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人民网记者 高红霞 朱 虹 孙 竞
当研究生推免比例逐年提升，当绩点、科研、竞赛、面试成为硬性考核标准，激烈的保研竞争催生了旺盛的市场需求，各类辅导机构顺势而生。
“我们能对接到学校的关系，联系老师把课程的期末分给你打高一点”“报价8万至12万元，未成功可退款”……一些嗅到“商机”的不良商家，借升学规划之名，进行灰色操作。
有学生、家长反映：部分机构收费后服务“货不对板”，合同套路重重导致退款无门，更有兜售修改学分、代写论文等“暗箱操作”。这样的保研辅导，是“馅饼”还是“陷阱”？
“前后花了近4000块，机构什么都没给，我花钱买了个心理安慰。”某高校中文系学生李某曾两次报班，第一次她购买论文辅导课程，发现并无实际作用；第二次她另选机构，报了全流程服务项目，但承诺的材料整理、论文辅导等服务悉数缺位。这并非孤例，在人民网“领导留言板”等网络平台上，相关投诉有数百条。
如果说服务缩水是“明坑”，格式合同则是隐形“陷阱”。记者暗访多家机构发现，商家口头承诺与书面合同脱节，堆砌免责条款、抬高退费门槛很常见。“项目开始前7天内或项目开始后提出取消，不再退还任何费用”“课程完成率未到80%不退费”……利用苛刻的条款，部分机构将认定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此外，有机构对“保研成功”作出宽泛定义：将候补录取、口头录取通知等视作成功情形，大幅压缩退费空间。更需警惕的是个别机构私下兜售学分修改、论文代写、竞赛奖项购买等服务。
浙江大学科举学与考试研究中心主任、文科资深教授刘海峰认为：“借助辅导机构伪造论文专利、虚构竞赛奖项，严重打破保研选拔规则，让踏实求学、诚信参评的学生遭受不公，对高校招生选拔秩序与教育公平生态造成伤害。”
乱象频生，背后是多重因素的共同作用。其一，升学竞争催生的教育焦虑，为乱象提供了生存土壤。“身边的同学都在报，你不报，就比别人少了信息、少了底气”……不良商家刻意放大“信息差恐慌”，渲染“不报辅导就等于失去竞争力”，诱导投机消费。
其二，保研考核的多元性，被异化为违规操作空间。作为高校选拔优秀学生的一种方式，保研看的不只有学业成绩，还有科研成果、竞赛经历等方面。“多维度、长周期、非单一化的评价特点，让保研选拔存在一定弹性空间，也为违规行为提供了可乘之机。”刘海峰表示。
其三，监管体系碎片化、协同机制不足，让乱象得以存续。“近年兴起的保研辅导，业态横跨多个监管领域，国家层面尚无针对该行业的专项规范性文件。”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管理合伙人侯杰律师表示。
处理乱象，需从源头治理、制度约束等维度协同发力。
高校强化自主指导，填补信息差，可从源头减少学生对校外机构的依赖。四川某高校的做法提供了借鉴。该校相关教师表示，学校会在新生入学教育、推免关键节点公开保研规则与计分方式，并发放纸质材料。
监管层面发力，织密监管网，严打违法行为。针对相关乱象，教育部等部门已于2024年开展专项整治，要求全面排查清理。
最后，学生、家长要正确看待保研辅导，摒弃投机心态。保研的本质是高校自主选拔，不存在任何意义上的“中介通道”，需要依靠学生自身努力，机构仅起到辅助作用。
“保存宣传海报、完整聊天记录等全部证据；出现服务缩水、退费纠纷时，尽量用文字沟通，留存维权记录。”四川省消委会法律顾问提醒消费者，若不慎“踩坑”，可分层维权：拨打12315或12345，以虚假宣传为由投诉；向属地教育部门举报违规办学；涉案金额大、机构“跑路”的，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上述途径无果，可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欧阳奕奕、赵祖乐、袁菡苓、袁曼倪参与采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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