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昨天在小区门口碰见老马，他正拎着个保温桶，慢悠悠往家走。我问他干啥去，他说给楼上老李送点饭。老李媳妇上个月回娘家照顾她妈，走之前把冰箱塞满了，可老李不会热，微波炉按不明白，差点把塑料饭盒烧化了。这几天饿得直挠墙，只能靠邻居接济。
老马一边走一边摇头，说老李这辈子也是享福享惯了。年轻时候下班往沙发上一瘫，饭端到跟前才吃，衣服脏了往脏衣篓一扔，从来不知道水电费去哪交。现在媳妇走了十来天，家里已经没法看，阳台上堆的空方便面盒子都快长毛了。我看着老马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一个男人如果不让老婆伺候了，最后到底靠谁活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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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种，就是像老马这样的老街坊老邻居。但这东西看缘分，也看人品。老马心软，看老李可怜才搭把手，今天送碗粥，明天热个馒头。可人家凭啥天天管你，人家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等哪天老马烦了，或者搬走了，这口热乎饭立马就断了。邻里情分薄得像纸，救急不救穷，更救不了懒。
第二种，是花钱请来的。我有个远房叔叔，老伴走了以后请了个住家保姆，一个月四千五。刚开始挺好，饭菜可口，屋里干净。可这叔叔脾气倔，总觉得花了钱就是大爷，挑三拣四，嫌人家地拖得不干净，菜炒咸了。结果一年换了八个保姆，最后没人愿意去。他退休金有限，请不起贵的，便宜的又嫌不好，最后只能一天三顿馒头咸菜，把胃都吃坏了。钱能买来服务，买不来耐心，更买不来那种真心实意的惦记。
第三种，是再找个伴。这路子现在挺流行，但也最不靠谱。我楼下王姨，前年找了个退休教师，看着挺斯文。结果住到一起才发现，那老爷们儿不仅不会干活，还挑剔得很，嫌王姨做饭不合胃口，嫌屋里收拾得不整洁。王姨本来想找个依靠，结果成了全职保姆，气得没出三个月就分了。半路夫妻，大多各取所需，你没点自理能力，光想着找个人来伺候你，人家凭啥受这份累。
最后一种，也是最稳当的，就是自己。这话听着糙，但理不糙。我爸以前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我妈生病那几年，他硬是逼着自己学会了熬粥、下面条、洗衣服。开始手忙脚乱，粥能熬糊，衣服能洗不干净，但慢慢地，他居然也能把日子过下去了。现在他一个人住，屋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下午还去公园下棋。他说，人呐，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最后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的这双手。
晚上回家，我看着我家那口子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发酸。以前总觉得她做饭洗衣是天经地义，现在看来，那都是她在拿自己的力气给我兜底。万一哪天这兜底的人不在了，或者干不动了，我能不能像我爸那样，自己给自己煮一碗热面。这事儿细想起来，真没啥可豪横的。趁着还能动，学两手吧，别等哪天连口热饭都吃不上，那时候再后悔，就真晚了。这楼里的人来来往往，谁也保不齐能陪谁到最后，只有自己手里的饭碗，才是最实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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