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祖六年(前201年),韩王信以马邑之地向匈奴请降,双方合军由雁门关南下攻陷太原郡。刘邦亲率32万大军迎击匈奴,然而由于轻敌冒进,刘邦率领的先头部队被匈奴主力围困于白登山,史称“白登之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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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影视形象
关于这一战,《史记·高祖本纪》、《汉书·高帝纪》、《前汉纪·高祖皇帝纪》、《史记·匈奴列传》虽有记载,但均较为简短,且均记载刘邦最终通过收买冒顿妻妾成功脱险,那么事实果真如此吗?而野心勃勃的冒顿单于,竟然会因为女人的枕边风,错过杀死刘邦攻取汉朝的绝好机会,岂不令人奇怪?
战争背景:韩王信被迫投降匈奴,匈奴南下攻占太原
汉高祖五年(前202年),刘邦登基称帝,大封包括七位异姓诸侯王在内的各地诸侯,韩王信获封于颍川一带,定都阳翟(今河南禹州)。因阳翟地处中原腹地,乃是兵家必争之地,便以防御匈奴为名,将其封地迁至太原郡,定都晋阳(今山西太原)。不久后,韩王信又上奏,说晋阳距离边关太远,不利于防守,因而主动要求将王都迁至马邑(今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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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是秦汉之际崛起于北方的少数民族,其生活以游牧为主,逐水草而居。就在中原大地上演楚汉争霸好戏的同时,匈奴则在冒顿单于的统治下,东击东胡,西攻月氏,南并楼烦、白羊河南王,统一匈奴各部,迅速完成崛起。同时,趁楚汉相争无暇北顾,冒顿不断南侵,直接对汉王朝的北部边疆造成威胁。
汉高祖六年(前201年)秋,面对匈奴败多胜少的韩王信,其都城马邑被匈奴单于冒顿亲率10万大军围攻,战之不敌、外无援兵的情况下,韩王信只得多次派使者向匈奴求和,这才得以幸免。刘邦怀疑韩王信暗通匈奴,因而致书责备,韩王信担心事情败露,于是以马邑之地向匈奴请降,后与匈奴合兵挥师南下,进入雁门关,攻占太原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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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王信投降匈奴南下侵汉
此时刘邦已经先后平定了臧荼、利几叛乱,楚王韩信也被废为淮阴侯迁居长安,面对匈奴的大规模入侵和韩王信的叛乱,为了树立军威,威慑其他异姓诸侯,同时为了彻底解决北部边患,刘邦决定亲率大军前去迎击、平叛。
战争过程:小胜之后轻敌冒进,刘邦被围于白登山
汉高祖七年(前200年)冬,刘邦亲率32万精锐大军出征匈奴,镇压韩王信叛乱,谋士陈平、娄敬和将领樊哙、夏侯婴、周勃等随从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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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和匈奴联军示意图
大军进入太原郡后,面对以韩王信叛军为主力的敌军,大军接连获胜、一路势如破竹,尤其是铜鞮(今山西沁县)一战,韩王信军队损失惨重,部下将领王喜被杀,韩王信逃奔匈奴。韩王信麾下将领曼丘臣、王黄等则拥立原赵国贵族后裔赵利为王,收拢韩王信的残兵败将,并准备再次与匈奴合谋攻汉。
冒顿单于眼看单凭韩王信的军队无法抵御汉军,于是派左、右贤王各统兵1万多骑与王黄等屯兵广武(山西代县西南)以南至晋阳一带,企图抵挡汉军北进。汉军乘胜追击,先后在晋阳、离石、楼烦西北接连击溃韩王信、匈奴联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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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先后在铜鞮、晋阳、离石、楼烦西北
匈奴单于冒顿见战局不利,逐采取诱敌深入的战术,在军队接连战败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出动主力,反而将年老体弱的士兵摆在了刘邦面前。
刘邦到达晋阳后,听说匈奴屯兵于代谷,便接连派出十几批探子前去打探虚实,结果均回报说匈奴军队只是一些老弱病残,刘邦顿时信心大增。娄敬觉察有异,对刘邦说道,“两国交兵,应该炫耀自己的武力才是,如今匈奴人却反而显示出一副不堪一击的模样,其中定然有诈。必是为了引诱我军出击,并以主力为伏兵偷袭我军,不可轻易出击。”
由于此前的一系列胜利,再加上连续十几批探子的回报,导致刘邦产生了轻敌的思想,对于娄敬的劝说不仅没有听进去,反而将其囚禁于广武县,准备凯旋后再进行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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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轻敌冒进步入陷阱
于是,刘邦亲率先锋骑兵急速前进,率先抵达平城(今山西大同),而主力步兵则被远远抛在了后边。冒顿单于见机不可失,立即指挥一支大军包抄汉军后路,彻底切断先锋骑兵与步兵主力之间的联系,以40万匈奴大军对刘邦的先头部队进行围剿。
刘邦发现后路被断,这才意识到中计,在突围无望的情况下,只能率军撤往白登山,利用地利优势固守待援。
战争结果:刘邦贿赂冒顿侍妾,匈奴军队主动撤围
在得知汉朝皇帝被围困之后,匈奴单于冒顿立即率领骑兵从四面进行围攻,匈奴骑兵西面的是清一色白马,东面是一色青马,北面是一色黑马,南面是一色红马,企图将汉军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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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被匈奴围困于白登山
然而,匈奴虽然兵力占优,但这种攻山之战,骑兵优势和兵力优势根本无从发挥,再加上刘邦率领的本就是汉军精锐,又占据着地利优势。因此,双方在鏖战数日之后,均付出了惨痛代价,但却依旧相持不下。
此时正值隆冬季节,气候严寒,汉军被围七天之后,已是饥寒交迫、危在旦夕。然而,冒顿单于面对这块嘴边的肉,也是弃之可惜、攻之不下,同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对于冒顿单于来说,只要能够消灭汉朝皇帝,那么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然而,此时的匈奴只是一个部落联盟,而冒顿不过是这个联盟的首领罢了,对于各个部落根本无法做到如臂使指,在攻山受阻、伤亡过大的情况下,那些部落首领已经是满腹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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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顿单于攻之不下、弃之可惜
这时,刘邦的重要谋士陈平见冒顿单于对新得的阏氏(单于的妻妾)十分宠爱,朝夕不离。于是便向刘邦献计,想从阏氏身上打主意。刘邦采纳陈平之计,派遣使臣,乘雾下山向阏氏献上了许多的金银珠宝。
拿人钱财的阏氏便对冒顿单于说:“军中得到消息说,汉朝有几十万大军前来救援,只怕明天就会赶到了。”单于问:“有这样的事?”阏氏回答说:“汉、匈两主不应该互相逼迫得太厉害,现在汉朝皇帝被困在山上,汉人怎么肯就此罢休?自然会拼命相救的。就算你打败了汉人,夺取了他们的城地,也可能会因水土不服,无法长住。万一灭不了汉帝,等救兵一到,内外夹攻,那样我们就不能共享安乐了。”冒顿单于问:“那怎么办呢?”阏氏说:“汉帝被围了七天,军中没有什么慌乱,想必是有神灵在相助,虽有危险但最终会平安无事的。你又何必违背天命,非得将他赶尽杀绝呢?不如放他一条生路,以免以后有什么灾难降临到咱们头上。”
- 高帝乃使使间厚遗阏氏,阏氏乃谓冒顿曰:“两主不相困。今得汉地,而单于终非能居之也。且汉王亦有神,单于察之。”冒顿与韩王信之将王黄、赵利期,而黄、利兵又不来,疑其与汉有谋,亦取阏氏之言,乃解围之一角。於是高帝令士皆持满傅矢外乡,从解角直出,竟与大军合,而冒顿遂引兵而去。汉亦引兵而罢,使刘敬(娄敬)结和亲之约。(《史记·匈奴列传》)
冒顿单于本来与韩王信的部下王黄和赵利约定了会师的日期,但他们的军队没有按时前来,冒顿单于怀疑他们同汉军有勾结,就采纳了阏氏的建议,打开包围圈的一角,让汉军撤出。当天正值天气出现大雾,汉军拉满弓安上箭,从已经解除包围的一角慢慢地走出,才得以脱险。
结论:冒顿单于为何会放弃消灭刘邦的大好时机?
按照史料记载,冒顿单于之所以主动撤围,乃是因为刘邦依照陈平的计策买通了阏氏。然而细细思虑,其中却甚为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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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双方正在交战,刘邦从何处弄来如此多的金银财宝?而且就算有大雾掩护,其使者又是如何携带如此多的金银财宝,突破匈奴层层包围,跑到敌方中军大营见到并成功收买阏氏的?史料明确记载,阏氏与冒顿每天形影不离,那么汉朝使者混入匈奴营中,冒顿岂能没有一点察觉?更何况,冒顿这个一代雄主难道真的会因为女人的话就放弃消灭刘邦的机会吗?就算攻山困难,困死对方总能做得到吧。
因此,我认为冒顿之所以最终主动撤围,而刘邦之所以向匈奴低头,乃是双方主动让步的结果,原因是双方都陷入了困境。
1、匈奴方面:此时的匈奴虽然是绝对的优势方,虽然攻之不下,但围而不攻困死对方还是能够做到,而匈奴的困境主要来自于以下几方面:
·粮草问题。四十万军队每日的粮草消耗都是惊人的,往年匈奴南下往往都是劫掠一番便迅速北返,他们根本没有稳定的后勤供应保证长期作战。即使是在附近就地劫掠,也只能解燃眉之急,而无法长期坚持。
·汉朝援军。七天时间,足以使得汉朝的主力军队到达白登山附近,冒顿甚至很可能已经收到了汉军主力的动向。面对刘邦率领的先头部队,冒顿还能保证兵力优势,一旦汉军主力到达,冒顿不仅失去了兵力优势,而且将会陷入汉军里应外合的不利局面。
·部下压力。正如前文所说,对于冒顿来说,为了消灭刘邦付出多大的牺牲都值得,但其麾下的其他部落首领却并不这么想,尤其是在天寒地冻、缺乏补给的情况下,部下难免会有怨言,而冒顿不敢逼之过甚。
2、汉朝方面:冒顿头疼,刘邦更是头疼,虽然守山守得住,但同样面临以下几方面困境:
·粮草问题。作为先锋部队,刘邦军队所带的粮草极为有限,七天时间应该是消耗的差不多了,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断粮。
·援军问题。与冒顿的担心不同,等待数日而毫无援军消息,刘邦一方面担心援军因救自己心切,主力再度被匈奴击溃,另一方面更怕援军将领有其他心思,而根本不想救自己。
·内部不稳。汉朝初立,皇帝如果被长时间围困,很难说朝廷内部会不会生乱,更何况在外还有几个异姓诸侯,一旦出现叛乱,汉朝很可能就此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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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由于双方都陷入了困境,这才从战场转入谈判桌,只有暂时停战,刘邦的使者才能顺利出入对方大营,才有机会收买冒顿的妻妾。而冒顿得到足够的好处之后,在目的达到的情况下,卖自己女人一个面子自然也就没什么了。
综上所述,由于史料关于此战记载太过简短和模糊,刘邦成功脱险的真实原因还有待考证,以上仅为本人推断,如有不正之处,欢迎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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