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犯罪，东野圭吾没等到的答案，中国法律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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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年人犯罪，是世界性的法治难题，也是让无数普通人感到无力的根源。惩恶扬善，是每一个公民心底最真实的诉求。这样的诉求，不该只靠一部《彷徨之刃》来宣泄，也不该等一部《铁拳教育》来幻想。

真正有力的回答，必须来自现实中的法律。

7月31日，中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发布《关于办理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未成年人严重暴力犯罪核准追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这一周，到几家媒体参与了怀念东野圭吾的专题策划，和线上线下的朋友们一起怀念这位作家，也聊到几部让人“不敢再看”、“不忍去看”的作品，其中一部就是《彷徨之刃》，东野圭吾笔下最悲伤的杀戮。

对于未成年犯罪受害者及家属的惨痛，书中留下了揪心的迷茫与追问。

没想到距离东野圭吾过世仅仅八天之后，甚至是某期节目的第二天，东野圭吾笔下的深刻疑问，节目里大家的痛心，就得到了“中国版的答案”——中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发布《关于办理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未成年人严重暴力犯罪核准追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彷徨之刃”

东野圭吾作品《彷徨之刃》讲述了女孩绘摩，被两名未成年人菅野快儿和伴崎敦也凌虐杀害后，单亲父亲长峰重树的复仇故事。小说最刺痛人心之处，不在于凶案的残忍，而在于一个荒诞的现实：凶手是未成年人。他们清楚地知道，即使被抓也不会被怎么样。由于法律的保护，他们无法受到应有的惩罚。长峰重树深知，当犯罪者被警察抓获后，因为是未成年人而从轻判刑，三五年后就可以出来再次犯案。

《彷徨之刃》因其深刻的主题，被日本、韩国和中国多次改编为影视作品。中国版同名电影由王千源、王景春、阿如那等人主演，于2024年在中国大陆上映。

作者东野圭吾在随笔中写道，复仇是违法的，然而有些事让人忍不住想要认同这种复仇。

这正是“彷徨”二字的深意。

长峰彷徨于正义与犯罪之间，读者彷徨于法律与人性之间。当日本的相关法律对未成年凶手的“保护”异化为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当年龄成为作恶的护身符，法律的公信力便陷入了深刻的危机。

《铁拳教育》

韩国Netflix剧集《铁拳教育》你们看了吗？

这部剧上线三天即登顶全球非英语剧集榜首，在48个国家跻身TOP10。它之所以让全球观众如痴如醉，是因为它戳中了与《彷徨之刃》如出一辙的痛点。

剧中第六集关于“触法少年”的故事：四名初中生偷车飙车危险驾驶，在学校霸凌、贩卖毒品、囚禁女同学。其中带头的闵智雄，仗着未成年身份作为保护伞，态度嚣张，肆意闹事。被警方抓获后，他们毫无悔意，将“我是14岁的触法少年”挂在嘴边。在他们眼中，年龄就是 “免死金牌”。

剧中情节有真实的原型：2020年韩国“大田中学生租车事故”：8名年仅13岁的少年从租车公司偷车，在被警方追捕途中冲红灯撞死了一名18岁送外卖的大学生。依据韩国法律，未满14岁的“触法少年”不承担刑事责任。他们在警局毫无悔意，对受害人家属完全没有歉意。最终，只有主犯被移送少年院2年，其余仅被处以保护观察。现实中，2024年韩国10至14岁犯罪人数已超两万，比2022年增长26.6%。

《铁拳教育》的创作者让一个虚构的“教权保护局”以超越法律的方式挥出“铁拳”——观众为这种“爽”叫好，恰恰是因为现实中的法律让他们感到无力。

不再彷徨

这两部作品揭示了同一个真相：有些罪恶，因为作案者的年龄，竟成了在当地法律面前的“不可能犯罪”。

而这个“不可能”，正在被中国打破。

2021年，中国刑法修正案（十一）首次将刑事责任年龄有条件地下调至12周岁。现在，两部门联合出台的《规定》。它要解决的不再是“能不能追”的立法态度问题，而是“怎么追”“追什么”“追了之后怎么办”的实操难题。

先看“追什么”。过去司法实践中有一个争议：法条写的是“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如果未成年人杀人未遂，算不算“犯故意杀人罪”？各地理解不一。此次《规定》将其明确为“实施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行为”——只要行为本身达到标准，不纠结罪名定性，这就堵死了钻空子的可能。

再看“怎么追”。“情节恶劣”四个字，过去弹性太大，什么算恶劣？谁来认定？《规定》给出了一套综合判断框架：不仅看犯罪手段是否残忍、后果是否严重，还要结合犯罪动机、人身危险性、再犯可能性，乃至社会影响来全面衡量。这意味着，对于那些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的极端案件，办案机关有了明确的追诉依据，不再因标准模糊而“不敢追”“追不了”。

还有程序和出路。核准追诉必须层报最高检，程序上严格把关，既防止滥用在低龄犯罪群体，又确保该追的绝不漏网。而即使不予核准追诉，也不等于一放了之——检察机关可建议送入专门矫治教育场所。刑事追诉与专门教育之间，有阶梯、有缓冲。

中国最高检2025年的数据显示，已有24名已满12周岁不满14周岁的严重暴力犯罪未成年人被依法核准追诉。这个数字不大，但它传递出信号：法律再也不会因为作案者的年龄，就对血案视而不见。

《彷徨之刃》中长峰重树的复仇以悲剧收场，法律与情感的张力始终未能消解。《铁拳教育》中“教权保护局”的“铁拳”以虚构的方式满足了观众的正义渴望，但现实中的法律不能依赖“以暴制暴”的幻想。

东野圭吾一生写了106部作品，而他留给世界最大的谜题或许是：当加害者和受害者都是未成年人时，法律该如何抉择？

2026年7月，写下无数谜题的人先行离场。但在他离世前后，中国法律正在为那个他追问了一生的命题写下自己的答案——对低龄未成年人实施的严重暴力犯罪依法核准追诉，既依法惩治严重暴力犯罪，又充分保障未成年人合法权益。

这答案或许还不完美，但它至少表明：法律正在努力不让“年龄”成为作恶的通行证，不让任何一把“彷徨之刃”在正义的真空里独自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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