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她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
我看着她愧疚的样子，脑子里闪回很多画面。
七岁那年在河边玩水。
我一脚踩空，是她跳下来把我推上岸的。
自己呛了好几口水，还抬头冲我笑：
## Chapter 6
“司宜眠你吓死我了！”
从小到大别人欺负我她第一个冲出去。
我发烧她逃课翻墙来给我送粥。
我哥打我她拿扫帚追了我哥半条街。
刚介绍应敛给她认识的时候，她哭得稀里哗啦，说：
“司宜眠，你终于有人要了，我放心了。”
明明一开始总和应敛争风吃醋，后来看他的眼神却不一样了。
说话的时候会偏着头往他那边靠。
笑的时候会拿手背碰他胳膊。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是某一瞬间忽然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想着，她自己会停的。
因为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可我没等到。
只等到她背着我拉了个群。
群名叫“阿眠保卫战”。
从讨论如何给我一个生日惊喜出发。
群里的人越来越多。
我哥加入了、竹马加入了、我男友加入了。
可拉群那年的生日，我并没有收到什么惊喜。
而群里聊的东西开始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他们会聊今晚去哪里喝一杯。
会聊曹悦工作上被谁欺负了、聊应敛明天几点去接谁。
“阿眠保卫战”那个群名挂在顶上，像在笑我。
这事还是我哥喝多了说漏嘴的……
即便如此，我依旧没说什么。
可这回，是我的铃。
阿嫲等了两年又两年，晚上咳得睡不着，怕自己看不到。
他们都清楚。
明知道今年错过了就得再等两年，却没人拦一下应敛。
我把碗摞好，端进厨房。
阿嫲在灶台前蹲着烧火，听见动静没抬头。
“阿眠，今年不行就等两年吧……”
我把碗放进水槽。
轻轻叹了口气：“……不等了。”
“村里的婚礼会照常举行，阿嫲，你看着我出嫁、祝福我走花路，好吗？”
阿嫲抬起眼。
灶膛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皱纹一层一层的。
她看了我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好。”
我蹲下来把脸埋在她膝盖上。
阿嫲的手搭在我头顶。
父母早逝，是阿嫲把我和哥哥带大的。
她这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
一儿一女都走在她前头。
剩下她一个人蹲在灶台前烧火，一烧就是十几年。
这两年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上个月我带她去镇上卫生院拍了片子，医生把我叫到走廊里：
“最多半年，你们有个准备。”
我没告诉阿嫲，但她自己大概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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