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二十九岁的韩芷若谈了四年恋爱，每一次约会前，她都要花上一整晚，琢磨男朋友程屹今天心情好不好、喜欢她穿什么颜色、爱聊什么话题。
可程屹却在她生日那天，对着她精心准备的一切，说了句："你最近，是不是有点没意思？"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韩芷若。三个月后，当程屹在一场行业酒会上再次见到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韩芷若和程屹是在一场朋友的婚礼上认识的。她是一名执业律师，理性缜密，说话条理清晰，大学时就是辩论队的主力，毕业后进入一家红圈律所，专攻商业诉讼，办公室里同事私下都叫她"韩铁面"；他是一家投资公司的合伙人，见惯了各种精明能干的女性，却独独对韩芷若那份细致入微的体贴上了心——那场婚礼上，她注意到他对某种酒过敏，悄悄提醒了服务员，这个细节让程屹对她刮目相看。散席时他主动要了她的联系方式，说："第一次见有人观察力这么强，还这么不动声色。"
两人恋爱之初，韩芷若还是那个雷厉风行、在法庭上据理力争毫不含糊的女律师。他们第一次约会，是韩芷若临时被叫去处理一起紧急保全案件，直接把程屹晾在餐厅一个小时，程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听她讲了整整一晚的案子细节，末了说："你讲案子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可谈恋爱久了，她渐渐变了——她开始在每次约会前反复研究程屹的朋友圈，猜测他最近的心情；她翻遍他过去点赞过的餐厅，只为投其所好地选一家他"应该会喜欢"的地方；她甚至改变了自己一贯利落的穿衣风格，换成她以为他更喜欢的温柔系长裙，尽管那并不是她真正舒服的样子。有一次她准备了一场重要庭审的答辩策略，兴冲冲想跟程屹分享，程屹随口应付了两句就转移了话题，那之后，她渐渐就不再主动提起工作上的事了。
程屹起初觉得这份体贴很受用，可渐渐地，他发现两人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单调——韩芷若不再和他争论案子里的法律逻辑，不再兴致勃勃地分享她赢下一场艰难官司的成就感，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句"你想吃什么我都行""你说了算"。他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对，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好像渐渐活成了他期待里的样子，却也渐渐失去了当初那种让他眼前一亮的锋芒。
四年恋爱，谈婚论嫁的话题被程屹一次次含糊带过，理由永远是"再等等，时机还不成熟"。韩芷若心里隐隐不安，却又不敢多问，怕一问就打破了这份看似稳定的关系。她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好，于是更加卖力地去猜测、去迎合，形成了一种越用力、越失去自己的恶性循环。
那年韩芷若生日，她提前一个月开始筹备，猜测程屹最近工作压力大，特意订了他喜欢的日料店，选了他上次随口提过一句"看起来不错"的餐厅；还特意换上了一条他去年生日夸过的浅粉色连衣裙，尽管她自己其实更喜欢干练的西装款式。为了这顿饭，她甚至提前推掉了一个客户临时约的案情讨论会，这在她的职业生涯里，是极为罕见的事。
那晚，程屹如约赴约，却明显心不在焉，一顿饭吃得心事重重——他公司正在推进一个重要的投资项目，压力很大，可他没有告诉韩芷若，因为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不和她聊工作上的烦心事，只把她当成一个负责哄他开心的对象，而不是一个可以商量、可以并肩的伙伴。韩芷若小心翼翼地找话题，聊他最近的项目，聊他爱看的球赛，程屹却敷衍地应付着，最后叹了口气，说了句："你最近，是不是有点没意思？"
韩芷若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说不清楚，"程屹搅动着杯子里的清酒，"以前你身上有种东西，很吸引我，那种你有自己想法、自己节奏的样子。现在你好像事事都顺着我，我说什么你都说好，我倒觉得……有点无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韩芷若这一个月来所有的用心良苦。她坐在那里，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四年，花了太多心思去猜测、去迎合，却渐渐弄丢了那个曾经让他"眼前一亮"的自己。她想起自己刚工作那几年，为了准备一场棘手的案子，可以熬夜研读几十份判例，那种专注和锋芒，什么时候悄悄消失了？
那晚回家的路上，她没有哭，只是异常清醒地想了很多。走到小区楼下，她抬头看了看自己家的窗户，突然意识到，这几年，自己好像一直活在猜测和讨好里，连"想婚"这个念头，都要靠他"时机成不成熟"来决定，她第一次问自己：我到底是想嫁给他，还是只是害怕失去他？
第二天，韩芷若做了一个决定：她不再费心思去揣测程屹喜欢什么，而是把这份精力，重新投回自己身上。
她翻出了几年前就想申请、却因为"程屹说国际仲裁这行太累"而放弃的一个海外交流项目，重新准备材料，投了申请。她重新拾起了大学时坚持了四年、后来因为忙着揣摩程屹而搁置的攀岩爱好，周末不再是猜他想去哪儿吃饭，而是背上装备去郊外的岩馆训练，第一次重新踏上岩壁时，她的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却觉得从未有过的畅快。
闺蜜唐雨橙看她突然像变了个人，惊讶地问："你俩这是怎么了？"
韩芷若一边收拾攀岩装备，一边说："没怎么，我只是想起来，我谈恋爱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雨橙是韩芷若大学室友，自己经营着一家小有名气的甜品工作室，性格爽朗直接。她自己的感情经历也颇为坎坷——前几年谈过一段感情，对方是个典型的"事业型"男人，唐雨橙那时也曾把工作室的经营暂时搁置，一心扑在这段感情上，结果对方却嫌她"没有自己的事业心，没意思"，最终分了手。那段经历让唐雨橙痛定思痛，重新把工作室做大做强，也想通了一个道理：一个女人如果为了讨好谁而放弃自己的光彩，最后往往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听完韩芷若这几年的种种细节，忍不住感慨："芷若，你以前是我们宿舍最有主见的人，怎么谈个恋爱，把自己活丢了？我当年也犯过一样的错，你还记得我跟阿哲那段吗？我为了他，差点把工作室关了，结果人家嫌我'没自己的事业心'。后来我想明白了，男人这种生物，你越是围着他转，他越觉得理所当然；你越是活出自己的光彩，他反而越坐立不安。"
这句话，和程屹那句"没意思"，一起狠狠敲醒了韩芷若。她开始有意识地找回自己——不是为了赌气，也不是为了用"高冷"来吸引程屹，而是真心觉得，那个专注、有主见、偶尔犀利的自己，才是她真正喜欢的样子。
那之后，韩芷若接下了公司一桩极为棘手的跨境知识产权案，案子牵涉多方利益，涉及三个国家的司法管辖权认定，难度极大，连资深合伙人都觉得棘手，私下劝她："这案子风险不小，你要不要考虑让别人来主办？"韩芷若却主动请缨："我想试试。"她一头扎进去，连续几周查阅国际判例、准备庭审材料，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整个人重新焕发出她刚入行时那股不服输的锐气。
程屹起初还习惯性地给她发消息，约周末的饭局，韩芷若的回复渐渐变得简短："这周有点忙，改天吧。"这样的回复，从前几乎没有出现过——过去的她，无论多忙，都会挤出时间陪他，生怕他觉得自己不够上心。
程屹起初没太在意，觉得她只是案子忙，过阵子就好。可一周又一周过去，韩芷若的日程表排得越来越满：周中忙案子，周末去岩馆，晚上还要准备海外交流项目的英文材料，两人见面的次数，从每周三四次，渐渐变成了一周一次，甚至隔周一次。有一次程屹临时想约她吃饭，发消息过去，等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收到回复："在开庭准备，抱歉，下次吧。"这在从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程屹开始有些不习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约到她，发消息也不再能得到秒回，有时候要等上大半天，才收到一句简短的"在开庭，晚点回你"。这份从前理所当然的"随叫随到"，突然消失了，反而让他心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他甚至有一次忍不住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试探性地问："阿姨，芷若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特别大？"韩芷若母亲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她啊，最近可精神了，跟我说她要重新去争取当年错过的那个海外项目呢，我看着她这股劲儿，倒想起她大学时候的样子。"
一次公司的庆功宴上，同事提起韩芷若最近打赢的那场跨境官司，语气里满是佩服："芷若这次真是漂亮，对方请的可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团队，硬是被她一条条驳倒了，连主审法官都当庭夸她逻辑严密。"程屹作为受邀嘉宾坐在一旁，听着同事们的议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认真了解过韩芷若的工作了。
他想起从前，韩芷若总会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案子里的细节，他却总是心不在焉地应付几句，甚至有一次她讲得起劲，他直接打断说"这些法律的事我听不懂，你说点别的呗"。那之后，韩芷若渐渐就不再和他聊这些了，转而聊他感兴趣的话题——他当时只觉得轻松，却没意识到，这是她一点点收起了自己的锋芒。
庆功宴结束后，程屹试探着约她吃饭，被韩芷若以"要准备申请材料"婉拒。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鬼使神差地翻出她朋友圈，看到她发的攀岩照片，配文是"重新找回那个敢往上爬的自己"，照片里的她穿着专业装备，站在岩壁顶端，笑得意气风发，那种鲜活的生命力，是他这四年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往下翻，还有几张她在办公室通宵后拍的窗外日出，配文是"这案子，我一定要赢"，语气里的坚定，让他几乎认不出，这就是那个曾经事事都问"你说了算"的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