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四百多年前，如今智利境内有两名居民感染天花病毒后离世。研究人员在二人木乃伊遗骸中提取出病毒 DNA，如今依靠这份基因证据，厘清了天花登陆美洲的时间线索。
该研究成果于7月30日发表在《科学》期刊上，证实天花痘病毒（正痘病毒属天花病毒）是从欧洲传入美洲大陆的。此前已有少量证据显示，天花病毒在适应人体宿主的过程中不断丢失自身基因；本次研究进一步佐证了这一演化规律，而如今与天花同源的病毒（例如猴痘病毒）或许也正在经历相同演化过程。
柏林夏里特医学院计算病毒学专家特里・琼斯表示：“人类对病毒近代演化史几乎一无所知，而这类古病毒研究，能让我们难得窥见病原体的过往演变轨迹。”
配图说明：一幅复古彩色版画，描绘印加末代皇帝阿塔瓦尔帕在西班牙征服战争中被军队俘虏的场景。1532 年，印加末代帝王阿塔瓦尔帕遭西班牙军队擒获，而早在 1524 至 1528 年间，天花就已让印加帝国遭受毁灭性打击。图片来源：弗洛雷吉乌斯图片库/阿拉米图库
意外发现的古代天花样本
天花是人类历史上致死性最强的疫病之一。仅 20 世纪，天花就造成约 3 亿人死亡。史料记载，天花传入美洲后同样酿成巨大灾难，两大洲数百万原住民因此丧生。
但病毒很难留存可供考古研究的实物证据。在此之前，人类仅找到两份 20 世纪之前的天花古 DNA 样本：一份是 7 世纪维京人遗骸中的病毒基因序列，另一份来自 17 世纪立陶宛一具木乃伊的单条病毒序列。
现存有限的古基因证据表明，数百年来天花病毒经历了剧烈演化：7 世纪天花病毒的基因组规模远大于 20 世纪流行毒株，且拥有更多具备活性的功能基因。
本次研究完全是一次意外收获。研究团队原本只是在智利北部一处考古遗址，测试一套用于追溯古代人类历史的 DNA 分析软件，为此提取了当地一处小型聚落内两具古人遗骸的基因测序数据，两人生活年代介于 1492 年至 1631 年之间。
智利圣地亚哥大学生物人类学家、论文合著者康斯坦萨・德拉富恩特・卡斯特罗称，分析结果意外检出一种此前未知的天花变异株，“我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找到天花病毒痕迹，这份发现也因此更让人振奋。”
团队将该古代毒株与其他古今天花病毒基因组比对后发现：这株智利天花毒株约在 13 世纪从欧洲天花病毒谱系中分化出来，直接证实欧洲殖民者是美洲天花疫病的源头。
研究人员还发现，这一古毒株拥有的活性基因数量多于 20 世纪天花毒株，但少于 7 世纪维京遗址出土的天花样本。这一特征说明：天花病毒在逐步适配人体感染的过程中，持续丢失自身基因片段。
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坦佩分校人类遗传学家安妮・斯通评价，这项研究填补了天花疾病史研究中的一大空白。她提出，厘清天花及其他病原体的长期演化规律，能够帮助科研人员预判现代各类病毒未来的变异走向。
这一研究结论对同属正痘病毒科的疫病极具参考价值。天花已于 20 世纪 70 年代被人类彻底根除，但同科病毒（如猴痘病毒）仍在流行。近期研究显示，猴痘病毒同样在演化过程中丢失基因，借此提升对人类的感染能力。
斯通表示，想要完整还原天花病毒完整演化谱系，科学家还需收集更多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病毒基因序列。
琼斯也坦言：“目前我们掌握的古病毒样本不过沧海一粟。但现有证据已经证明，病毒演化的过往远比我们以往设想的更加复杂、毒株多样性也更为丰富。”
参考来源： https://doi.org/10.1038/d41586-026-02366-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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