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生要离婚,让凌玲净身出户,给年轻的女秘书腾位置,凌玲很爽快地答应了,直到陈俊生儿子满月酒那天,她抱着双胞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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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茂厅门口的红灯笼还没灭。

陈俊生端着酒杯站在主桌旁,西装口袋里塞着满月回礼的红蛋。

厅门忽然被推开,风裹着一股桂花香灌进来。

凌玲就站在门口,米色风衣,左臂一个襁褓,右臂一个襁褓。

谈笑声像被人拧紧了喉咙,一段一段地哑下去。

有人认出了她,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

凌玲没看任何人,径直往主桌走。

两个孩子在她怀里蹬了一下腿,蓝襁褓的哼了一声,粉襁褓的又睡过去。

她在陈俊生面前站定,把两个孩子往前递了递:“陈俊生,你儿子,满月了。”



01

凌玲是先在洗衣机里发现那枚口红印的。浅红色,黏在陈俊生那件灰蓝色衬衫的领口上,像谁不小心蹭上去的。

她拎着领子看了很久,手指捻了捻那块布,出门晾的时候,那件衬衫挂出去又收了回来,转身回屋,锁上门,拍了张照片发给冯淑兰。

冯淑兰的电话三分钟后就打了过来:“哪里来的?”

“洗衣机里翻出来的。”凌玲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把衬衫叠好放回衣柜最底层。

“你问问他。”

不问。

“你……”

“问了也是白问。”凌玲扯了一下嘴角,声音很平,“他说是同事的,说是蹭的,说是不知道,我能拿他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医院查一下,三年前那个冻胚还留着没有。”

凌玲生不了孩子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把她钉在了耻辱柱上。

结婚头一年,婆婆陈秀蓉还算客气,逢人就说“年轻人嘛,先拼事业”。

第三年,话就变了,时不时夹着一句“鸡还知道下蛋呢”。

第五年,检查报告出来了。

多囊卵巢综合征,排卵稀发,自然受孕概率极低。

凌玲记得那天陈俊生陪她去的医院。她从诊室出来,手里攥着报告单,不知道怎么开口。陈俊生靠在走廊的墙上,见她出来,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怎么样?”

“医生说,难。”

陈俊生没接话,低头又看回手机。她站了一会儿,走廊的白炽灯嗡嗡响着,她小声补了一句:“可以做试管。”

陈俊生这才抬起头:“那就试试。”

她做了,失败了。

胚胎移植对凌玲来说像一场酷刑。

每天往肚皮上打针,黄体酮,肚子两侧全是淤青。

那时候她还在陈俊生的公司帮过几年忙,白天算账,夜里给自己扎针,扎完趴在马桶边上吐。

陈俊生问过一次“要不要陪你去医院”,她说不用。他果然也没再去。

唯一留下的一枚冻胚,被存进医院液氮罐里,每个月交两千块钱保管费。

她犹犹豫豫地给陈俊生看过那张授权书:“要不先存着?”陈俊生看都没看完就签了名,说:“你看着办吧。”

签完的那天夜里,凌玲把授权书收进一个密封袋里,塞进衣柜深处。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关于孩子的念想。

十六年婚姻里,凌玲最怕的不是婆婆唠叨,不是打针疼,而是陈俊生那种无所谓的表情。

她提过两次再试一次,陈俊生都含糊过去了。

她心里清楚,他再也不是那个在婚礼上拉着她的手说“以后有我”的人了。

下班回来他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的动静,吃饭时碗筷碰出的声响,玩手机时屏幕光映在他脸上的样子,每一样都在告诉她:你在不在,他没什么感觉。

口红印事件后第三天,凌玲翻出了那张冻胚授权书。

陈俊生的签名还清晰地压在纸面上。

她拨通医院电话,值班护士查了一会儿,告诉她:“还在,目前保存情况良好。”

她攥着手机靠在窗台上,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指甲盖透出一点淡粉色。她问:“如果我现在做移植,需要什么手续?”

“需要夫妻双方到场签字确认。”

凌玲握着手机没有出声,过了很久才问:“如果,无法到场呢?”

“那需要您的配偶出示亲笔授权。”

她挂掉电话,从衣柜深处拿出那只密封袋,摸了摸已经有些发硬的塑料面,当天下午找了家打印店,把授权书复印了三份。

02

凌玲那天去公司,不是临时起意。

陈俊生连着三天住在“公司加班”,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冯淑兰在电话里骂她:“男人不回家,你连去看看他在干什么的胆子都没有?”

她炖了一锅排骨汤,装进保温桶里,打车去了公司。

前台认识她,笑着把她领到二楼。

凌玲说了句“不用跟着”,自己上了走廊。

她本想到三楼办公室给他一个“惊喜”,经过二楼转角那间小会议室时,透过半掩的百叶窗缝,看见了陈俊生和韩晨曦。

韩晨曦是半年前招进来的秘书,二十八岁,短发,说话声音软,腰很细。

此刻她正被陈俊生揽在怀里,坐在他腿上,仰着头笑,笑到一半,陈俊生低头亲了她。

凌玲站在走廊里,保温桶提手攥得指节发白。

她没有推门,没有出声,站了大约有二十几秒,转身下楼。

前台问她怎么这么快就下来,她把保温桶递给前台:“汤凉了,你喝了吧。

出租车开回家那条路上,凌玲给医院打了个电话:“我做移植,尽快安排。”

她挂断电话时,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她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看见自己的脸映在玻璃里,模糊得几乎认不出来。

第二天下午,凌玲一个人去了医院。

护士在诊室里翻看她的病历,问:“家属没来?”凌玲摇头。

护士又确认了一遍冻胚授权书上的签名,说:“您先生那边,需要一份亲笔授权确认。”

“有。”凌玲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授权书复印件,“他签过字的。”

“那我们走流程。”

凌玲在走廊里等了四十多分钟,护士带她去换手术服。

衣服蓝白条纹的,裤腰松紧带,她握着腰间的带子,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做移植时,陈俊生陪她来的那一次。

那时候她还盼着一切能重新开始。

手术时间很短。医生告诉她:“移植完成,回去休息。

她一个人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灯,手轻轻放在小腹上,不敢用力。

她心里很明白:肚子里那个东西,可能是一个孩子,也可能只是医生放在她身体里的一点点希望。

第14天早上,凌玲在洗手间里用验孕棒,两道杠。

她蹲在地上,盯着那道浅浅的红色线条看了很久,站起来,把验孕棒用纸巾裹了又裹,塞进口袋里,出了门去医院抽血。

下午报告出来,HCG数值确认妊娠。

医生又让她做了个B超,探头压在她小腹上,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囊性的暗区。

“双活胎。”医生指着屏幕,“两个,看到了吗?”

凌玲躺在B超床上,盯着那块黑白的屏幕,里面有两个模糊的、小小的光点,安安静静地蜷在子宫深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从B超室出来,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手里捏的报告单被折来折去,按出一窝皱褶。

一个小护士路过,问她:“你一个人?要不要帮你叫家属?”

她摇头:“不用。”

凌玲没有回陈家,直接坐车回了娘家。邓桂兰正在后院浇菜,见她进院子,一眼看见她脸色不对,放下水壶走过来:“怎么了?

凌玲从兜里掏出B超单,递过去:“妈。”

邓桂兰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半天。她戴着老花镜,拿远了又凑近,看清楚了,抬头看凌玲:“你什么时候又去做的?”

“半个月前。”

邓桂兰的手抖了一下,纸也跟着抖。

她没有问“陈俊生知不知道”,因为她知道答案。

她把纸折好,贴着胸口放进口袋里,伸手在凌玲后背上拍了一下:“进屋去,妈给你下一碗馄饨。”



03

陈家的变化,比凌玲预想的来得更快。

韩晨曦怀孕了。

这个消息是陈秀蓉自己说出来的。

那是一个星期天的午后,凌玲正蹲在院子里浇水,陈秀蓉拎着菜篮子从前门进来,看也没看她,径直走到客厅里坐下,对着厨房方向喊:“老陈,把电话拿来,我给俊生打个电话。”

凌玲没有抬头,继续浇花。水壶里的水淋在矮牵牛的叶子上,一颗一颗顺着叶尖滴下去。

陈秀蓉的声音很大:“你和那个秘书到底怎么回事,人家姑娘家家的,怀了你的孩子,你就撒手不管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凌玲那边呢?她是你正经老婆!这算什么事!”

凌玲蹲在那里,手里握着水壶柄,浇水的动作停了,但没有站起来。

陈秀蓉的声音压低了半截,但房子隔音差,她断断续续还是能听到几句:“我跟你说,那边那个,能生,你赶紧拿个主意,不能拖着人家。”

水壶里的水从矮牵牛的叶子上漫出来,溢了一地。

凌玲把水壶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她没有进门,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石榴树,阳光明晃晃地落在叶子间,照得她有点恍惚。

当天夜里,陈俊生回来了。

凌玲坐在客厅里叠衣服,电视开着,声音很小。陈俊生进门换鞋,没有看她,径直往书房走。凌玲叫住他:“你等一下。”

陈俊生站住,回头。

凌玲从茶几底下拿出几张纸,摆在桌面上:“这是离婚协议。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我拿走三分之一。其他都给你。”

陈俊生的表情像被噎住了,愣了好一会儿:“你什么意思?”

“你要跟韩晨曦结婚,我拦不了你。这协议你签了,我们好聚好散。”凌玲说完这句话,低头继续叠手里的衣服。

陈俊生站了一会儿,终于走过来,拿起那几页纸翻了一遍:“净身出户?”他挑了一下眉,“你还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

那天晚上,陈俊生在书房里待了很久。凌晨两点,凌玲隐约听到书房门开了,陈俊生走进来,在她床边站了一会儿,她没有睁眼,后来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凌玲起来时,桌上的离婚协议已经被签了。

她拿起来,看着陈俊生三个字的签名,笔画潦草,签得很果断。

她看了很久,又慢慢放下来,拉开抽屉,把那张折好的B超单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她的肚子还完全看不出来。但她知道他心里已经没什么好牵挂了。她也没有。

办完离婚手续那天,凌玲从民政局出来,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陈俊生走在她前面几步,停下回头对她说:“钥匙你留着还是……”

“给你。”凌玲把钥匙放在台阶上,转身往公交站走。太阳有点大,她眯了眯眼睛,步子没有停。

她在路边的超市买了一瓶水,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喝了几口,然后给邓桂兰发了一条消息:“妈,手续办完了。我晚上的车回去。”

邓桂兰没有回复,过了十分钟发来一句:“粉蒸肉已经蒸上了。”

凌玲把手机锁屏,攥着那瓶水,坐了一会才站起来,慢慢走回娘家。

04

凌玲搬回娘家的第七天,陈秀蓉上门了。

她没空手来,提了一箱牛奶和一袋橘子,进门就笑:“亲家母,我来看看玲玲。

邓桂兰堵在门口,没让她进门:“你儿子都已经不是我们玲玲的老公了,你这来算什么?”陈秀蓉脸上挂不住,但还笑着:“毕竟十几年的婆媳情分,玲玲搬走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凌玲从里屋走出来,站在邓桂兰身后,平静地看着陈秀蓉:“陈姨,有事您直说吧。”

陈秀蓉在门口站了站,把手里的橘子往前递了递:“俊生那边,韩晨曦快生了,家里腾不开人手……我想问你是不是有空,过去帮帮忙?”凌玲没接话,邓桂兰的脸已经沉了下来,一把抓住门框:“你把我闺女当什么了?啊?给你儿子前妻的儿媳妇伺候月子?十几年的媳妇你嫌她生不出孩子,一脚踢开,现在怀上了,还要她回去干活?陈秀蓉你别太过分!”陈秀蓉脸色一变,嘴硬道:“我就是问问,她不愿意就算了,何必这么大火气。”说完放下东西,转身走了。

凌玲站在门后,听着脚步声远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十四周了,还看不出什么。她伸手抚了一下肚子,慢慢蹲下来。

邓桂兰回身,看见她的动作,什么也没说,伸手把她扶起来,两人的手搭在一起。

那天晚上,凌玲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翻到陈俊生的号码,看了一会儿,又退出去。

她打开了冯淑兰的对话框,发了一句话:“你最近要是有空,帮我留意一下城西那边有什么门面出租。”

冯淑兰秒回:“你要干吗?”

“想开个花店。”

“行。我帮你看看。”

凌玲放下手机,靠在床头,听着窗外风吹过院子里石榴树的沙沙声。

还有一个多月开始显怀,她算着时间,正好能在最不方便之前把搬家的事都定下来。



05

凌玲第一次觉得日子开始走不动,是怀孕五个月的时候。

肚子像吹了气一样鼓起来,每天早上醒来腰酸得撑不直,走路的时候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

她帮邓桂兰在小卖部里看铺,坐着坐着,后背一阵一阵发紧。

当天傍晚她又去了产检,医生告诉她:“两个宝宝发育得很好,体重都在正常范围,放宽心。”

她攥着B超单坐在诊室外面的长椅上,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了按。

里面动了一下,像是小腿蹬了一脚。

邓桂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保温饭盒,见她坐在那里,快步过去坐在她身边:“今天医生怎么说的?

“都挺好的,两个都挺好的。”凌玲把B超单展开给邓桂兰看。

邓桂兰眯着眼看了半天,没看懂,但嘴角咧了咧,又收起来:“回去多吃点,你这脸色太白了。”

“妈。”凌玲靠在邓桂兰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真的挺想给他们一个家。”

邓桂兰拍拍她的手:“放心吧,妈给你撑着。”

六月的时候,韩晨曦生了个儿子。消息是冯淑兰刷朋友圈看到的,截图发给凌玲:“陈俊生他老婆生了。”

图片里陈俊生穿着浅色衬衣,站在产房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凌玲看着屏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八个月大的肚子,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对面邓桂兰放下抹布,看了她一眼:“别看了,该睡睡。”

当天夜里凌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也不安分,一会儿左边踢一下,一会儿右边鼓一个包。

她撑着手臂艰难地坐起来,找了条披肩搭在肩上,坐在窗边看了很久的月亮。

十月初,凌玲被推进了产房。

折腾了十几个小时,临近傍晚,孩子终于落地。

两个。

先出来的是个男孩,五斤三两,喉咙亮,哭声震得产房里的护士都笑了。

隔了四分多钟,妹妹也出来了,四斤九两,被护士抱过来放在她胸口,皮肤红红的,头发黑亮的,贴在头皮上。

凌玲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又去看旁边小床里的儿子。

邓桂兰站在床尾,弯着腰,盯着两个孩子看,看一会儿,又转过头去看凌玲,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像你。”

凌玲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进鬓发里,她没力气抬手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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