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记实和感想

(一)、上世纪五十年代农村的过年

我的老家在川东农村，一套很大的四合院居住着十来家同姓的四代族人，院子是古时候祖先修的，雕梁画栋，院子厅房门口(全院走正门的共同进出口)两边各有一只坐在刻有花鸟的石鼓上连着的石狮子，房顶都是双层瓦，下面还有一层整齐的仰瓦，在房内看到瓦沟是平的，房顶上竖有鸟兽站着，大堂屋和厅房门上都镶有扁，站在大石板铺满的院坝中，周围面向的每间房墙壁和窗格都全是木板木柱，上面雕刻着人物和花鸟。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文化大革命时被当成“四旧”而破坏了，板壁的雕刻用刀铲了，窗格的镂空花雕无法铲掉就用泥敷盖着，图片中堂屋上方的扁是现在添的，过去扁的字和形状已无从考查了，真可惜。院中看不到泥土，石梯石墙石板院坝，各家人在自家门口或街沿上就可和邻居们聊天，十分亲密和睦。

老家四合院的一部分现无人居住石地板都风化了

老院子的大堂屋(两立柱之间的部分)

老家四合院的一角(无人住石地板严重风化)

上世纪五十年代，是我的童年时期，每逢过年，全院各家各户热热闹闹准备新年吃食和衣物。那个年代只有棉布，不经穿，但哪怕平时劳动穿着补丁盖补丁的衣裤，年底就是借钱都必须每人做套新衣服。过年时我们穿着新衣吃着丰盛的饭菜，玩着平时喜欢的游戏，兴高采烈与同伴们在院中“跳板儿”(跳格)，“抓子”，“跳绳”，作“老鹰抓小鸡”游戏，或穿梭于各家房间“藏猫猫”，或到院子外边参与大人玩的“打秋千”……至今觉得，那是我记忆中最幸福的时光。

四合院子中间的石板院坝可宽松的摆下十来张大方桌，过年期间，只要不落雨，总要摆几张桌子在院坝中，无事的男人们就着这些桌子打麻将或玩川牌。我有时也坐在旁边看，所以我十来岁时就把麻将川牌全部认得，而且能打，只是不会算“翻”。那些天也有外村或附近的人来打麻将或川牌，他们基本上都是玩到晚上才离开，中饭晚饭就是同院各家把饭给他们端到桌上去吃，不管自家人还是外人，都是边吃边玩，一整天除了"解手"都不离桌，直到夜里才打着“火把”离开。

过年有一个非常难忘的场面，就是大年除夕的“团年”和“守岁”。除夕中午，家家先带着香蜡纸钱到坟地给祖先“上坟”(祭奠)，再回家全家人吃团年饭，菜肴当然十分丰盛。下午，男人们计算全族总人数，再分别从一些家中抬桌子到院坝中，女人们各自准备晚上的族人团年。到了晚上，各家端来几份已炒好的不同菜肴到院坝，分放在不同的桌子上，全院各家各户大人小孩都到院中围坐在摆上菜肴的桌子周围，分享和品尝五花八门的美味佳肴，男人们边吃边饮酒猜拳，女人们边吃边摆龙门阵，谈家常，谈生活，谈孩子，亲切而热烈，小孩们则吃几口菜就溜下凳子互相追逐打闹，也无大人喝斥和制止，嘻戏疯玩，自由自在。好一派详和安逸的景象，好一个大家族亲密和团结的场面……

“团年”持续到夜里，大人小孩兴致仍然不减，只是从“饮酒作乐”和嘻笑打闹转移到“守岁”环节，为什么要守岁？童年的自己不懂，听大人说为了纪念这一年的最后时光，那个年代深夜没有什么娱乐，人们为了在寒冷的冬夜也热热闹闹，于是把早就挖回来并已堆在全族人的大堂屋里的大树桩和树根引火点燃，人们从桌边移到火堆边，拿来小凳围坐一圈，边烤火边聊天或娱乐。小孩开初还有精力，围着火堆在大人背后玩“丢手绢”游戏，直到瞌睡来了才躲在大人怀里就着火堆的热浪睡觉。大人们有各种形式的娱乐，如讲古时小说故事；还有“猜拳行令”，就是两人嘴喊几就要用手指比划出来，什么“三桃园呀”，“四季发财才呀”，“五马魁首呀”，“六位高升呀”，“七巧七巧呀”，“八面威风呀”，“九九归一呀”，“十全十美呀”，两人同时喊出自己的数字并比划出来，若口说的与手比的不一致就输了，就要被罚。还有个我记得最热闹和感兴趣的遊戏就是“碰灯笼”，红灯笼绿灯笼……花灯笼等等，每个人代表一个灯笼，游戏开始，代表一个灯笼如红灯笼这个人口里念着“灯笼碰(pang)，碰(pang)灯笼，红灯笼碰你个黄灯笼”，众人一齐喊“黄-灯-笼”，黄灯笼的人马上接口“黄-灯-笼，黄灯笼碰你个白灯笼”，大家又齐喊“白-灯-笼”白灯笼的人马上说“白-灯-笼，白灯笼碰你个……”，如果有人碰到某灯笼的人，这人没反应过来或搞忘了是自己代表的灯笼而没有马上接，这人就输了，要么罚喝酒(男人)，要么讲故事或笑话，实在什么都不会的学牲畜叫也算。总之，族人大家围在火堆旁，想尽奇奇怪怪的娱乐方式，既热闹又能熬过即将过去这年的最后时间，并迎接新年的到来。

以上是五十年代我童年时期的所见所闻，五十年代后期到六十年代，包括三年自然灾害，生活困难，经济滞后，过年就是形式了，除夕也没集体“守夜”了。后来生活好点，但钱全靠出工挣工分，没有兴趣团年。记得有一年，那时我在读初中，学会了自制竹签织袜子，家里过年没钱给我买新袜子，我就用节约的钱买了点不同颜色的粗棉线，寒假回家除了出工干活挣工分，空时就自己织袜子，到除夕时才织了一只半，结果硬是借“守岁”之名，在除夕夜坐在被窝里，就着煤油灯把最后半只袜子织完，这时已快天亮了，兴奋的觉都没睡着，刚亮就起来穿上一圈圈不同颜色构成的新“花袜子”，跑出去向伙伴们炫耀，一点不觉疲倦。

整个新年春节，要过至少七天，初一自由耍，初二起就可以走亲戚，一般除了新婚夫妇拜新年(结婚后第一个新年，必须走一遍所有亲戚以便认识，之后就不必了)，多数家庭只要有稍大点的小孩，都是让孩子们带着礼物(四川话叫“情”)给亲戚“拜年”。礼物品种中，有的是用刀切成的一大片约一两斤重的猪的坐墩肉，上面穿个孔系个绳扣提着，叫“叼以子”，最好的是这片肉下边正好有猪尾巴连着，小孩提着边走边甩一甩的很有意思；也有用布口袋装着挂面或背着“闪子”(发面特制成筷子粗的条状弯成扇形并用油炸过的脆香食品)作礼物走亲戚。一般都是亲戚或长辈要给孩子“拜年钱”，有一两角的，也有五角的，最多一元钱，钱多钱少都表达给拜年钱的意思，但送的“情”(礼物)不会收，连新婚夫妇也是一件礼物走遍所有亲戚。我记得六十年代初，家里弟妹多，父母挣不够工分要补社，送我读初中(考上的)很困难，我就靠过年期间同院子在外工作回来的堂哥给的两三块或以上的压岁钱和走亲戚长辈们给的几角一块“拜年钱”凑起来到学校交学费。

经济较好的那些年，新年期间小孩走亲戚，大人男的没事就打牌，女的当然就是接待来拜年的亲戚，所以生活比平时好的多，人们常说一年消耗最大的是“腊月的钱，正月的粮”。到了初七有没有客人也都要吃好的，因为这天是“人过年”节气。一直到正月十四都是过年的日子，当然比除夕和初一要次点，我们那里把正月十四叫“过小年”，表示到这天才算年过完了，至于现在正月十五的“元宵节”，我小时候确实不知道。

过年期间还有些自娱自乐的热闹场面，比如农村自发组织的“踩高脚”表演，还有走村串户的“耍龙耍蛳子”表演，这些比较少见。而比较多的是“打秋千”娱乐，制作秋千农村人都会，我们一个村都可能会有两三个甚至更多的地方安有秋千。秋千的类型有两种，一种叫“索秋”，在村周围找到两根距离差不多的壮树，在之间架一横梁树杆，再从梁上拴两根约十米左右的粗绳放下来，下面用一短的能坐的窄木条板捆住，玩的人坐在木条上两手分别抓住两旁绳索，开始时有人向后抬到一定高度就放开，利用人的重量就荡起来了，两旁的人随着秋千荡漾频率随手用力把绳索向前送，这样越荡越高，很好玩。这种索秋可坐着玩也可站着玩，坐着玩可以多人，只要能坐下，站着玩最多两人对着站上去，坐着玩要靠别人助力抛，站在上面荡秋千就可自己玩，双手抓住两边的绳索，后退把坐的木条板端到一定高度，将脚蹬上坐的木条同时把抓绳的两手上升，借助重力荡出去，然后在秋千每次向下荡时用力蹬，这样秋千越荡越高，甚至可荡到几乎与架在两树间的横梁持平，我十多岁时在亲戚家拜年时荡秋千就曾经达到那样的高度，好像人飞在空中，特别刺激。还有一种秋千我们叫“转尔秋”，是场地中间牢固的立根粗柱子，大概一人多高，再用一根也比较粗壮的圆木柱横架在立柱顶上，横柱两头各有一小段木棒插紧，便于游戏时人可手扶木棒腰夹在横木两头，立柱顶端嵌在横木中点作支点，让横木既能上下移动，更能围绕立柱转动。玩这秋千要两人，先把一端拉到地面，让一人抓住趴好，人们再把另一头扯下来让另一人也抓住叭好，这时先上那人被撬在空中了，所以只要放开这头，让玩者自己用脚蹬地下，秋千就一上一下转起来了，每次挨地面最近的人用力蹬地加上另一头的人的重量下压，秋千这头就又上升了，这样旋转的秋千玩着也非常有趣，但要注意，玩的两人体重不能相差太大，否则太轻的会被撬在上面下不来，没法用身体的重量把另一头的人撬到空中。

还有一个娱乐就是“打响齐”(四川话)，有一套乐器:锣、鼓、钹、马锣儿，一个人拿一样，互相配合玩乐器合凑，我现在都还记得《耍龙》的乐韵大概是:“咚不拢咚-咚锵，咚锵-锵咚锵，咚咚锵咚咚锵，咚咚咚咚咚咚锵，咚咚咚锵锵锵，咚咚咚锵锵锵，咚锵咚锵咚咚锵，锵锵咚锵咚，咚咚锵咚锵，锵咚锵咚锵咚锵……”这样的锣鼓一响起，声音传好远，小孩儿童更是很快围拢来，整个村庄都显得热闹非凡。

那个年代的人们单纯而善良，对生活满意而充满信心，同样能寻找到辞旧迎新的热闹欢娱方式。

(二)、现在农村的过年

2026年，我有幸回到了农村老家，在至亲的大弟家过了春节，这时我已经是七十五岁以上的老人了，童年时的婆婆爷爷叔伯婶母和大多数堂哥嫂都已作古，见到的是同辈和下辈以及下下辈的族人。在现今这个时代，青壮年男女都长期在外打工，生养孩子也在打工城市，孩子读书也在外地，只过年期间带着全家回老家与父母一起团聚，因此，下一辈的青年和下下辈的孩子们，现在和今后对家乡的倦恋肯定不深了，故乡情也越来越淡了吧！

青壮年把用工挣的钱在老家修建了一幢幢独立的崭新楼房，漂亮的勘称别墅，因此老院子就没人居住了，长年无人走动打扫，房屋显得破旧，院坝光滑的石地板严重风化显得破败萧条，看到此景真是五味杂存。好在县上定为文物，把房顶进行了翻修加固，挂上了文物保护牌子，可无人住的房屋总担心管不长久。

老四合院现无人居住石板地面严重风化

现在的独幢房(前面这是过去的学校，现在为敬老院，旧的老院子在最里面)

现在的农村夜景

年前几天族人都在各自准备过年的所需，外面回来的侄儿们带着家人孩子走沟爬山欣赏农村的美景，熟悉的侄子侄孙们更是络绎不绝来看望我这个多年没见到的老人，回忆他们小时候对我的印象，谈他们现在的家庭和工作，甚是亲切热情。

家乡过年的传统习俗还是没变，除夕中午先祭奠祖先，只不过现在有钱，除带着更多香蜡纸钱去坟地祭奠外，还买了上千响的火炮，若几兄弟姐妹带着祭品一同去，不但香蜡纸钱会燃得更久，把各自的炮连起来再放，响声更大更久，有的会响半小时左右，响声会传到上下沟很远的村庄。

仍然是除夕中午家人吃团年饭，当然，饭菜品种和规格都比我童年时高得多。

除夕中午团年的部分佳肴

除夕一大家亲人团年欢聚一堂

除夕一大家亲人团年欢聚一堂

由于新修的房子分布在老院子所在湾的不同地方，各家各户的团年就不能象童年那样同院子在家门口也一目了然，不过欢笑声火炮声还是会飘进耳朵。

除夕下午，我们正在门口谈笑欢娱，堂侄子过来了，见了我亲切慰问摆谈，并告知我们晚上全族人要“团年”，我问准备来得及吗？他说计划好了，地点就在他们家门前院坝里，还是每家准备几个炒莱端去，水酒由他们准备，主要是大家族一起欢聚欢聚，热闹热闹。大家当然非常赞成，我更高兴，多少年没参加过族人的团年了，据说老家前几年团年过，是以原来的生产小队一起(我们全队人聚居在两个地方)，大家出钱集中买酒买菜聚会，办了两次觉得不方便就没办了，今年我们这湾又决定自己团年，而且方式回到了过去时代，所以我在几十年过去了的现在能有幸再次参加族人的团年，真好象又回到了童年，其兴奋喜悦难以言表。

说真的，我至今还感觉报歉的是今年族人团年，我没有出一份礼以答谢族人们多年对我的热情接待和支持帮助，过去间断回去探亲，只对年长的老人有探望和慰问，不是对所有人的答谢。这次又不知会搞“大团年”，堂侄儿来告知时离傍晚只两个多小时了，我问准备来不来得及的目的是自己想参与，哪怕买酒水也是一份心意呀，可侄子说安排好了，他三爸的儿子专门买了酒水，已经在开车拉来的路上了，听到这我知自己的想法不能达成，所以说都不好意思说，怕别人会认为我是假心假意，但我至今还对错过答谢族人的机会而感到遗憾。

傍晚，全族人都聚在了场地更宽阔的堂弟门前，硬化院坝早已搭好了桌凳，各家带来的炒菜也分摆在桌上了，水酒都是堂弟一家(其哥、三个儿子、儿媳妇、女儿等)买了准备好的。大家围坐在桌子周围，边吃边聊天，互相询问摆谈家人情况、工作和孩子的状况。我对在场的好多晚辈都比较陌生了，有些能记得他们小时候的模样，大多数更年轻又长期在外的晚辈，我也趁这机会认识了他们，他们都是我们家族的后代和亲人，是整个家族的延续，愿家族越来越兴旺发达！

2026年春节族人除夕团年

2026年春节族人除夕团年

2026年春节族人除夕团年放的礼花

团年持续到了夜里，不过，除了持续地放烟花爆竹烘托了除夕的热闹场面，再没有我童年经历的集体围着火堆唱跳的场景，而是人们都回到了自己住处，接着放烟花爆竹，放孔明灯，看“春节联欢晚会”电视或手机。由于各家住的分散，小孩也少，都各玩各的，“守夜”到什么时候就看自己的耐力了。只是全沟各村各户放的烟花爆竹此起彼伏，持续到电视联欢晚会结束还继续有断断续续的响声。而初一凌晨五六点钟这些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是沿袭了老的风俗习惯，那就是初一一定要早，这样预示着新的一年好事早成，事事顺遂。

亲人们除夕深夜放礼花

五彩缤纷的礼花

五彩缤纷的礼花

带着心愿飞向天空的孔明灯

初二开始是走亲戚的时间，但现在年青人基本都在外，过年时一家人开着自己的车回家乡，有的从几千公里外赶回来，走亲戚都是过年前后就抽时间去短暂看过了，小孩也少，就是春节期间接受长辈及亲人发的鼓鼓的压岁钱红包，就看不到大路上成串走亲戚的小孩了。在外工作的青壮年们由于假期不长，距离工作地又远，有的自己开车单程都要两天左右，所以他们差不多初三四就在筹备分装父母给的家乡特产，作启程回单位的准备了。

我们也是初二去了妹妹家，与妹妹妹夫和她们的两个儿子儿媳妇及孙子女团了年，玩到下午才返回大弟家。

初二去妹妹家与她全家及子孙团年

初二去妹妹家与她全家及子孙团年

初二去妹妹家与她全家及子孙一起团年

初三我们就返回工作和退休的城市了，因为除夕才回来的孩子们又要准备买票返回几千公里外的单位了，所以在我们原单位的城市也就匆匆到处走走玩玩，尽情品尝一下该城市的特色美食，然后带着留恋返岗。

返城后在酒楼宴请送我们回城的亲人

与侄子北湖在公园

我们一家在嘉陵江边草坝上放风筝

对不同年代农村过年的亲临体念，感觉是不一样的，热闹埸面也大不相同。自己觉得几十年前的农村虽然落后，但族人和亲人能天天见到，左邻右舍紧挨着，人来客往互相接待，每天劳动回家后都能同院子在自家门口摆龙门阵，天南地北闲谈，长幼老少亲密无间，享受着全族大家庭的温暖。而在今天，条件好了，生活好了，有钱修了新房子，但独门独幢分居在不同地方。青壮年带着孩子远出生活，再不能天天相见了，过年虽都回来了，但短短几天时间，与家人团聚，看望亲戚朋友，准备日常事务，忙的不亦乐乎，互相窜门都是算着时间进行，真的是来去匆匆。而农村基本上都只剩下老人守着独幢新房子，平时忙着地里和菜园，回家也累得不行，更没能力互相走动联系了，因此显得亲情友情淡漠些了，亲切和睦场面也就少些了。但土生土长的青壮年对家乡山水和亲人的眷恋永远存在，故乡情是根深蒂固‌的。

无论如何，我还是觉得农村的过年比城市热闹得多，城市过年期间不能放烟花爆竹，晚上只有看电视和手机，白天想热闹也只有去公园，看庙会。而农村除照样能看电视玩手机，也可去寺庙玩，还能放烟花爆竹，放孔明灯，也可在自家与亲人打麻将，玩扑克等，亲人们可以全家团年，还可以族人团年，可以猜拳饮酒，可以大声欢笑，不必也不可能影响到邻居，随意而又安逸，真好！

2026年春节全家福

当然，无论城市农村，今天的幸福都是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全国人民团结一致努力奋斗的结果，愿祖国的未来更富裕！更强大！愿全国人民未来的生活更幸福！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