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库论见丨以更实举措推动经济持续向新向优向好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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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永波 孔群喜

中共中央政治局7月30日召开会议，分析研究当前经济形势，部署下半年经济工作。会议认为，今年以来，我国经济呈现动能向新、结构向优的发展态势，并强调“用好各种机遇和优势，推动高质量发展行稳致远”。

紧接着7月31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上半年经济形势和做好下半年经济工作的重要讲话精神。会议强调，要把思想和认识统一到党中央关于经济形势的科学判断上来，坚定发展信心、增强忧患意识，以更实举措推动经济持续向新向优向好发展。

2026年是“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上半场答卷关乎全年目标的实现，也牵动着五年规划能否行稳致远。国家统计局7月15日发布的数据显示，上半年国内生产总值695704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同比增长4.7%，经济运行在合理区间。把数据的“形”与政策的“势”对照起来看，一条主线愈发清晰：在外部环境变乱交织、动荡加剧的背景下，扩大内需既是应对不确定性的“压舱石”，也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战略基点。而内需体系的真正夯实，不能只靠消费单轮驱动，必须在消费与有效投资的协同互动中寻找答案。

01

全面客观研判上半年经济形势

看形势要善于从整体上把握，既要充分肯定成绩，也要清醒看到问题。从总量看，上半年4.7%的增速来之不易，一季度增长5.0%、二季度增长4.3%、二季度环比增长0.9%，增长的连续性和韧性得到保持。从供给侧看，新动能成长尤为亮眼：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长5.4%，其中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13.3%，工业机器人、锂离子电池产量分别猛增28.0%、39.3%;服务业增加值增长5.2%，现代服务业增势良好。这印证了一个判断——我国经济正全面转入高质量发展轨道，新质生产力的培育壮大为长期向好提供了坚实支撑。

然而，全面客观就意味着不回避矛盾。数据背后有一个绕不开的“温差”：供给端“热”、需求端“凉”。上半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仅增长1.3%，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同比下降5.7%，国家统计局在通稿中直言“国内供强需弱矛盾突出”。生产供给较快增长，若没有相匹配的有效需求承接，就会转化为库存压力、价格下行和预期偏弱——上半年CPI同比仅上涨1.0%，正是需求不足在物价上的映射。因此，扩大内需不是短期的逆周期“托底”选项，而是打通国内大循环的关键一招。

02

消费复苏须破解

“能敢愿通”四大堵点

消费是内需的最终环节，也是当前最需要发力的薄弱环节。把复杂的消费问题拆开来看，症结集中在“能、敢、愿、通”四个字上。

“能消费”要解决“钱”的问题。消费能力的根基是收入与就业。上半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981元，实际增长4.2%，城镇调查失业率6月份降至5.0%，就业收入总体稳定。但也要看到，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实际增长仅2.7%，慢于收入增速;财产净收入名义增速仅1.1%，居民财产性收入渠道偏窄，“钱袋子”鼓起来的动力还不够足。稳消费首先要稳就业、稳收入，这正是中央强调“深入做好稳就业稳企业工作”的深意所在。

“敢消费”要解决“忧”的问题。居民有钱却不敢花，根子在预期和保障。房地产市场深度调整仍在延续，上半年房地产开发投资下降18.0%、新建商品房销售额下降13.6%，居民资产负债表受到牵动，谨慎情绪抬升边际储蓄倾向。破解之道在于健全社会保障“安全网”，让居民敢于把预防性储蓄转化为现实消费。

“愿消费”要解决“物”的问题。有了能力和意愿，还需要有值得买的东西、想去的场景。可喜的是，结构性亮点已经显现：上半年服务零售额增长5.3%，明显快于商品零售，网上商品和服务零售额增长5.2%。这说明消费不是“没了”，而是“变了”，正在从实物型、生存型向服务型、发展型升级。培育消费新增长点，就要顺应这一趋势，抓好中央部署的“服务业扩能提质”，大力发展银发经济、首发经济、数字消费等新业态新场景。

“通消费”要解决“路”的问题。再好的供给和需求，也要靠畅通的流通体系对接。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降低全社会物流成本，才能把我国14亿多人口、超大规模市场的潜在优势转化为现实的消费能量。

03

有效投资须实现“投资于物”

与“投资于人”并重

如果说消费复苏的关键在“提振信心”，那么投资的关键就在“提高效益”。上半年投资数据的分化极具启示：一方面，房地产、传统基建投资承压，固定资产投资总体下降5.7%，民间投资下降8.5%，旧的投资驱动模式已难以为继;另一方面，知识产权产品投资增长9.4%，高技术产业投资增长4.6%。这一“降”一“升”表明，投资逻辑正从“铺摊子、上规模”转向“调结构、提质量”，有效投资才是稳增长的正确打开方式。

尤其值得关注的是，提出“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长期以来，我们习惯于把投资理解为修路、建桥、盖厂房等“投资于物”。但在高质量发展阶段，投资的内涵必须拓展：教育、培训、医疗、养老、托育等对人力资本和民生福祉的投入，同样能形成有效需求、积累发展后劲。“投资于人”一头连着当期投资需求，一头连着未来消费能力和人力资本质量，是打通投资与消费、当前与长远的关键枢纽。把两者统筹起来，在改善民生中扩大内需，正是有效投资补短板、增效益的题中应有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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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与投资协同的关键

在于供需良性循环

消费与投资绝非此消彼长的“跷跷板”，而是相互成就的“共同体”。夯实内需根基，要害在于用系统观念打通二者的良性循环。

一方面，投资优化结构、供给创造需求。上半年高技术制造业13.3%的高速增长，本身就是前期有效投资的成果，而人工智能、智能网联汽车等新技术的规模化商业化应用，正在源源不断地创造出过去不存在的需求。这正是中央强调“推动新旧动能平稳接续转换”的经济逻辑。另一方面，消费牵引供给、需求引导投资。服务消费的旺盛、消费升级的趋势，为服务业投资、民生领域投资指明了方向。当“需求信号”顺畅传导到投资端，投资就不再是盲目扩张，而是精准滴灌，供需在更高水平上实现动态平衡。

实现这种协同，还需用好政策工具的“组合拳”。中央要求“用好用足存量政策，预研储备增量政策”，就是既要让“两新”“两重”等政策充分释放效能，又要未雨绸缪、留足政策空间。财政政策要更加注重投资于人、投资于民生，货币政策要为实体经济和居民消费提供适宜的金融环境，二者协同才能形成扩内需的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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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年着力点与风险防范

做好下半年经济工作，关系全年发展目标实现，关系“十五五”良好开局。围绕消费与投资协同这条主线，建议在四个方面精准发力。

一是以稳就业稳收入筑牢消费底盘，让居民“能消费”。就业是民生之本，也是消费之源。要突出抓好高校毕业生、农民工等重点群体就业，拓展数字经济、绿色经济等领域的新职业新岗位。从更深层看，还要在收入分配制度改革上求突破：健全工资合理增长机制，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创造条件让更多群众获得财产性收入，强化再分配对中低收入群体的精准调节，扭转居民收入增速慢于经济增速、消费支出增速慢于收入增速的态势。

二是以补齐民生短板增强消费信心，让居民“敢消费”。要把“投资于人”落到实处，提高社会保障的覆盖面和保障水平，推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解决好新市民、灵活就业群体的社保接续和住房保障问题。要稳住房地产等居民重点资产的价值预期，修复受损的居民资产负债表。当托底的“安全网”越织越密，后顾之忧逐步消解，居民的消费信心和消费倾向自然会随之抬升。

三是以高质量供给和优良消费环境激发潜在需求，让消费者“愿消费”。供给端要在“质”上做文章：以标准提档、质量提级引导消费提质，健全服务消费领域的标准体系，破解优质服务供给不足与不优并存的难题。消费环境同样是“软实力”：要整治侵害消费者权益、明码标价不实等突出问题，完善消费者权益保护和信用体系，让人们买得放心、消费安心。同时用好“两新”政策，推动消费品以旧换新扩围提质。

四是以深化改革畅通经济循环，让要素商品“通起来”。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关键要在制度规则的“立”与“破”上同步发力：一手抓统一的市场基础制度规则和监管执法，一手破除各类隐性壁垒和“地方保护”式的招商引资。要推动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数据等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让要素跟着效率走、向优质高效领域流动。优化营商环境的核心是稳定预期，要用改革的确定性对冲市场的不确定性，提振企业家信心、撬动民间投资，把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红利转化为国内大循环的强大动能。

同时，扩大内需必须坚持稳中求进，既不盲目乐观，也不急于求成。当前尤须警惕三类风险：一要防范房地产深度调整引发的连锁反应，推动市场止跌回稳，避免其向金融、财政和居民资产负债表进一步传导;二要稳妥防范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风险，在扩投资中严守不新增隐性债务的底线;三要防止资产泡沫和“大水漫灌”式刺激，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惟有统筹好发展和安全，扩内需才能行稳致远。

信心比黄金更重要。上半年4.7%的增速和快速成长的新动能已经证明，中国经济基本盘稳固、韧性充足、潜力巨大。只要保持高质量发展的战略定力，坚持消费与投资协同发力，在改善民生中释放内需潜力、在深化改革中激发市场活力，就一定能以自身发展的确定性有力应对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为“十五五”开好局、起好步奠定坚实基础。

(程永波系全国政协常委、南京财经大学校长;孔群喜系南京财经大学国际经贸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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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核丨周子勋 编 辑丨邹 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