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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扣了我大半年加班费,说领导不批,我没多问,直接推了所有加班,第二天主管急了:公司8000万的单子,你怎么不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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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萧,那8000万的单子怎么不跟了?”

周建国站在我工位前,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出那股子火气。我没抬头,手指没停,继续敲键盘。

“周主管,我手里活儿排到下个月了。加班?加班费您给批?”

他脸色一变。旁边几个同事都低着头,耳朵竖着。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这才抬起头看他。四目相对,他眼里有火,我眼里没光。

“没什么态度,就是累。想睡个好觉。”



01

晚上十点半,整个销售部就剩我一个人。

电脑屏幕上开着三份方案、六张报表,还有下周的客户行程表。我盯着屏幕,眼睛已经开始发涩,太阳穴突突地跳。

手机响了,是儿子发来的语音。

“妈,我有话跟你说。”

我看了眼时间,回了一句:“妈还在加班,你先睡,明天说。”

放下手机,我继续敲键盘。桌面上摊着一堆文件,旁边的水杯早就凉了。

刘秀英走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可馨,走了啊,别太晚。”

“嗯,刘姐慢走。”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走了。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这公司就我一个人天天加班到这么晚。可我没得选,项目压着,周建国盯着,客户催着,哪一样都能让人喘不过气。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十点四十五。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我把最后一份报表核对完,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

就在这时候,周建国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他穿着西装外套,手里拎着包,看样子也是刚忙完。看见我还在,他笑了笑:“哟,小萧还没走?”

“收尾一下,马上就走。”

“辛苦了辛苦了。”他边说边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你那批加班费的事儿,回头我跟财务那边再问问。”

“好。”

他点点头,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句话,我已经听了不下十次了。

每次都是“回头问问”,每次都没下文。我第一次催的时候还满怀期待,第二次催的时候心里打鼓,到第五次第六次,已经麻木了。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儿子房间的灯已经关了。我轻手轻脚走过去,推开门一条缝,看见他侧身躺着,被子蹬了半截。

我走进去,给他掖好被子。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妈……”

“妈在,睡吧。”

他“嗯”了一声,又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突然觉得心口有点堵。

房贷、生活费、补习费,哪样都离不开钱。我一个大人的工资养两个人,本来就紧巴巴的,这加班费再被卡着,日子就更难了。

我心里算了笔账。

去年那个项目,前后加了五个多月的班,累计下来少说也有三百个小时。按公司规定,加班费算下来至少两万出头。

两万块,够儿子一年的补习费了。

可我硬是半年多没拿到手。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就去了财务部。

王德厚正在办公室泡茶,看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小萧啊,又是加班费的事儿?”

“王总,您上次说周主管签字就批,我上周已经让他签了。”

他端着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那个啊,我看了,不过系统那边好像有点问题,没通过。”

“什么问题?能查一下吗?”

查了,审批流卡住了。”他把茶杯放下,看着我,“你再去问问周主管,让他看看系统那边是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还是咽回去了。

“好的。”

回到工位上,我盯着电脑发呆。刘秀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又没要到?”

我摇摇头。

“我跟你说,”她凑得更近了,“我前几天听到财务那边的人聊天,说那批加班费其实早三个月就走完流程了。”

我愣了一下:“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撇撇嘴,“你别太老实了,那些人精着呢。”

我心里一沉。

三个月前就走完流程了,可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拿到?

我想起昨晚周建国那句“回头问问”,还有早上王德厚那句“系统卡住了”。

这些话,仔细想想,全都经不起推敲。

02

那天下班后,我约了杨心怡吃饭。

她是我大学同学,在一家商场里开了个小服装店。人挺爽快的,就是嘴有点毒。

我把这事儿跟她说了。

她听完,筷子往桌上一拍:“我靠?八个月?你居然忍到现在?”

“我怕闹大了不好收场。”

“你怕什么?”她瞪着我,“你一个单亲妈妈,一个人养孩子,你怕什么?你怕丢工作?人家扣着你两万块钱不给,你还怕丢工作?”

我低头扒饭,没吭声。

“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问题不是没钱,”她指着我说,“是你太好欺负了。换我,第一天就撕破脸了。”

“我不是你。”

“对,你不是我。所以人家才敢这么欺负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儿子明年要中考,我不能丢工作。”

“那你也不能这么忍着啊。”她声音小了下来,“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你这过的什么日子啊?”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吃完饭回到家,儿子还没睡,在屋里写作业。

“家豪,今天老师打电话了吗?”

“没有。”他头也不抬。

“上次那个补习费,下个月该交了。”

“嗯。”

他应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走过去,想看看他的作业。他下意识地用手遮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就一道题不会。”

“哪道?妈看看。”

“不用了,我明天问老师。”

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这个年纪的孩子,心事多,问多了反而嫌你烦。

我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杨心怡的话一直在耳边转。

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

我确实怕。怕丢了工作,怕撑不起这个家,怕儿子跟着我吃苦。

可我也累。

真的累。

第二天上班,我刚到办公室,就看到刘秀英在茶水间冲我招手。

“来来来,跟你说个事儿。”

你猜我今早听到什么?”她压低声音,“财务部那个小赵,就是新来那个出纳,说王德厚昨天跟人打电话,说什么‘那两万块钱先别动,留作他用’。

我心里一紧。

“他说的那两万,不会就是我的加班费吧?”

十有八九。”刘秀英摇摇头,“我早就跟你说了,这些人精得很。你以为他们卡着你不给?人家早把钱用到别处去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那我能怎么办?”

要我说啊,你就去闹。闹大了,他们反而怕你。

“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所以才替你着急。”

我回到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打不进去。

两万块钱。

对我来说,那是儿子整整一年的补习费。可对王德厚来说,可能就只是一顿酒钱。

我越想越气,越气越没办法。

这时候,周建国内线电话打过来了。

“小萧,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了过去。

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见我进来,指了指椅子:“坐。”

我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他翻了两页文件,抬起头:“昨天下班前,你给我的那个项目方案我看了。总体不错,但有几个细节需要改一下。”

“好,我回去改。”

“还有,那个8000万的单子,客户那边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还在跟进。下周约了对方采购部的人见面。”

“好,你抓紧点。这个单子很重要,别掉链子。”

“知道。”

我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加班费的事。可话到嘴边,我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

我怕一提,周建国就会觉得我在给他找麻烦。到时候别说加班费了,连工作都可能保不住。

晚上回到家,儿子已经睡了。

我打开冰箱,随便拿了点剩菜热了热,就着白开水吃了。

吃完洗碗的时候,我盯着水槽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觉得特别委屈。

我到底为了什么啊?

每天早出晚归,加班加到头昏眼花,还要看人脸色。

两万块钱,对我来说是活命的钱,可对人家来说,就是个数字。

我突然想起杨心怡那句话:“人家才敢这么欺负你。”

是啊。

就是因为我太好欺负了。



03

转机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那天下午,我拿着改好的方案去会议室找周建国签字。他正在里面跟王德厚说话,门虚掩着,我没直接进去,想等他们说完。

然后就听到了不该听到的。

“那笔钱你就先动着,反正姓萧的也不会闹。”这是周建国的声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

她哪敢闹?这种老实人,你给她她都不敢拿。”王德厚的声音,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我站在门外,心跳砰砰的。

“你分我一半,我下个月还有个局要请客。上次那个项目批下来的款子,你那边……”

“行行行,都给你安排好了。”

我没再听下去。

我转身走了,步子很轻,轻到连自己都没发出声音。

回到工位上,我坐了很久。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委屈?愤怒?心寒?都有,又都不全是。

就是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有人拿块石头压在上面。

我掏出手机,给杨心怡发了条消息:“今晚有空吗?”

她秒回:“有,老地方?”

“行。”

下班后我去了她的小店。她正在收银台后面算账,看见我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把下午听到的事情跟她说了。

她听完,手里的笔“啪”地拍在桌上。

妈的,这些人渣。

我没说话。

“你现在信了吧?你当他们是领导,他们当你是傻子。”

“我知道。”

“你知道?”她看着我,“可馨,你知道吗,我最烦你这副样子。什么事都知道,什么都不做。”

我抬起头看她:“那你要我怎么做?”

“去告他们啊,去闹啊,去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啊。”

“我怕……”

“你别跟我说你怕!”她打断我,“你儿子明年要中考,你自己身体也不好,你还有脸怕?你怕什么?怕丢了这份工作?你要是丢了这份工作,我就养你。”

我被她这句话噎住了。

店里安静了一会儿。

“可馨,”她的声音软下来,“我跟你认识二十年了,看着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我知道你不容易,但你也不能一直被人这么欺负啊。”

我低下头,眼泪差点掉出来。

“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

“我就是不甘心。”

她叹了口气:“那就别忍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杨心怡那句话。

那就别忍了。

躺在床上,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丢了这份工作?

可我要是连这点钱都要不回来,留着这份工作又有什么意义?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手机,看到儿子的班主任发了一条消息。

“萧家豪妈妈,孩子的补习费已经逾期两个月了,麻烦您尽快补交。”

我愣住了。

两个月?

我明明上个月刚把钱打过去了。

我突然想起那个晚上,儿子跟我说“老师说要缓一缓”。

原来不是缓一缓。

是他根本没跟我说的实话。

我放下手机,坐在床边,手发抖。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心疼。

儿子怕我为难,自己扛了两个月的补习费,老师追了好几次,他一个字都没说。

而我这当妈的,还在被人耍得团团转。

我站起来,走进儿子房间。

他已经起床了,正在穿校服。

“家豪。”

“嗯?”

“补习费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你不是说最近手头紧嘛。”

“手头紧也不能不交钱啊。”

“没事,我跟老师说了,等你有钱再补上。”

我看着他那副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妈,”他抬起头看着我,“你别担心,大不了我明年考个普通高中,一样的。”

“不行。”

我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也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我。

“妈……”

“听妈的,”我蹲下来,拉住他的手,“你不用替妈省这个钱。妈能挣。”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走出他房间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气的。

04

那天上午,我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我把加班费申请单打印出来,拿着它去了周建国的办公室。

他正在打电话,看见我进来,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坐下。

我坐下来等着,听他跟电话那头聊项目的事,聊得热火朝天。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怎么了小萧?

“周主管,”我把申请单推到他面前,“这份单子您看过了吗?”

他拿起来翻了翻:“哦,看到了。这个啊,财务那边说系统出了问题,不急不急,过段时间再处理。”

“可是,”我盯着他,“我已经等了大半年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我知道,我知道。公司有公司的流程,你也要理解一下。”

“我理解,”我点点头,“那您能不能给个具体时间?”

他皱了皱眉:“这个不好说啊,要看财务那边的情况。”

那能不能让王总给我一个解释?

他看着我,脸色变了。

“小萧,你这是跟领导说话的态度?”

“不是态度问题,”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是这笔钱我等了很久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你是不是听人说了什么?”

“没有。”

“那你突然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没激动。”

“你这不是激动是什么?”他声音提高了,“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公司有制度,你非要逼我?”

我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冒上来了。

“周主管,我不是在逼您。我只是想拿回我应得的。”

他冷笑了一声:“应得的?你为公司做点事,就斤斤计较?”

“斤斤计较?”我站起来,“我连续加班五个多月,三百多个小时的加班费您一分没给,您说我是斤斤计较?”

他的脸沉下来:“萧可馨,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看着他,“那您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这笔钱批了却一直没到账?”

“我没说批了。”

“可从财务系统来看,审批流程三个月前就走完了。”

他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愣住的表情,心里突然通透了。

他根本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这么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清了清嗓子:“你这个事,我回头亲自去处理。你先把工作做好。”

我站起身:“好,我等您消息。”

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我的手心全是汗。

心跳得厉害,但心里一点都不慌。

我回到工位上,听到手机响了。

是杨心怡的语音。

我点开听:“怎么样?硬起来没?”

我回了一句:“硬了。”

她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这才像你。”

我笑了一下,关了手机,继续工作。

下午我去了财务部。

王德厚看见我来了,脸上带着笑:“小萧,又来了?”

“王总,”我站在他办公桌前,“我就想问一句,我的加班费到底能不能到账?”

他靠在椅子上:“我今天上午刚跟周主管聊过,他说你有点着急。这个事吧,不是什么大事,你再等等。”

“等多久?”

“这我哪说得准。”

“那您能不能在系统里查一下,我的审批流程到底卡在哪一步?”

他脸色变了。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看到了。

“系统的事,我说了你也不懂。到时候系统好了自然就好了。”

“那为什么我看到了审批通过的状态?”

他整个人僵住了。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特别平静。

我知道的,他以为我不知道的,我现在都知道了。

“王总,”我声音很轻,“我知道这笔钱已经批了三个月了。我就想问问,为什么钱还没到我账上?”

他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声音。

我看着他,等着他给我一个答案。

但我知道,他给不了。

因为答案他早就给过了。

那就是——“留着,别动。”

我转身走出了财务部。

身后没有任何声音。



05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儿子的书桌前,把他的补习费缴费单拿了出来。

两个月,三千块。

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对那个两万块来说,只是零头。

我想起白天在周建国办公室说的话,想起在财务部跟王德厚对峙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害怕,也不是痛快。

就是一种……终于把话说出来了的感觉。

我拿出手机,给杨心怡发了条消息:“明天我打算去跟他们摊牌。”

你确定?

“确定。”

“好,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放下手机,我长长地呼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公司。

我把所有关于加班费的资料整理好:打卡记录、项目时间表、加班申请单的复印件、财务系统的截屏图片。

一样一样,整整齐齐地放在文件袋里。

然后,我拿着这些资料,去了周建国的办公室。

他刚到不久,正在泡茶。看见我进来,他笑了笑:“小萧,这么早?”

“周主管,我想跟您认真谈一次。”

他看着我手里的文件袋,笑容收了起来:“谈什么?”

“谈我的加班费。”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子上:“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说清楚了。”

“没有说清楚,”我把文件袋放在他桌上,“这笔钱从审批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但财务那边一直说系统有问题。”

“我说了,我会去处理。”

“您处理了三个月,还没有结果。”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萧可馨,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要一个确切的时间。”

如果我说给不了呢?

“那我就自己去要。”

他“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这是在逼我!”

“我不是在逼您,”我声音没高,“我是被您逼得没办法了。”

他盯着我,我也盯着他。

四目相对,谁都没先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好吧,我下午去找王德厚谈。”

“谢谢周主管。”

我转身走出去的时候,心里清楚得很。

他不会去找的。

我也没指望他去找。

在我走进他办公室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回到工位上,我打开手机,看到一条短信。

是儿子的班主任发来的:“萧家豪妈妈,关于补习费的事,我们这边已经把情况向学校反映了。您方便的话,尽快联系我。”

我盯着那条短信,心口堵得慌。

我深吸一口气,回了三个字:“好的,打。”

然后,我打开微信,点开了儿子的聊天框。

“家豪,补习费的事,妈妈来处理。你不用管了。”

他没有回我,应该在上课。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一直到下午两点,周建国都没找我。

我预料到了。

三点的时候,我又去了他的办公室。

他正在跟人打电话,看到我,眼神闪了一下。

我站在门口等他打完电话。

“周主管,您下午找王总谈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我刚刚打给他了,没接,晚点再联系。”

我回到工位上,心里冷笑。

这话骗鬼呢。

刘秀英凑过来:“怎么样?”

“让我等着。”

你还要等?

“不等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电脑屏幕,沉默了几秒:“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我压低声音跟她说了。

她听完,眼睛瞪得老大:“你确定?”

“你这胆子……”她看着我,“真是被逼出来的。”

第二天早上,我把加班费申请单复印了一份。

然后,在所有同事来上班之前,把它贴在了茶水间的公告栏上。

申请单下面,我用手写笔加了一行字:“请问各位同事,这笔钱去哪里了?”

贴完,我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八点半,第一个来倒水的同事看到了公告栏上的东西。

八点四十五,茶水间开始有人聚在一起小声说话。

九点整,刘秀英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炸了!”

“什么炸了?”

“整个公司都在问,你的钱去哪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焦急又兴奋的表情,心里终于有了点痛快的感觉。

06

消息传得比我想象的快。

九点一刻,销售部所有人都在讨论公告栏那张纸。有人拍了照片发到公司大群里,但很快就被撤回了。

九点半,公司大群里开始有人试探性地发消息:“@行政部,茶水间的公告栏是要换内容了?”

没人回。

九点四十五,行政部主管亲自来了,把那张纸从公告栏上撕了下来。走之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同情还是警告。

我没动,继续对着电脑打字。

十点,内线电话响了。是周建国。

“萧可馨,你给我过来。”

声音冷得像冰。

我站起来,往他办公室走去。经过刘秀英工位的时候,她冲我竖了竖大拇指。

我走进周建国的办公室,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把门关上。”

我关上门,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他转过身来,眼睛里有火:“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他冷笑一声,“你这是在给公司上眼药!”

“我只是在找我的钱。”

“你在搞事情!”

“我没有搞事情,”我盯着他,“我只是把一张本该贴在财务部的单子贴在了茶水间。”

他被我这句话噎住了。

“你以为你这样闹,公司就会怕你?”

“我没想让公司怕我。我只想让全公司都知道,我被欠了大半年的加班费,到现在一分钱没拿到。”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

什么行为?

扰乱公司秩序!

我看着他,平静地问:“那我应该怎么做?等您再等三个月?”

他脸涨得通红:“你马上给我写份检讨,这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

“检讨什么?检讨我催自己应得的钱?”

“萧可馨!”

“周主管,”我打断他,“如果您觉得我做错了,那您就按公司制度处理我。但欠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他气得说不出话。

我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上,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公司大群的消息,发消息的人是财务部的小赵。

“萧姐,你那张申请单的照片,我帮你问了一下系统部的同事,他们说那个审批状态,是可以手动退回的。”

我把手机屏幕按黑了。

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

手动退回。

原来如此。

我早该想到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秀英端着她的餐盘坐到我旁边:“你厉害啊,我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看到有人敢这么干的。”

“我不是厉害,”我扒了口饭,“我是被逼的。”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你那份钱,我估计这几天就会有人主动来找你。”

“希望吧。”

“但是可馨,”她压低声音,“你也要想清楚后果。”

“什么后果?”

周建国和王德厚,这两个人你得罪透了。以后日子……

“我早就不指望以后了。”

她看着我,没再说什么。

下午两点,王德厚亲自来找我了。

他站在我工位旁边,脸色铁青:“萧可馨,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跟着他走过去。

路上遇到好几个同事,他们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我。

进了王德厚的办公室,他关上门,指着我:“你哪来的胆子?”

“王总,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

“你这么做,是对公司的不负责任!”

“公司对我不负责任的时候,谁管过?”

他眼睛瞪得老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开了?”

你开不了。

“为什么开不了?”

“因为你欠我的钱还没还呢。”

他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财务总监,现在被我逼得说不出话来。

“王总,”我声音放平了,“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我只是想知道,我那份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

他沉默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你那份钱,已经用了。”

我心里一沉,但面上没露出来:“用哪儿了?”

“项目周转。”

“项目周转不需要我的加班费。”

“你……”

“王总,我很清楚,公司财务账上不缺我那两万块钱。这件事,说白了就是您跟周主管不想给。”

“我也不为难您,”我站起来,“三天,三天之内钱到账,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三天之后还不到账,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你能想什么办法?”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我录音了。”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07

王德厚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他看着我的手机,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录音?”

“我没骗您,”我把手机放回口袋,“但您放心,如果您按时把钱给我,这份录音不会有第四个人听到。”

“你这是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自保。”我看着他的眼睛,“王总,我要是早点留个心眼,也不至于被你们拖了大半年。”

他靠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行,你走吧。”

“谢谢王总。”

我走出去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但心里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我回到工位上,刘秀英立刻凑过来:“怎么样?”

“他说三天内给。”

“真的?”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敢不给。”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冷。

刘秀英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肩膀:“你变了。”

“不是变了,”我说,“是醒了。”

下班的时候,我在公司门口碰见了周建国。

他正在打电话,看见我,眼神很冷。我冲他点了点头,他没理我。

我转身往车站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放心,这事没完。”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晚上回到家,儿子已经做好了饭。他最近学会了几道家常菜,炒个土豆丝、西红柿炒蛋,虽然味道一般,但我已经很知足了。

“家豪,补习费的事,妈已经处理好了。”

他埋头扒饭,没抬头。

我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妈说,知道吗?”

知道了。

他又扒了两口饭,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妈,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我愣了一下:“还行。

“你黑眼圈很重。”

我笑了笑:“妈没事。

他没再追问,只是多夹了几筷子菜放到我碗里:“多吃点。”

我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鼻子突然有点酸。

吃完饭,我洗完碗,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刘秀英发来的消息:“你出名了。”

“什么意思?”

“你那张公告栏的事,被人发到本地职场论坛上了。现在下面全是留言,都在骂公司。”

我心里一紧:“谁发的?”

“匿名用户,不知道是谁。但那条帖子已经好几百条回复了,全是帮你的。”

我赶紧打开论坛,果然看到了那条帖子。

标题是:某公司财务扣员工加班费大半年,员工贴公告栏讨薪。

下面配图是我那张申请单的照片。

评论里全是骂公司的。有人说:“这种公司就该曝光。”有人说:“举报去劳动监察大队。”还有人问:“这公司在哪儿?我避个雷。”

我心跳加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如果把事情闹大了,我肯定是讨不了好的。

但如果不去闹,我的两万块钱可能永远都拿不回来。

我正纠结着,电话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是萧可馨女士吗?

“是我。”

“我是劳动监察大队的,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公司存在长期拖欠加班费的情况。想跟您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真有人举报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萧女士?还在吗?”

“在在在。那个……你们是从哪里知道的?”

“论坛上有人发了帖子,我们看到了,也接到了一些匿名举报电话。”

我沉默了几秒:“好,您想问什么?”

我把我知道的全都说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外面很安静,只有远处的车声隐隐约约。

我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收场。

但我知道,我已经把自己的底牌摊开了。

剩下的,就是等。

等他们出牌。

08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发现气氛不对劲。

平时见面还会点头打招呼的同事,今天全都躲着我的视线。连刘秀英都只是冲我使了个眼色,没说话。

我心里大概猜到了。

肯定是有人知道了昨晚劳动监察大队给我打电话的事。

我刚坐到工位上,就听到背后有人压低声音说话。

“听说她昨天去劳动监察大队举报了?”

“真的假的?胆子这么大?”

“论坛上都传开了,还有人把帖子截图发到群里。”

“小声点,她就在前面呢。”

我假装没听见,继续开电脑。

可手有点抖。

说不害怕是假的。我一个小老百姓,跟公司对着干,怎么看都是我在吃亏。

但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上午十点,周建国把我叫进小会议室。

里面除了他,还有王德厚和行政总监。

三个人坐成一排,对面只有一把椅子。

这阵仗,像是要审我。

我坐下,等着他们开口。

周建国先开口了:“萧可馨,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接到了劳动监察大队的电话?”

“是。”

“他们问你什么了?”

“问我们公司有没有拖欠加班费的情况。”

“你怎么说的?”

“我说有。”

他靠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奈。

王德厚接过话头:“你知道你这么做,对公司影响有多大吗?”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等了太久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火,但又发不出来。

行政总监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平时不怎么管销售部的事。他清了清嗓子:“萧姐,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这事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

那你能不能跟劳动监察那边说,是你自己误会了?

我看着他:“我误会什么了?”

他语塞了。

周建国赶紧接话:“小萧,你要是能把这件事压下去,你的加班费,我马上批。”

“已经晚了。”

“什么晚了?”

“劳动监察那边已经立案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王德厚猛地站起来:“萧可馨,你这是要把公司逼上绝路!”

“我没有,”我站起来,与他平视,“我只是想要我应得的。”

“你那点钱,至于吗?”

“至于。”我看着他的眼睛,“您觉得两万块钱是小钱,我养一个孩子一年的补习费是两万三。”

他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李国栋站在门口,脸色阴沉:“你们在干什么?”



09

李国栋走进来时,会议室里的人全都安静了。

周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李总,您怎么来了?

我路过,听到里面吵吵闹闹的。”李国栋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什么事这么大声?

没人敢接话。

他看着我:“你叫萧可馨?”

“是的,李总。”

“你的事,我听说了一些。”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说说看,怎么回事。”

我看了周建国一眼,他脸色已经变了。

李总,这件事……

“我没问你,让她说。”

我看着李国栋,心里很复杂。

他是公司的总经理,平时不怎么管销售部和财务部的事。他今天突然出现,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既然他问了,我就说了。

“李总,我去年跟了一个大项目,连续加班五个多月,累计加班三百多小时。”

“按公司的规定,这笔加班费应该有两万多。”

“但审批流程走了三个月,财务说系统有问题,领导没签字。”

“我去找周主管,他让我找王总。我找王总,他说要等领导签字。”

“一直拖到现在,大半年了,我一分钱都没拿到。”

李国栋听完,转头看向周建国:“是这样吗?”

周建国支支吾吾:“李总,那个……系统确实有点卡……”

“系统卡了大半年?”李国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是说,你们财务系统卡了这么久都没修好?”

王德厚赶紧插嘴:“李总,这个事情有点复杂……”

“我没问你复杂不复杂。”李国栋打断他,“我问你,系统是不是卡了?”

王德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李国栋站起来:“你们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周建国和王德厚互相看了一眼,脸色全都白了。

李国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也来。”

我愣了一下,跟着他走了出去。

李国栋的办公室在顶楼,我从来没进去过。

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的陈设很简单,跟他的身份有点不搭。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

我们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像三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李国栋看着周建国:“你先说。”

周建国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李总,这件事我真的……我真的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你没想到?那你觉得应该怎么闹?”

“不是,李总,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什么?”李国栋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你作为部门主管,欠下属加班费大半年,你觉得这件事正常吗?”

周建国彻底说不出话了。

王德厚在旁边试图解释:“李总,这件事主要是我这边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我没及时处理。”

“你没及时处理?”李国栋盯着他,“可我刚刚让人查了一下系统,发现审批流程三个月前就完成了。你告诉我,是哪个系统卡了?”

王德厚的脸彻底白了。

李国栋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你们俩,在我这里干了好几年了,我对你们不薄。”

“可你们干的这些事,让我怎么跟全公司交代?”

“欠加班费,还联合起来瞒着我,你们当我是死人吗?”

周建国“扑通”一声从沙发上滑到地上:“李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王德厚也跟着站起来:“李总,这都是我的主意,跟周主管没关系。

“现在知道揽责任了?”李国栋冷笑,“晚了。”

“李总……”周建国还想说什么。

李国栋挥了挥手:“你们等着人事部的通知吧。”

两个人傻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李国栋走到我面前:“萧可馨,你给我整了这么大一出戏,我是不是也得谢谢你?”

我心里一跳:“李总,我不是……”

“不用解释,”他打断我,“我有眼睛,会看。你的事我查过了,确实是你受了委屈。”

“那笔钱,明天到账。另外,我会让财务加三倍补偿。”

三倍?

“你不用谢我,”他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

“但有一句话我要跟你说,”他看着我的眼睛,“以后有什么事要闹之前,先跟我说一声。”

“别等事情闹大了,我才知道。”

“知道了,李总。”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我觉得脚都是软的。

刘秀英在走廊上等我,看见我出来,赶紧迎上来:“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他们说你了?”

我把李国栋的话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完,嘴巴张得老大:“三倍?六万多?”

“我操!”她一拍大腿,“你这波赚大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六万多。

够儿子上完整个高中了。

10

三天后,我的银行卡里收到了六万三千二百块。

我看着手机提醒短信,手指有点发抖。

不是激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笔钱,我等了太久了。

但真到了我手里,我又觉得没那么高兴。

因为这钱背后,是我那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是我流过的那些眼泪,是我忍了大半年的委屈。

周建国被降职成了普通业务员。

王德厚直接被开除了,听说李国栋还让人查了他这几年的账,发现不止我一个被拖欠加班费的。

临走那天,王德厚抱着一个纸箱子从财务部出来,脸色灰败,看谁都不顺眼。

经过我工位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我以为他会骂我。

但他只是叹了口气:“你赢了。”

“不是谁赢的问题。”我看着他,“我只是不想再被人欺负了。”

他没再说什么,抱着箱子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说不上痛快,但也谈不上同情。

他可怜吗?可怜。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事情尘埃落定后,我交了辞职信。

李国栋收到信后愣了一下:“你要走?”

“为什么?我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我点点头,“但这家公司,我待不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太多秘密了。”

他没再挽留,只说了一句:“以后要是还想回来,我给你留着门。”

我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走的那天,刘秀英红着眼眶帮我收拾东西。

“你就这么走了,以后就我一个人扛了。”

“你比我精明,不会吃亏的。”

“那可不一定,”她抹了把眼睛,“我就没有你那胆量。”

“胆量也是被逼出来的。”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也是。”

临走前,我请大家吃了顿饭。

刘秀英喝多了,拉着我的手掉眼泪:“可馨啊,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我肯定好好的。

你那个儿子,聪明得很,以后肯定有出息。

“借你吉言。”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儿子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等我。

“妈,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跟同事吃了个饭。

“哦。”

他站起来,给我倒了杯水:“以后不用加那么多班了吧?

“不用了。”

“那以后能早回来一点吗?”

我看着他,鼻子有点酸:“能。”

他笑了笑,转身回了房间。

我端着水杯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发了会儿呆。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萧可馨女士吗?”

“我是XX公司的HR,我们在求职网站上看到了您的简历。我们这边有一个销售经理的岗位,工资比您原来高30%,加班费当月结算,您方便聊聊吗?”

我愣了一下:“方便。”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夜很深,但灯光很亮。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杨心怡。

“怎么样?收到Offer了?”

“刚收到一个电话。”

“哪家?待遇怎么样?”

“不知道,还没细聊。但比现在高30%。”

妈的,咱可馨出息了!

我被她逗笑了:“还不是借你吉言。”

“我那是实话。你早就该走出那个破地方了。”

“对了,明天中午来我店里,我请你吃饭,庆祝你重获新生。”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解脱,更多的是一种……踏实。

我知道,这份工作我肯定会做得很好。

因为我不是那个好欺负的萧可馨了。

我是站起来的那个人。

第二天早上,我送儿子上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碰到了他班主任。

“萧家豪妈妈,补习费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您放心。”

“好的,谢谢老师。”

对了,”老师压低声音,“您的事,我听家豪说了。您是个很了不起的妈妈。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家豪这孩子很懂事,但有时候太懂事了反而让人心疼。以后有什么事,您可以直接跟我说,别让孩子一个人扛着。”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看着老师走远的背影,我站在校门口,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好。

我掏出手机,看到杨心怡发来的消息:“我在店里等你,菜都点好了,赶紧过来!”

我笑了一下,收起手机,往公交站走去。

路上经过一家新开的店,橱窗上贴着一张招聘启事:“招人,要求不高,人品要好。”

我停下来看了一眼,笑了笑,转身走进了人群。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而我只是这城市里的一个小人物。

一个终于学会了说“不”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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