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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正同时在两个战场上角力:一个是面对美国和以色列的军事前线,另一个是德黑兰内部围绕战争走向和政治主导权的暗战。
据美联社报道,伊朗领导层内部的分歧正在公开化。表面上,过去一周随着伊朗持续加大对美军基地及其盟友的打击,各方展示了高度的团结——保持强硬姿态,向外界证明伊朗比对手更能扛。但在如何结束这场战争的问题上,裂痕已经清晰可见。
一派是极端强硬派,以坚定阵线为代表,主张通过战争取得彻底胜利,反对任何形式的对美谈判。他们控制着国营电视台IRIB,利用每晚集会和电视宣传煽动反美情绪,声称伊朗正走向全面胜利,攻击任何主张妥协的人为“叛徒”。据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教授瓦利·纳斯尔分析,这个群体人数虽不占优,但掌控巨额资金、在官僚体系中安插了大量人手,并与革命卫队有深厚联系,力量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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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派则支持总统佩泽什基安和议长兼首席谈判代表卡利巴夫。他们认为军事压力是增加谈判筹码的手段,最终目标是通过协议解除制裁、追回海外资产、挽救濒临崩溃的经济。伊朗货币持续贬值、通胀飙升、失业率上升,务实派很清楚,光靠打仗填不饱肚子。今年4月与美国的停火协议曾得到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13名成员中12人的支持,唯一反对的就是极端派的代表贾利利。这份协议的破裂,让务实派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政治筹码。
而这场内斗中最大的未知数,是新任最高领袖穆吉塔巴·哈梅内伊的立场。据报道,他在战争初期2月28日的一次空袭中受伤,导致其父亲、前任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丧生,目前藏匿于未公开地点。穆吉塔巴受伤后的去向和状态至今不明,两派都声称支持他,但没有人能确定他真正站在哪边。如果他的立场偏向任何一方,都可能打破目前的权力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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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改革派宗教人士阿布塔希分析称,最高领袖拥有巨大权力,理论上可以充当“刹车”来压制极端派别。但问题在于,如果这位刹车本身状态不明,甚至可能已经被边缘化,那么务实派与激进派之间的未来对抗只会加剧,甚至变得更加危险。
伊朗现阶段的内部权力博弈,本质上是在争夺战后的政治主导权。战争打到现在这个地步,谁能在最终的和谈中占据话语权、谁能在最高领袖缺席或虚弱的情况下控制国家机器、谁能在战后重建中分配资源——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取决于前线的炮火,而取决于德黑兰那些会议室里的密室博弈。外部的敌人看得很清楚,美国选择在此时启动新一轮谈判,部分原因正是捕捉到了伊朗内部的这一弱点。谈判桌对面坐着的,不止是伊朗这个国家,还有它内部正在互搏的两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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