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头将军杀倭寇

（来源：南湖晚报）

转自：南湖晚报

　　N吴良根

　　明朝嘉靖年间，马厍汇（今属秀洲区油车港）丹牌里的阿二家里养了几百只鸭。

　　丹牌里四周全是河港湖荡，丹白荡、京杭大运河、旗带港、木桥港正好围一圈，稍远一点，那就是南官荡、千亩荡、长荡、吴泾港。宽阔的水面上氽着水草，清清的浅水里沉着砖石，水草堆里、砖石缝里有的是小鱼小虾、螺蛳蚬子，正是养鸭的好地方。

　　阿二从小跟着父亲看鸭，划着小木船，赶着一群鸭，太阳从荡东水里钻出来的辰光，他出门；太阳落进荡西水里，他回来。“东南风吹出嫩芦头，西北风吹开白芦花，黄梅雨浞湿单布衫，大太阳晒黑嫩面孔。”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阿二慢慢长成了登样的毛头小伙子。

　　阿二放鸭，喜欢沿运河向南一两里，把鸭群赶到金桥潭西面的烂污湾。那里有个荒荡长满野芦苇，水浅鱼虾螺蛳多，老鸭新鸭都能吃到嗉囊歪出。不过，划船进出金桥潭勿省力，金桥是座石拱桥，桥下水流湍急，自西向东横冲进运河，形成一个个畚箕一样的大漩涡，在水底搅出一个大深潭，推艄、扳艄一个不当心，就要撞桥或跌进水里，被“落水鬼”拖去垫背脊。全靠阿二爷俩本事好，几多岁月都平安。

　　那年五六月，正是雌鸭的生蛋旺季，可每晚赶回家的鸭子总是不多不少缺一只，阿二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丢了鸭，只好留心看牢点。有天赶鸭过金桥潭时，阿二终于看见，游在最后的一只鸭，两只翅膀“扑通扑通”两下，像是被拖进水里不见了。有人说这是“落水鬼”肚皮饿了，要他去庙里烧香，也有人让他带个饭团丢到金桥潭里。阿二偏偏不相信，他到马厍汇请铁匠打了只同锚差不多大的鱼钓子。到了这天晚上回家前，他用绳子把大钓子系在鸭脚上，一头系在船艄上。船刚过金桥门，那只鸭就被拖进水里，拖得小船也停顿了。亏得借着冲力才出了金桥潭，阿二出足死劲划到对面近岸，拉起绳子一看，原来钓牢了一条黄鳝。

　　黄鳝呒啥好稀奇，稀奇的是这条黄鳝有丈把长、廊柱般粗、淘箩样的头，就是条黄鳝精！阿二胆子大，“勿管三七廿一”，砍去头，剁成段，放进盐和酱油红烧，吃了好几天才吃完。吃时感觉呒啥不对，吃了后发觉人不对劲了。三天后，阿二浑身发痒，只好去汏浴，汏了后却全身发红，皮肤像是要迸裂开来。半个月后，阿二竟然长到丈二长，手臂、小腿粗似廊柱，胸口像是堆了座山头，力气大到拔得起杨树。只是他吃黄鳝精的辰光，丢了黄鳝头没吃，头颅倒还是原来的样子。从此，村里人就叫他“小头阿二”。

　　那时倭寇在东南沿海一带越来越猖獗，他们掠财奸淫杀人无恶不作，弄得老百姓到处逃难没有太平日脚。后来，朝廷派戚继光到义乌招‌兵，组织抗倭军队。丹牌里南面吴家埭的吴天官在京城做大官，经他保荐，阿二就参加了‌戚家军。第一次跟着‌戚继光到台州湾上战场，阿二就一点不怕，他在“‌鸳鸯阵‌”里持镋钯，好像拿起赶鸭棒，刺出去收回来，杀倭寇就像杀只田鸡。后来，又跟到福建打倭寇，有次拍到镋钯柄断掉了，阿二捉牢冲过来的“矮东洋”，手一拎，扔出丈外捽死；脚一踏，踩进滩涂闷死，把“矮东洋”打得屁滚尿流、闻风而逃。阿二越打越勇敢，在平海卫，他一个人就杀了二三十个倭寇。阿二英勇杀敌，立了功劳，戚大将军就封他当了小将军。消息传回丹牌里，村里人就改叫他“小头将军”。

　　倭寇贼心不死，对阿二恨得咬牙切齿，一门心思要除掉阿二。他们派来个武士，在马厍汇摆了个擂台，专门找阿二比武。那个日本武士也是身强力壮、武功厉害，但与阿二一比，不出三个回合就被打下台去。日本武士养了半年伤，想出了一条毒计，找到阿二说：“比蛮力我输了，比耐力我要赢你。不吃不喝半个月后再比，怎么样？”阿二哪肯容得东洋人嚣张，但他知道东洋人诡计多端，就防了一手说：“蹲在铁笼子里保不住有人送吃喝，要么罩在大石缸下，双方派人看守，半个月出来比武。”经双方互查通过，两人分别倒罩进大石缸下。

　　半个月一到，两人就上了擂台。开始，阿二还能抵挡两下，但人软绵绵气力不如从前。到了第三回合，竟然招架不住，被日本武士一脚踢下台来。台下的一群浪人武士像是饿煞狗一样迅速围上来，对着阿二拳打脚踢，直到他七窍出血、奄奄一息才肯罢休。不一会，阿二就断了气。原来，那个可恶的日本武士在罩进大石缸前，嘴里含了只高丽参，骗过了阿二的检查，而阿二虽然知道防一手，却没有防得住日本武士的阴险。

　　在乡亲们的帮助下，阿二两个还没长大的儿子含恨在丹牌里安葬了父亲，立下个牌位，除了世代祭拜，更要警醒后代，对倭寇永远要保持警惕，处处要提防他们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