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2016年1月21日，在俄罗斯科学与教育委员会咨询会议上，普京把列宁的"民族自治"思想，比作一枚埋在俄罗斯这座大厦底下、会缓慢引爆的地雷。四天后，他向一位历史教师解释：1922年列宁主张各共和国平等组成联盟，还留着退出的权利。
在普京看来，这一步走错了。2019年12月19日年度记者招待会上，他把话推得更远——列宁最大的失误，是把一个拥有千年历史的统一国家，改造为国家联盟。
到2022年2月21日的电视讲话，语气已经不像评价历史。他说，从俄罗斯及其人民的历史命运看，列宁主义的国家建设原则不仅是一个错误，比错误更糟糕，1991年苏联解体后这一点变得非常明显。
三天后，俄乌冲突全面升级。要看懂普京在气什么，得回到1922年那个冬天。
当时斯大林牵头的委员会拿出"自治化"方案：乌克兰、白俄罗斯、格鲁吉亚以自治共和国身份并入俄罗斯联邦。在病中的列宁看了草案反应极其强烈，认为这套东西骨子里还是大俄罗斯沙文主义。
全会最后接受了他的意见，"自治化"被推翻，换成平等联盟。12月30日通过的《苏联成立条约》第26条，规定每个加盟共和国都保有退出联盟的权利。
这一条款睡了将近七十年，直到1990年3月11日立陶宛率先宣布独立，成为加盟共和国脱离时可以援引的法律依据之一。那么，苏联到底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联盟，还是另一个俄罗斯帝国？
苏联表面上将自身呈现为一个由平等的加盟共和国和民族组成的国家，但从外部来看，它常常被视为一个以俄罗斯为中心的帝国，其中由莫斯科统治的地区被强行纳入。
会存在一个"中心大都会"，从那里做出许多关于这些民族的决定，而当地人对这些决定没有任何发言权。财富会流向中心，那里的单一民族群体将获得最多利益。
这个群体随后会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其他民族，并使用暴力阻止他们脱离。那么，这些情况在苏联究竟存在到何种程度？
显然，这取决于所观察的时期。在早期，新的苏维埃政府由斯大林掌控，他有自己的计划。
斯大林本人清楚苏联内部的民族和文化差异，因此试图阻止任何潜在的起义。他自己是格鲁吉亚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希望俄罗斯身份继续保持为共产主义的核心。
其想法是：地方认同是可以接受的，但需要一种集体认同，而这种集体认同将通过俄罗斯身份的教育来建立。经济上也进行了相应调整，因此俄罗斯将部分领土划给了本国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
非俄罗斯地区政府究竟拥有多少自主权，情况参差不齐。当然，所有人都处于斯大林式的压制之下。方案被改，斯大林本人并没有从这盘棋上消失。
他后来掌权，把中央集权推到了远超1922年设想的程度——纸面上的平等联盟，实际运作起来是另一副样子。回到那枚被普京说成埋在大厦底下的地雷。
他反复讲这个比喻，讲的从来不是1922年的旧账——那份条约里的退出权，1991年被真的用了一次。在普京的叙事中，退出权被视为苏联解体的重要隐患。
而这句话，需要垫在他今天的现实政治叙事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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