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去了一趟普济圩农场,在安徽省铜陵市长江北岸。
穿过一大片稻田,远远看见一片青灰色的建筑群立在田中间。说实话,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愣住了。一望无际的田野中间,怎么会有这么一座像堡垒一样的东西?四座三层炮楼杵在四个角上,枪眼黑洞洞的,正对着外面的农田。那种画面,根本不像一个农场该有的样子。
走近了看,更震撼。青砖砌的围墙,厚到离谱,目测超过半米,高度将近三米,你得仰着头看。四座炮楼虽然塌了一半,但下层的弧形枪台和机枪孔还完整保留着。站在墙角下,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这片建筑群规模不小,目测占地面积有好几十亩。但你要问这墙是干嘛的,连当地人也讲不太清楚。上了年纪的老人倒是知道一些,但聊起这事儿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地压低半度。当地人管它叫“大围墙”,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当年到底是干什么的,没几个人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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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之后我翻了翻资料,这片废墟的来历才渐渐清晰。
普济圩农场是安徽解放后办的第一个国营农场,历史最早能追溯到1946年。1951年,皖北公安局在这里建了劳改总队,从皖南调来五千多人。人到了,地方不够用。第二年,华东军区农业建设第五师一万多名官兵进驻普济圩,先干的一件事就是修围墙。
这道墙修得非常坚固,小青砖是当地小土窑烧的。四角的炮楼不只是瞭望用的,下层弧形枪台架过机枪,围墙外据说有一个连的兵力日夜守着。
关在里面的人身份不一般——说法比较一致的是,有国民党战犯、反革命分子、青红帮头目,还有从上海成批押过来的恶霸地主和资本家。
1953年,普济圩正式改成劳改农场。此后二十多年,这道围墙一直没换过用途。1975年,最后一批犯人被转走了,围墙空了。这一空,就是五十多年。
如今的“大围墙”,炮楼塌了大半,围墙上“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还隐约看得见。没有指示牌,没有护栏,也没有任何文字介绍。就这么荒在田野里,任风吹雨打。当地年轻人大多说不清它的来历,只有偶尔路过时,会多看两眼,嘀咕一句:这啥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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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田埂上远远望过去,尤其傍晚夕阳打下来的时候,破败的炮楼轮廓衬着天光,那种画面真的很有冲击力——好像这片废墟不是长在稻田里,而是从另一个年代直接搬过来的。当地人似乎早就习惯了它的存在,路过时看都不看一眼。倒是我这种外地人,站在那里拍了半天照,怎么也看不够。
下次你路过普济圩,记得停下来远远看一看。有些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要近得多。
#普济圩农场 #安徽铜陵 #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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