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一天,同事把我反锁在仓库,以为我不敢声张,我直接按下了消防警报,看着全公司的人冲过来,她当场就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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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在身后合拢时,我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嗒”。

那天下午,我被关在仓库里三个小时。

手机没信号,拍门拍到手掌渗血。

以为我只是个新人,不敢声张。

她们算错了。

我盯上了墙角那个红色的消防警报器,按下去的瞬间,警铃刺破整栋大楼的寂静。

所有办公室的门几乎同时打开,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当仓库大门被撞开时,沈菊香就站在人群最前面,脸白得像仓库墙上脱落的石灰皮。



01

我第一天到宏达商贸报到,提前了半小时。

前台小姑娘把我领到三楼仓储部,电梯门一开,一股纸张和塑料混合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走廊有两排工位,坐着的十几个人齐刷刷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没有人说话。

带我进来的是主管叶秋生,五十岁出头,头发稀疏,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一团。他把我引到靠窗的空位,说:“小邓是吧?先熟悉熟悉环境。”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岗位手册递给我,又补了一句:“咱们部门人不多,都挺好相处的。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一声不冷不热的笑。

我循声望去,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跷着腿坐在工位上,手里端着搪瓷杯,目光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遍,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叶秋生像没听见那声笑,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我坐下来,翻开那本手册,眼睛扫过纸上的字,一个字都进不去。手心全是汗。

从面试到拿到offer,一共等了十九天。

这十九天里,父亲在县医院又住了一回院。

母亲在电话里说没事没事,可背景音里有护士喊换药的声音。

我没敢多问,只说自己工作定了,月底就能发工资。

母亲沉默了几秒,说:“好,你爸知道了肯定高兴。”

我揉揉眼睛,把手册翻到第二页。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沈菊香端着搪瓷杯从我工位旁边走过。

经过时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我桌面上的入职材料,然后慢悠悠地说:“哟,大学生啊。”

我站起来:“沈姐好。”

她没接话,目光扫过我桌上那支笔,走了。

中午吃饭时,刘光耀端着饭盒坐到我斜对面。

他在这干了三年,是仓储部的老保管员,跟我年纪差不多,但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劲头。

他压低声音告诉我:“别惹沈姐,她在公司干了七八年了,连叶主管都让她三分。”

“我看她也没把我怎么样。”我说。

刘光耀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她外甥女上个月也应聘了,没过。”

我一愣:“什么意思?”

刘光耀没再接话,端起饭盒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下午两点,叶秋生把我叫去办公室,说让我先熟悉熟悉仓库的物料分类,明天开始跟着沈菊香学流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站在他办公桌前,看见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的绿植被晒得发亮。

行,叶主管放心。”我说。

走出办公室时,我瞥见沈菊香靠在走廊的墙边,手里转着一串钥匙,目光从叶秋生的办公室门上收回来,落在我身上。

她的嘴角很慢地勾了一下。

那天傍晚,我给母亲发了条微信,说单位挺好的,同事也不错。

发完之后我盯着聊天框看了很久,又把那句“同事也不错”删了,重新打了一行字:“你放心,我会好好干的。”

晚上回出租屋,我翻出包里那张入职体检报告,看到上面写着“心电图提示偶发室性早搏,建议复查”。我看了两秒,把报告塞回最底层的抽屉里。

那晚我睡得很浅。

02

第二天一早,我七点四十就到公司了。

走廊里灯亮了一半,空气里还带着保洁阿姨拖完地的消毒水味。

我把工位擦了一遍,又去茶水间倒水,回来时看见沈菊香的搪瓷杯放在她工位桌上,人不在。

我在工位上坐了十分钟,沈菊香才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包子,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坐到工位上。

八点半,叶秋生把我叫到仓库门口,交给了沈菊香:“沈姐,你带带小邓,先从最基础的物料分类开始。”

沈菊香接过话头,瞥我一眼:“跟我来吧。”

她带我穿过整片仓库,走到最里面一排货架前,指着地上几个落满灰的塑料筐:“这是上季度的退货,你按型号分类,分好了叫我。”

我蹲下翻了翻,退货不多,但型号很杂。

我一件一件分,分到一半时,沈菊香又过来了,手里拎着一把钥匙,在指尖上转着圈。

她站在货架通道口,慢悠悠地说:“手脚麻利点啊,咱们这儿不像学校,没人等你慢慢学。”

我应了一声,继续蹲着干活。她的脚步声在通道里走了几步,又停住了,似乎回头看了看我。我没抬头。等她走了,才觉得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那天上午,我把退货分完,又去帮着整理单据。

刘光耀在旁边的架子上对货,见我干活利索,小声说了句:“不错啊,第一天就能分清这几个型号。”

“以前在超市打过暑期工。”我说。

下午三点,叶秋生临时开会,说要调整仓库的货架布局。散会之后,他特意表扬了我一句:“小邓今天分的那批退货,型号分得清楚,不错啊。

我低头笑了笑,没说话。眼角余光里,沈菊香坐在工位上,面朝电脑屏幕,握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天傍晚下班时,我在洗手间里碰见了沈菊香。

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看见我进来,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不冷不热地开口:“小邓啊,明天仓库要全面盘点。”

我点点头:“行。”

她把口红盖子拧上,补了一句:“里面那间杂货仓也得盘,那边货品乱,我明天带你去认认。”

我说行,转身进了隔间。等外面脚步声走远了,我才长呼一口气,靠在门板上,盯着天花板的荧光灯管发了会儿呆。

晚上回家,母亲给我打了个电话。

父亲下午刚做完一个检查,结果还行,大夫说再观察观察。

我握着电话,听母亲在那边絮絮叨叨说家里的菜价又涨了,猪肉比上礼拜贵了两块。

我听着听着,眼眶忽然有点发酸,赶紧清了清嗓子:“妈,我月底发工资了给你转钱。”

“不急不急,你先留着自己用。”母亲连声说,“刚上班,手里得有点余钱。”

挂了电话,我在出租屋的窗边站了很久。楼下有一条夜市街,油烟的香气混着嘈杂的人声飘上来,热闹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第三天早晨,我比平时又早了十分钟到公司。

沈菊香已经站在仓库门口了,手里拎着那把钥匙,看见我来了,往仓库深处努了努嘴:“走吧,今天盘点。”

她走在前面,穿过一排排货架,走到最里面。

通道尽头有一扇铁门,漆面斑驳,门把手上缠着一圈塑料绳。

我从没见过这扇门,门楣上方的标牌写着三个褪色的字:“杂货仓”。

沈菊香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铁门吱呀一声开了。她侧身让出门口,冲我笑了笑:“里面东西不多,你慢慢点,点完叫我来开门。”

我探头看了一眼,里面光线昏暗,堆着旧纸箱和绑带,一股积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铁门合拢的声响。

我没有回头,以为只是风带了一下门。等我蹲下翻开第一个纸箱时,才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嗒”。

像是什么东西合上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门缝里透进来的走廊灯光,齐刷刷地暗了下去。



03

我放下纸箱,走到门口去拉门。

铁门纹丝不动。我掌心贴着冰凉的门板,用了用力,门把连晃都没晃一下。我把脸贴近门缝,朝外面喊了一声:“沈姐?”

没人应。

我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了一圈,又沉进灰尘里。

我大概站了十几秒,然后慢慢蹲下来。

后背贴着铁门,眼睛盯着对面那排旧货架,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往下坠。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着,顶上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

我把手机举起来走了一圈,换了好几个角度,信号格始终是空的。

这间仓库位置很深,四面都是货架和铁皮墙,信号根本进不来。

我靠在墙上,告诉自己冷静,先别慌,也许沈菊香只是忘了,等会儿就会回来开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一开始我还数着秒针,后来数不下去了。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头顶日光灯管偶尔发出的电流滋滋声。

灰尘在光柱里浮浮沉沉,我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心里堵得慌。

大概过了半小时,我开始拍门。一开始还算有节奏,手掌在铁皮上拍出沉闷的“嘭嘭”声,每一下都尽量大声喊:“有人吗?外面有人吗?”

没人回应。仓库外面那段通道,平时根本没人走动。我拍了将近十分钟,手掌越来越疼,声音也嘶了,门外依然一片死寂。

我停下来,背靠着门,喘着气。右手掌底红了一大片,已经开始隐隐发烫。

我开始在仓库里四处翻找。

几个旧纸箱并排堆在墙角,我挨个打开,里面装着过期的登记表、坏掉的订书机、一捆绳子和几本烂边的工作日志。

没有剪刀,没有工具,连件能拆门的硬物都没有。

货架最上面一层放着个落满灰的塑料桶,我踮起脚够下来,里面是半桶浑浊的水,水里泡着几条发黑的抹布。

我把桶放下,那股陈年霉味冲得我鼻子发酸。

我重新走回铁门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外头的动静。

耳朵贴着门板,什么都听不见。

整栋楼像被抽空了声音,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蹦。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下午一点十分。

我进来时刚过十一点半。

也就是说,我已经被关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午休时间到了,走廊里不会有人走动。

如果沈菊香到下午都没来开门,那就意味着我还要在这间仓库里待至少两三个小时。

太阳从头顶那扇小气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窄窄的亮痕。

我盯着那道亮痕发呆,看着光柱里的灰尘洋洋洒洒地游动。

闷热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我伸手去擦,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我强迫自己坐下来,盘着腿,把手机充着电的充电宝拿出来,插上充电线,盯着屏幕上“无服务”三个字,忽然想发笑。

这个下午本来应该是我入职的第三天,本来应该跟着沈菊香学盘点,本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可偏偏就发生了。

我把头埋在膝盖间,闷声吸气。

鼻腔里全是灰尘的味道,混着一股说不清的铁锈味。

我想起刘光耀那天说的话:“她外甥女上个月也应聘了,没过。”

我大概明白了。根本不用什么聪明的脑袋去想,一个在外甥女面试失败之后,对我一而再再而三“照顾”的老员工,怎么会忽然对我这么好。

好心带我来盘点。

想明白了之后,我反而平静了一些。靠着墙坐了一会儿,我又站起来,绕着仓库走了一圈,用手推了推那扇铁门,找遍了所有缝隙。

真的一点缝隙都没有。门缝细得连指甲盖都塞不进去。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那扇小气窗,离地大约三米高。

我搬来一个旧木箱,踩上去,踮起脚,刚好够到窗沿。

气窗外面是不透明的压花玻璃,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我用力推了推,窗框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钉死了。

我跳下来,裤腿上沾了灰,额头上全是汗。

这时,我听到外面远远地传来一阵说笑声。

我整个人顿时绷紧了,扑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铁门上,屏住呼吸去听。

声音很模糊,像是从仓库外面那条通道的入口处传过来的,一男一女在说话,还夹杂着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响。

是午休回来的人。

我猛地拍了一下门,用尽全身力气喊:“外面有人吗!”

铁门被拍得“哐哐”作响,我的手掌震得发麻。我连拍了好几下,喊了好几声,外面那阵说笑声停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等待。

几秒钟后,声音继续响起来,渐渐远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拖着,像是不紧不慢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没有人听到。也没有人来。

我放下拍红了的手掌,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04

时间变得很慢,慢得能听见空气在耳边流动的声音。

我靠着铁门坐在地上,眼睛盯着仓库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灯管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又稳住了。

闷热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压在胸口,每喘一口气,都觉得空气少了点什么。

我看了看手机,一点五十。

被困了将近两个半小时。

中间我又拍了几次门,喊了几嗓子,声音已经从嘶哑变得几乎发不出来。掌心拍过的地方印着一块青紫色的淤痕,抬手一碰,针扎似的疼。

我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到父亲,一会儿想到那张体检报告上的字眼,一会儿又想到母亲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的话。

“刚上班,手里得有点余钱。”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可鼻子先酸了。

胸口处传来一阵闷闷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压。

我用手按住心口,深呼吸了一下,那股痛意才慢慢退下去。

平复了一会儿,我重新站起来,把仓库里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搬到了铁门边上。

两个木箱、一把坏了的椅子、一捆绳子、一个塑料桶。

我把它们堆在一起,爬到顶上,让自己离通风窗更近一些。

空气似乎确实好了一点,至少能感觉到一丝流动的凉意。

我探头看了看气窗玻璃,压花的纹路在阳光下模糊一片。我朝外面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砂纸划过。

我想了想,跳下来,把地上那半桶污水端起来,闻了闻,霉味混着铁锈,刺鼻得厉害。

可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捧着桶沿喝了两小口。

水一入口,泥沙混着铁锈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我差点呕出来,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放下塑料桶,在仓库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视线扫过墙角的墙壁时,忽然停住了。

墙角上方约一米八的位置,嵌着一个白色的小盒子,大概巴掌大小,正面有一块透明的玻璃面板,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一个红色按钮。

消防手动报警按钮。

我愣在原地,盯着那个白色小盒子看了好几秒。红色的指示灯在面板后面幽幽地亮着,一闪一闪。

心跳忽然快了。

我搬过木箱,踩上去,踮起脚,掌心够到了那个白色盒子。

玻璃面板没有锁,按动底部一个卡扣,面板就能翻开。

里面那颗红色按钮直径约莫两厘米,红得刺眼。

我盯着它。

按下去,消防警铃会响遍整栋楼。

所有人都会往这里跑,会有人来开门,会有人看到我被困在仓库里。

但那也意味着,事情会闹大,会惊动管理层,沈菊香会知道是我干的,整个部门都会知道是我干的。

我来公司才第三天。

我以后还要在这里待下去。

我站在木箱上,手指悬在那颗红色按钮上方。呼吸又急又短,胸口那阵闷痛隐隐又浮了上来。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闪过母亲在楼道里打电话时压低的声音,闪过我租的那间出租屋衣柜里那几件熨得笔挺的衬衫。

我的手在发抖。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模糊的,由远及近的。

我猛地睁开眼睛,从木箱上跳下来,扑到铁门边,把耳朵贴上去,用沙哑的嗓子喊:“外面有人吗?麻烦帮我开开门!”

脚步声顿住了。隔着铁门,我听见一个轻微的喘息声。

我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又喊了一声:“我被锁在仓库里了,麻烦帮忙开一下门!”

门外沉默了几秒。几秒的时间里,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似的,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来。

越来越远。比来时更快,带着一种匆忙的、想要尽快离开的节奏,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贴在门板上,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好半天,我慢慢滑坐到地上,眼睛里一阵发热。我仰起头,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逼回去。

门外那阵脚步声始终没有回头。

我坐在地上,目光落回墙角那个白色盒子上。红灯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盯着我看的眼睛。



05

我盯着那盏红灯看了很久。

起初只是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后来慢慢回过味来,开始想一个问题:如果刚才门外那个人是沈菊香,她不会一句话不说就走。

她会隔着门跟我说点什么,哪怕是假惺惺的关照。

可那个人没有说话,一听到我的声音就迅速离开了。

那就说明,刚才路过的是别人。一个不想惹麻烦的人。一个听见了呼救但选择走开的人。

这个念头在我心里翻来覆去地滚了几遍,滚到最后,胸腔里那股一直被我压着的情绪,忽然像油锅滚了底似的炸开来。

我的指尖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憋得太久的怒气在往外涌。

我在这个仓库里待了将近三个小时,喊哑了嗓子,拍肿了手掌,喝了半口带着铁锈的脏水。而我本不该待在这里。

我重新踩上木箱,把那块透明玻璃面板翻开。手指搭上红色按钮的时候,我停了停。

我没有立刻按下去。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灰扑扑的鞋尖,在心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按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消防警报不是闹着玩的,全楼几百人都会被惊动。公司会查原因,查来查去,会发现我被锁在这里。然后呢?两个选择。

一个是她说她忘了,无凭无据,不了了之。

我从此落个“多事”的名声,在部门里更不好待。

可如果我不按,我根本不知道要在这密闭仓库里困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再来开门。

另一个选择,是把事情摊开在所有人面前。让整个公司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到时候就算她想糊弄,也没法轻易了事。

我想到父亲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侧影,想到母亲挂了电话后在厨房里独自站着的样子。她们都在指望我,指望我好好工作,按月把工资转回家去。

我不能不明不白地困在这里出事。

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以为,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可以被随便锁在仓库里,不敢作声。

我闭了闭眼,拇指用尽全力,按了下去。

“叮铃铃铃铃——”

警铃炸响的瞬间,整个仓库仿佛都在震动。

尖锐的蜂鸣声从天花板上的消防报警器里倾泻而出,一浪高过一浪,刺得耳膜生疼。

同时,头顶的应急照明灯全部亮起,红色的警报灯在走廊和仓库之间交错闪烁。

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扶着墙慢慢滑坐下来。手心全是汗,腿也在抖。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在黑暗中坐了几秒钟,就听到了第一声动静。

远远的,像是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的。

先是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椅子腿蹭地的声响、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的喊声:“哪里的警铃?是消防演习吗?”

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多。脚步声正在朝仓库这边涌过来。

我从木箱上跳下来,退到门边,贴着铁门站着,双手攥成拳,等着。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十双脚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潮水般涌动的闷响。有人在大声喊:“从仓库那边传来的!快去看看是谁按的!”

铁门被从外面用力拍响:“里面有人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只挤出两个字:“有,有人。”

坚持住,我们来开门!

门外传来踢门的声音、工具碰撞的声音、几个人同时高声指挥的声音。

铁门在轰然撞击下发出沉闷的震颤,每一下都震得我脚底板发麻。

我退后两步,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在撞击下颤抖着,门框边缘的灰尘簌簌地落下来。

大约撞了七八下,铁门“哐”的一声弹开了。

刺眼的光线从走廊里涌进来,我下意识挡了一下眼睛。

眯着眼向门外看去,走廊里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有人拿着灭火器,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还抱着一摞文件,脸上全是惊慌和疑惑。

人群前方站着叶秋生,他瞪大眼睛,看着站在仓库里的我,又看了看那扇铁门上的挂锁和一截断掉的铁皮扣,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扶着门框走出去,腿一软,差点跌在地上。旁边一个女同事赶紧伸手扶住我,触到我胳膊时惊呼了一声:“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我摆了摆手,干涩地说:“没事。”

走廊尽头,人群分开一条道。

沈菊香拨开人群,挤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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