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大年初二，我回了趟老家。村口停了七八辆车，可走进院子一看，能凑齐一桌亲戚的没几家。我妈叹了口气说，你三叔家俩儿子，今年又没坐到一块吃饭。
我愣了一下。三叔家那俩哥，小时候一个被窝睡觉，一个馒头掰两半啃，现在住隔两条街，愣是两年没串过门。
这不是个例。
这几年回村，最明显的感觉就是——亲戚之间的那根线，正在一根一根地断。不是谁跟谁有仇，也不是谁家出了啥大事，就是不知不觉地，不走了，不聊了，连电话都省了。
老一辈想不明白，我也琢磨了好一阵子。后来跟村里人深聊了几回，发现这事不怪谁，怪只怪下面这五条现实，条条扎心。
第一条：混得好不好，直接决定了你走不走得动这门亲
一个爹妈养的，长大了各走各路。
有的考学出去，在城里扎了根，房子车子都有了。有的留在村里，种地打零工，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
你说这俩咋来往？
混得好的不敢回。一回去，七大姑八大姨的眼神都不一样，话里话外透着“你都混成这样了，不拉兄弟一把？”借钱的开不了口拒绝，帮了一次就有二次、三次。帮是情分，不帮就成了罪过。干脆少回去，省心。
混得差的也不愿去。人家开着车来，你骑着电动车去，礼轻了拿不出手，礼重了又掏不起。坐下聊啥？人家说股市基金，你说化肥涨价。三句话不到头，自己就想赶紧走。
不是人心变了，是日子把人拉开了。阶层不一样了，话就说不到一块了。
第二条：钱和地，能把亲兄弟变成仇人
我见过太多兄弟姐妹，翻脸就翻在“钱”字上。
最绕不开的两件事：一是老人的家产，二是老人的养老。
宅基地怎么分？老房子归谁？老人攒的那点积蓄，谁多拿谁少拿？这事就没见过几个能心平气和谈拢的。
常年在家伺候的，觉得自己出了力，理该多得。在外头打工的，觉得都是儿女，凭啥我少分。嫁出去的闺女觉得委屈，娶进来的媳妇觉得不公。
为了一间偏房、两分菜地，小时候一个碗里抢饭吃的亲兄弟，能指着鼻子骂，能互相拉黑，能十年不来往。
还有养老这事更寒心。老人能动弹的时候，这家接那家送，看着都挺孝顺。等老人一病倒，端屎端尿没人愿意了，出钱请护工互相推。老大看老二，老二瞅老三，都觉得对方亏了。
亲情这东西，一旦沾上利益，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第三条：走亲戚变成了“走账本”，走不起了
以前走亲戚，带包糖、拎只鸡，坐下喝杯茶唠唠嗑，图个热闹。
现在呢？随礼的价码年年涨。结婚随礼、满月随礼、升学随礼、搬家随礼、白事随礼……名目多得你数不过来。一家几百，一圈亲戚走下来，半个月的工白打了。
不去？说你目中无人，看不起人。去了？兜里真疼。
更累的是，坐一块也没几句正经话。张嘴就是你今年挣多少、啥时候买房、娃考第几名。你过得好了，有人说你显摆；你过得差了，人家背后嚼舌根。
很多人想明白了：这种亲戚，走也是面子，不走也是面子，那还不如不走。至少钱省下了，耳根子也清净了。
第四条：人都散到天南海北，感情慢慢就凉了
现在农村哪还有几户人家是整整齐齐的？
年轻人出去打工，一年回来一两次。有的直接在城里安了家，几年都不一定回一趟。兄弟姐妹分散在好几个省，过年都凑不齐。
以前有事打个招呼人就到了，现在隔着几千公里，靠啥维系？微信发个红包，逢年过节复制条祝福语，就算联系了。
关键是，两边的日子完全不一样了。你在老家种地养猪，他在写字楼里敲键盘。你操心的是天气和收成，他愁的是房贷和KPI。聊不到一块，慢慢也就不聊了。
距离和时间，是最狠的东西。它不声不响，就能把再亲的关系冲淡。
第五条：现在的人，不靠亲戚也能活
老一辈为啥看重亲戚？因为那时候日子难，盖房需要人手，收庄稼需要帮忙，遇个急事得靠亲戚搭把手。
现在呢？有病上医院，缺钱找银行，搬家有搬家公司。很多事情花钱就能办，不用再欠人情。
亲戚的作用小了，维系的动力也就没了。年轻人更讲边界感，合得来就多处处，合不来就不勉强。血缘不再是一道必须守住的枷锁。
这“断亲”断的到底是什么？
断的不是血脉，是那些虚头巴脑的面子，是那些没完没了的攀比，是那些只讲索取不讲付出的寒心。
老一辈别总怪年轻人冷漠。有些门，是被人情债压垮的；有些路，是被偏心眼堵死的；有些情，是被穷日子耗干的。
但我还是想说一句：亲戚可以少走动，但别真断了那份心。
那些真正在你最难的时候伸过手的亲人，那些真心盼你好的手足，值得你好好珍惜。至于那些只剩形式、只剩算计的关系，淡了就淡了吧。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真正爱你的人，就够了。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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