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坐山观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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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一天傍晚,重庆的妹妹小玉把电话打给了王平河。

“哥,你忙不忙?”

“我这边不忙。”

“对了,哥,你现在在昆明吧?”

“什么时候说我在昆明了?我在杭州。你最近怎么样?咱俩也好久没联系了。”

“我挺好的,哥。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你说。”

“哥,我说完你可别骂我。”

“我骂你干什么?怎么了?是犯错了,还是在外边惹祸了?”

“没有,我能惹啥祸啊,哥?我最近老实得很,天天守着我那酒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乖得不行。”

“那你跟我卖什么关子?有事直说,我不骂你。”

“哥,我现在手底下,自己拢了十五六个半大的小伙子,一直跟着我,认我当大姐。”

“不是我说你,你这是专门养小弟?”

“我不养闲人,他们就是跟着我混,平时在我酒吧里帮忙。在这片没人敢欺负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帮人是跟我玩的。最关键的是,他们心里都清楚,我背后有你,平哥撑着。”

“别瞎折腾!踏踏实实干好你的买卖。你记住,混社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哥,这事儿你别跟我磨叽了,我每次打电话你都念叨我,我心里有数。但我必须跟你说实话,哥,我这边接活了。”

“你又干什么了?接什么活了?”

“咱们本地有个大皮鞋,专门牵头揽事、圈场子,负责找人撑场面、摆事。他这次找的我,开出的价特别高,一个人五千块。你也知道,我在重庆这边,多少有点小名望。我当时就跟他说,我手底下有二十来号兄弟。最后他直接给我结了十万块,这里面算上我自己的份。他定的时间是后天晚上,地点在郊区的一个大型工厂。说是要跟外地过来的一个大哥定点,到时候我得带人过去。”

“那不就得火拼了吗?”

“不过大皮鞋跟我说,大概率打不起来,就是走个过场、撑个场面。”

“他给了你多少钱?十万?你们一共去多少人?”

“我跟他报的二十来号兄弟,总价十万。”

“跟谁定点?你清楚底细吗?”

“具体的我没细问。”

“对方那边多少人?”

“大皮鞋说,咱们这边至少要凑四五百人的阵仗。”

“四五百人?小玉,你见过四五百人的场面吗?你胆子是真够大的,四五百人的局你也敢接?”

“哥,人家说了,大概率打不起来。”

“我想就是过去溜达一圈,白捡一笔钱。我手下这帮小兄弟也都说,肯定打不起来,几百人的大场面,真动起手那得是天大的事,不可能的。”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听说是从山西那边过来的,好像是因为工地项目的纠纷,具体细节我没深究。”

“山西过来的……行,我知道了。你先别动,听我的安排,到时候我通知你。”说完,王平河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王平河心里猛地一沉,暗自嘀咕:不会这么巧吧?千万别是铁棍那伙人,不然这事就闹大了,彻底热闹了!

他立刻拿起手机,急匆匆地拨出了电话,可对面迟迟没有接通。

王平河心里愈发着急,暗自揪心:这下坏了,真要是铁棍那帮人,后果不堪设想!我妹妹带着二十来号人过去,对上这帮不要命的,最后不死也得脱层皮。铁棍他们做事,向来凶狠果断、胆子极大,什么事都敢干!

从傍晚六点多接到妹妹的电话,王平河一直焦灼等到晚上将近十点,铁棍的电话终于回了过来。

电话接通,王平河先叫了一声:“大哥。”

“兄弟,你别挑理啊!我今天忙得脚不沾地,手机一直扔在办公室,压根没顾上看,刚看到你好几个未接来电。怎么了,有事?”铁棍语气带着歉意:

王平河说:“没啥大事,就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你等我这阵子忙完,我专程去杭州找你,咱哥俩好好喝点、好好唠唠,也好久没见了,我真心惦记你。”

王平河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大哥,我多嘴问一句,你是不是要出门办事?”

“你听谁说的?”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这是要去哪?是去跟人摆场子、打架,还是处理别的事?”

铁棍沉默一瞬,坦然开口:“按理来说,我不该跟你藏着掖着,我这次要去一趟重庆。”

“大哥,真的是你?!”

“什么真是我?”

“我听我重庆那边一个妹妹说,最近有个山西的大哥带人去重庆,抢工地项目、定点摆阵,闹得动静不小。我听着情况,怎么看都像是你。”

“你那个妹妹是干什么的?”

“就是当地一个小姑娘,开了家小酒吧,平时跟社会上的人走动比较多。大哥,你别多心,我就是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

“我不多心。她是不是接了对方的活,带人过来撑场?”

“应该是钱已经拿到手了。”

铁棍语气立刻严肃下来,郑重叮嘱:“你赶紧告诉她,千万别去!幸好你今天给我打了这个电话。我这次去重庆,不是过去走个过场、装装样子,也不是单纯摆阵吓唬人,我是真打算跟对方硬刚、彻底把事摆平!这次我是动真格的,不管对方来多少人,我全部放倒!我这边家伙事早就备齐了,砍刀、战刀、消防斧一应俱全,还带了七八十把五连发,随时能上阵开火!”

王平河闻言一惊:“大哥,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联系一声?这么大的仗,你怎么不叫我?”

“不是我自己的事,我叫你干啥?如果是我自己的事,要是缺人手,肯定第一时间叫你。我这次是替上面办事,不想麻烦身边任何兄弟、朋友。满林之前主动要来帮忙,我拒绝了;杜宏、蓝刚他们也都主动请缨,我一个都没让来,也没告诉你,就是不想拖累大家。”

“到底是跟谁的恩怨,哥?”

“对方领头的姓韩,具体背景我还没彻底摸清。但不管他背后有什么势力、什么背景,这事我必须管到底。我跟你说说来龙去脉。重庆城郊这个工地项目,原本是茂哥一手敲定、全程筹备,所有手续、前期铺垫全都做好了。结果临到收尾,被这个姓韩的半路截胡、硬生生抢走了项目。茂哥被抢了项目直接急眼了,托我出面对接处理。我当时联系这个姓韩的,直接问他知不知道这片的规矩。可他态度极其嚣张,压根不搭理我的话,直言项目绝对不让。我当时就放话给他:你既然不肯退让,那我就亲自过去,把你的场子彻底砸烂,让你这项目彻底干不下去!”

“哥,你有没有找人打听打听?对方会不会是当地啊个少的势力?”

“我特意找人问过了,说是跟一个少有关系,但是具体不知道是谁。”

“不会是大少浩哥吧?”

“绝对不是大少,这点我百分百确定。我之前有几个狱友一直在重庆当地做小生意,我专门托他们打探过。他们说大少为人低调,从来不插手工程项目,也不做这类买卖。”

“那就好。哥,我也往重庆赶,到时候我跟你会合。”

“你千万别来。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事用你掺和。”

“哥,你别跟我犟。我过去看看,能帮忙我就搭把手,帮不上忙我就当看热闹、凑个人气,我必须过去一趟。”

“随你,但你记住,绝对不许动手掺和!”

“行,我知道了哥。”

挂断电话后,王平河心里快速复盘:还好不是大浩、浩哥他们。王平河也知道,大浩向来不碰工程、工地这类生意。除非是关系极好的兄弟分股份,不然再多赚钱的项目,他们一概不沾手。他们不缺钱财,也嫌这类事麻烦,从来不掺和这些纷争。

确认对手身份无重叠后,王平河彻底放下心来。他压根不慌,心里十分清楚:铁棍这帮人敢打敢拼、下手凶狠,真要打起来,根本不用自己这边出手,对方就足够拿捏局面。

王平河心态松弛下来,开始召集自家兄弟。全程不慌不忙,只当是出门溜达、看热闹。反观铁棍完全是大战前的准备状态。

只见铁棍对着电话吩咐:“把小天、大亮、老三他们所有人全都给我喊上,全员集合完毕。把所有家伙事儿全部备好,到公司楼底下等我,我现在立刻准备出发。”

“收到,马上就位。”

将近一小时后,铁棍从公司大楼走了出来,身边一众核心兄弟尽数到齐。放眼望去,公司门前黑压压一片,足足四百多人开外,庞大的阵仗极具压迫感,场面格外骇人。

铁棍身边跟着八九个能独当一面的得力心腹,全是跟着他征战多年、能扛事的老人,此刻尽数集结到位。

铁棍抬眼扫过全场,抬手示意,沉声开口:“基本上都到齐了吧?”

身边小弟立刻应声:“差不离,全员集结完毕。”

“车辆安排好了吗?”

“全都备妥了,这次出门主力是奔驰、4500,后面还跟着数台3400,车辆完全够用,足够全员落座。”

铁棍冷声叮嘱:“把家伙事都带上,五连发、花生米、长管器械,所有装备全部清点到位,不许遗漏。”

“明白!”

话音刚落,铁棍的手机骤然响起,是茂哥打来的电话。他当即接起。

“茂哥。”

茂哥语气凌厉,带着十足的火气:“你们出发了吗?”

“马上就走,人已经在公司楼下集结完毕,这就上车出发。”

“我跟你交代清楚,铁棍。”茂哥字字发狠,“到了地方别啰嗦,别管别的琐事,那个姓韩的不是敢跟咱们硬刚、公然叫板吗?过去直接把他废了!他那间工厂,里里外外给我彻底砸烂!砸完场子,把姓韩的手下所有跟班,全部给我收拾利落!我昨天没来得及跟你细说,我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在重庆做买卖,跟这个姓韩的相识。你知道那姓韩的跟我兄弟放了什么狠话吗?”

“放了什么狠话?”

大茂说:“他明知道这个工程是我敲定的,还大放厥词,说我就是山西过来的,有什么能耐尽管过去试试,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铁棍,我不管别的,就算工厂不砸,你也必须把这个姓韩的给我废了!记住没?拿卡簧给他伺候,把他嘴唇子给我片了,掰掉他几颗牙,找个塑料袋给我装回来,我要亲眼看着!”

铁棍语气笃定,气场沉稳:“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给你丢脸。这次过去,我必定把人抓到,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行,一切交给你,我放心。”

挂断电话,所有安排彻底落定。铁棍混迹江湖多年,是实打实的老江湖,论胆识、经验、出手的狠劲,绝对靠谱,茂哥对此心知肚明,全然没有顾虑。

铁棍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确认全员整装完毕后,直接抬手示意上车。四百多号弟兄井然有序,迅速登车,动作干脆利落。

这批车队是茂哥特意为铁棍调配的,排面拉满,也算撑足了自己的脸面。道上没人不知道,铁棍是茂哥身边最得力、最能打的心腹。

虎头奔、奔驰4500等豪车依次启动,浩浩荡荡的车队径直驶离,从山西太原奔赴重庆。路途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这数百人跨省出征的阵仗,足以震慑旁人。若非顶着大少的名号背书,寻常人根本不敢带着这么多人大老远跨省摆阵对峙。

一路疾驰,直至第二天后半夜凌晨三点多,车队顺利抵达重庆。众人没有贸然行动,先就近找了酒店安顿休整,养精蓄锐。

而另一边,姓韩的韩老板早已收到风声,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韩老板年约五十四五岁,脸型宽大、嘴型厚重,体态肥粗臃肿,浑身透着一股油腻市侩的气场。

他手底下足足集结了五百多号人手,阵容庞大,丝毫不输铁棍这边的阵仗,双方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手下心腹向韩老板汇报:“韩哥,您放心,咱们自己的嫡系兄弟有将近三百人,另外我从社会上高薪雇了两百多号精锐,总人数五百四五十人起步,绝对够用。”

“所有家伙事全部备齐,随时能战!只要对方敢来,咱们就在工厂门口守着,来一个撂倒一个,来一对放倒一双,绝对不能输了气势!”

韩老板面色冷峻,沉声喝道:“咱们可以吃亏、可以折损钱财,但绝对不能让外地来的人压着打、当众拿捏!买卖事小,脸面事大,这口气绝对不能咽!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和。

“立刻传令下去,把外面待命的所有人全部召回,进驻工厂!宿舍全部腾空,全员就地休整待命,别在外边游荡分散精力。提前站稳阵地,免得对方突袭,咱们被动吃亏、吃哑巴亏!”

“收到,我马上集合所有人手就位!”

就在韩老板这边紧急布防、全员集结备战时,王平河也正驱车赶往重庆。此刻同样是凌晨三点,他的车队还在路上,并未抵达。

王平河全程不慌不忙,压根不急着赶路。途中,他拨通了小玉的电话。

“小玉。”

“哥,我正准备动身过去呢。”

“你不准去!”王平河语气严肃,不容置喙,“我刚才忙着赶路,忘了提前跟你说,这次从山西过来牵头的人,是我朋友。”

小玉瞬间愣住:“哥,那我这……”

“你听好,不光你不能去,你手下那帮小孩一个都不许掺和!我这是为你们好,双方几百人的大规模对峙,真动手就是大乱局,你们过去只会白白挨打,纯属送死。”

“可是哥,两边人都到齐了,真的会动手啊?”

“具体内情我不多说,你只需记住,原地待着,一动不许动。我天亮七八点钟就能赶到重庆,到时候我先去找你。”

小玉连忙应声:“行,哥,我听你的,我绝对不去!”

挂断电话,王平河依旧不紧不慢,心态松弛。他这边总共就十八九个人,开着五台车,慢悠悠赶路,丝毫没有备战的紧迫感。

等王平河一行人抵达重庆时,铁棍已经带着人马提前到了五六个小时,早已休整完毕、蓄势待发。

天色渐亮,王平河拨通了铁棍的电话。

“铁哥,还在休息吗?”

铁棍声音带着疲惫:“昨晚连夜赶路,凌晨三点才到,刚歇下。你到了?”

“我刚到没多久。”王平河笑道,“中午我做东,单独请你吃顿饭,就咱俩,别带手下兄弟。”

铁棍淡淡开口:“你不用特意顾着我,你就当过来旅游看热闹就行。我这边办完正事就走。”

“没事,中午见一面,聚聚。”

中午十二点左右,王平河找好了饭店包厢。铁棍只带了三名贴身心腹赴约。两人见面格外热络,握手拥抱,熟稔无比。包厢里坐着的都是彼此信得过的熟人,没有外人。

落座之后,酒杯一端,铁棍长叹一口气:“哎呀,昨晚连夜奔波,折腾了大半宿。”

王平河问道:“这次带了多少人过来?”

“四百多号,不到五百人。老家那边还有人手在陆续往这边赶,装备器械全部备齐,什么都不缺,你不用替我担心。”

王平河眉头微蹙,认真叮嘱:“我不担心别的,就怕你上头。真要是动起手来,你岁数也不小了,千万别脑子一热往前冲,别逞强。都奔七的人了,干啥呀?”

铁棍眼神凌厉,语气决绝:“这叫什么话?我必须亲手收拾他!多余的话我不说,这口气必须出!平河,咱俩交情这么深,我必须跟你提个硬性要求。”

“你说。”

铁棍说:“现场你绝对不能去!这事必须听我的,我是真心为你好。我打探到消息,对面背景不简单,大概率是二少或者三少的人。不然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集结几百人跟咱们硬碰硬。”

王平河沉默片刻,点头应下:“行,我听你的,我不去现场。”

铁棍看着王平河,语重心长:“我不怕得罪人,我这混迹江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指不定哪天就出事栽了。但你不一样,你得稳着来。”

“我明白。”王平河点点头。

铁棍说:“赶紧的吧,吃完饭我就撤了,你带着兄弟们待命,等我这边了结完事情,咱们再好好聚。你放心,这一仗,我必定拿下!”

王平河笑了笑:“好,那我就祝大哥凯旋而归。”

“哎呀,基本是手拿把掐。”

铁棍没再多喝,草草扒了两碗米饭便起身离场。随行的三名心腹也格外克制,每人只喝了一杯白酒,两碗米饭吃完,便一同起身下楼,全程低调沉稳。

一旁的小黑等人看得满心疑惑,低声嘀咕:“哥,咱们怎么一点忙都不帮啊?”

王平河淡淡摆手:“我帮谁?”

“帮铁哥啊。”

“关键是铁哥帮谁做事啊?他是替大茂做事!我跟铁哥是兄弟,他要是开口求我帮忙,我自然会出手。这次不最自己的事,而且他一而再再而三叮嘱我不许掺和,我就没必要多事。”平哥语气淡然,“再说大茂那边,以前也没少收拾咱们,没必要替他拼命。说到底,我就是纯粹来看热闹的。”

众人瞬间释然,安下心来,静静旁观这场大戏。

王平河长这么大,也是头一回旁观这种数百人的大型定点场面,心里格外新奇,甚至觉得比自己亲自上场打架、看电影还要过瘾刺激。

他心里暗自盘算:索性胆子放大点,今晚要是动手,我就开车到现场,坐在车里看热闹,几百人正面硬刚的场面,绝对精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双方都在蓄势待发、静待开战。另一边,铁棍的电话再次响起,他直接接通。

电话那头,韩老板语气嚣张、戾气十足:“姓铁的,我已经到重庆了,我知道你带人过来了,声势不小。”

“废话我不跟你多说,今晚十点,我在你工厂门口等你。咱们今天彻底把账算清楚!把你手下所有乌合之众、跟班小弟全部召集齐全,人不到齐,我都不打你!”

“你叫什么名?”

“我叫铁棍。”

“行。姓铁的,今天咱俩不死不休,要么你弄死我,要么我放倒你!”

铁棍冷笑一声:“用不着你废话,我今晚过来,就是奔着分生死的!晚上十点,所有人准时到场!”

挂断电话,铁棍转头看向身边的大亮。

“大亮,老家护矿队的人手,都到齐了吗?”

“还差六个没到,最多两个小时,全员尽数归位。”

铁棍沉声下令:“晚上你带队,把矿山的护矿队全部带上,顶在最前排!所有人握紧五连发,对面一露头,直接开火!拿出咱们最狠的气势,不许怯场!”

“明白!”

大亮看着铁棍,语气带着一丝顾虑:“哥,我不是怕打仗、怕受伤,我啥场面都见过,生死输赢我都不在乎。”

“但我就怕一件事。”

铁棍眉头一皱:“有话直说,别磨磨唧唧。”

“咱们这次要是下手太重,闹出大事、捅破天的大篓子,上面的大茂哥,会不会压不住、不管咱们了?”

“大亮,大茂那边你什么都不用考虑,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听懂没?”

“铁哥,我这是为你好。”

铁棍一摆手,“你压根不用顾及这些。你们就是拿钱办事,对吧?这一次我跟大茂说得很明白,我打这场仗,没有千八百万的资金,绝对拿不下来。这场仗抢下来的项目股份,最后都会分给你们。你记好,天塌不下来。即使天塌了,也我来顶。你铁哥我这辈子也算走到头了,还能活多久?我早就无所谓了。别觉得是咱们在算计大茂,大茂背地里早就一直在算计咱们。这些弯弯绕绕都不用咱们多想。我现在已经彻底想通透了。有你铁哥我在前面顶着,你到底在怕什么?今晚跟着我放手干就行。待会儿你跟底下兄弟们交代清楚,今晚所有事,全是我指使的,全部由我扛着。记住没?甚至你们可以直接对外说,是我逼你们动手的。”

“哥,这话怕是好说不好听吧?”

“有什么好说不好听的?听我吩咐照做就行。统一口径,就说是我逼你们干的。真要是后续出了任何问题,就说我在后面压阵架枪逼你们往前冲,你们不打,我就亲手办你们。就这么交代,绝对出不了大乱子。就算真出事,全部责任我一力承担,你们几个顶多去学习班待一阵子,不用担任何风险。你们跟我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为人,你们心里都清楚。今晚所有人都拿出不要命的劲头,拿出骨子里的狠劲!对面大老板的人,今天注定栽跟头、吃败仗!”

“所有人听好,都给我记死了!”

“哎。”

晚上九点,铁棍手下的人,酒店楼下该上车的上车,该拿家伙的拿家伙。

这次来的四五百人中,有七八十个是护矿队的,年纪都偏大,基本都在四十七到五十岁左右,人手一把五连发。

铁棍说道:“所有人全部列队待命。待会儿出发,这七八十个护矿队的兄弟全部坐头车,走在整个车队最前方。咱们出发就按这个阵型来,全程不乱阵型。到了地方,所有人把车开到最前面,停在我身后。我跟你们一起带头往上冲。后面的兄弟紧紧跟上前排节奏,所有人把手里的长器械、枪械全部立起来、拧好保险。我一动,所有人直接往前冲,不用犹豫!”

铁棍一转头:“大亮。”

“哥。”大亮跑上前来。

铁棍说:“咱们将近二十年没打过这样的硬仗了!今晚把二十年前打架的血性和狠劲全部拿出来。那时候你跟着你铁哥是真猛啊!”

“哥,我不瞒你说,我现在心里都有点热血沸腾、忍不住激动。”

铁棍一挥手,“所有人抓紧上车!”

众人纷纷登车,刚刚坐定,旁边五台车辆并排停靠,三台宾利、两台虎头奔,整齐停在路边。头车是一台顶配宾利,车灯不停闪烁,格外扎眼。

铁棍转头看向窗外,低声骂了一句:“这小子,真是没事找事。”

大亮问:“谁呀?”

铁棍说:“那不是王平河吗?”

大亮一听,“我艹,他们过来干啥?”

“肯定是过来帮忙的。”

铁棍一摆手,“也敢过来掺和?”

铁棍坐在副驾驶,没探出头,只伸出胳膊,朝着平河的方向摆了摆手。王平河那边立刻按了两下喇叭,给出回应。

铁棍抬头望去,身后浩浩荡荡集结了一百一二十台车,车队绵延成片,气势骇人,极为壮观。

庞大的车队径直朝着目标工厂方向驶去。

王平河的五辆车跟在最后面。王平河特意叮嘱小韩等人,“别离太近,免得等会儿两边动手,炮火无眼,误伤了咱们的车,保持距离慢慢跟着就行。”

车队一路行驶,大概四十分钟后抵达目的地。这里远离市区,但不算偏僻,地处山脚之下,是一片成型的工业园区,坐落着好几家大型工厂。算不上繁华热闹,但绝对不荒凉破败。

王平河坐在车队最后一台车里,抽着烟,抬眼望向对面,心里暗自心惊:“我艹,对面的人是真的多。”

眼前是韩姓老板的化工厂,厂区规模极大。那个年代,楼市火爆、基建腾飞,化工厂、矿场、水泥产业都是顶级暴利行业,能做这些生意的,全是地方上有头有脸、实力雄厚的大佬。

而眼前这家化工厂,还不算中小型规模,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大型化工企业。这块产业原本是大茂的地盘,也正因如此,双方才会拼得你死我活、互不相让。

王平河看着对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低声感慨:“今晚这场面,属实热闹。”

“咱们别跟在车队后面了,把车开到左边岔路上去。”王平河吩咐小韩,“这个岔路刚好卡在两伙人中间,视野最好,看得最清楚。”

“平哥,不会把咱们误伤了吧?”

“放心,不会。把车往边上靠,离主战场远一点。一旦情况不对,有人冲咱们过来,咱们直接掉头就走。”

王平河选的位置,就像看球赛、看演出的VIP观景位,处在半山腰的庄园式大饭店门口。居高临下,刚好能完整俯瞰山下主战场的全貌,视野绝佳。

“停车,别熄火,车门别关死!一旦有情况,咱们立刻撤离,别被困住!”

王平河下车,站在半山腰往下望去,正好看见铁棍抬头朝他摆手,眼神里满是叮嘱。

铁棍看着王平河,眼神像看自家晚辈一般。

铁棍在山下忙着调度人手,王平河站在高处远眺,清晰看清了双方的阵势。韩姓老板这边足足集结了五百多人,和铁棍手下的人数几乎持平,两边势均力敌。

王平河带着十八九个兄弟,全部站在半山腰观战。

王平河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大把提前备好的烟,分给身边众人。

“车上还有,去,全部取下来,大家分了。”

十八九个兄弟纷纷上前,每人分了一包烟。小军子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山下的局势。

山下,铁棍的人陆续下车集结,对面化工厂的大门里,韩老板的人马也尽数涌出。双方人马全部列阵对峙,中间相隔四五十米,距离不远不近,说话刚好能听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韩老板盯着铁棍身后的人马,率先开口喊话:“铁老板,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大家都是各为其主。今天咱们立个规矩,要打就打得干净利落,谁也别玩阴的、搞后手,别动用白道关系,没用!真要硬碰硬,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分个高低、定个生死!另外,我奉劝你身后这些小兄弟一句,我今天亮出来的,只是我一半的人手。我还有另一半人马,二十分钟之内就能赶到,直接合围你们后路!现在你们主动撤走,我绝不为难你们。一旦动手再想走,就来不及了!我是真心为你们好,看你们里面还有年纪小的孩子,不想伤及无辜。”

韩老板一番话说得软硬兼施,是江湖上唬人、劝退对手的惯用套路。但铁棍压根不屑吃这一套。

在他看来,几百号人大老远奔波过来,没打就撤,纯属白费功夫、丢人现眼。铁棍带来的四百多人,都是跟着他多年、知根知底、敢打敢拼的亲信,没人会被这几句空话吓退。

铁棍队伍里不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但年轻不代表不狠、不敢拼命。一个个神色冷峻、纹丝不动,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韩老板见众人不为所动,再次厉声喊话:“我说话你们听不懂是吗?”

铁棍当即开口回怼,语气满是不屑:“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只会耍嘴皮子、玩虚的。来之前我还高看你一眼,现在看来,纯属白费。今天非得把你打服不可!”

铁棍话音落下,身后一众兄弟纷纷起哄叫嚣,士气暴涨。

韩老板见铁棍油盐不进、不好拿捏,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行,多余的废话我也不跟你多说。姓铁的,今天咱们分不出高低胜负,这事没完!我早晚弄死你!”

“空话无用,动手见真章!”铁棍当即抬手示意,“大亮,护矿队上!”

手下七八十名护矿队精锐率先出动,径直往前压去。

半山腰观战的王平河心里一紧:“我艹,真要动手了,真要打起来了!”

大亮带领七十多名核心精锐,一字排开,结成宽阔阵线,快步朝着对面冲去。

韩老板这边也不甘示弱,当即嘶吼下令:“所有人上!”

双方人马同时冲锋,瞬间拉近距离。韩老板这边近五百人手,器械齐全,五连发、七连发、各类长短装备一应俱全,和铁棍的队伍实力相当、旗鼓相当,各自都有核心猛将坐镇。

双方人马轰然对冲。

原本四五十米的对峙距离,双方各自往前冲出二三十米,中间仅剩十米的危险交锋区,战火一触即发。

两股人马正面相撞,瞬间混战在一起。

这是王平河第一次站在上帝视角,亲眼目睹数百人规模的江湖大规模群架。

这一刻他才真切明白,这种级别的硬仗,根本不是普通打架能比的,凶险万分、毫无儿戏可言。自己以前打的那些架,和今天这场面比,根本不值一提。

兄弟们站在高处,一边观战一边点评。

王平河说:“看着就得,你们还点评上了?”

小军子说:“哥,不是我说,要是换做我,你看看我怎么打。”

王平河说:“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呀?”

二红说:“让你别瞎念叨,你就闭嘴。”

实话实说,王平河也看出来,铁棍的手下大亮看着倒是挺猛,体格、架势都够硬,但真要跟那些常年搏命、死磕到底的老手比,大亮还是差了点火候、缺了点狠劲。

交战初期,双方前排对冲的都是各自挑出来的几十号精锐,实力均等。你来我往、互相对轰,枪声、呵斥声此起彼伏。

前后不到一分钟,双方前排各有二三十人直接被干翻在地。铁棍这边倒下一片,韩老板那边冲在最前、速度最快的二十多号人,也全被当场撂倒。

这一次短暂凶狠的照面,就是整场混战的真正开局。第一回合下来,两边愣是没分出高低输赢。

混江湖打群架,最讲究一锤定音、一招分胜负,要么一边直接溃败,要么一方被死死压制。

可今天两边完全势均力敌、旗鼓相当,这才是最吓人的地方。打到这份上,就看谁更不怕死、谁更敢拼命。但相应的,代价也会成倍翻倍,稍有不慎,两边都得折损好几个人。

后方的铁棍看得心急如焚,干着急使不上劲,只能站在后方抬手指挥。

他指着往前冲的大亮,隔着人群厉声怒骂:“你他妈纯属废物!往前冲啊!愣着干什么!”

可不管他怎么骂、怎么催,大亮握着器械僵在原地,死活不敢往前硬冲,只能在原地小幅周旋、畏手畏脚。

铁棍见状不再观望,抬手一把拽过身边兄弟手里的七连发,单手握紧器械,几步窜出,亲自带队冲锋。

半山腰的王平河正凝神观战,忽然眼前一幕一变,当即低呼:“哎,铁哥亲自上了!”

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全部集中到带头冲锋的铁棍身上。

上了年纪的铁棍,打法早已没有年轻人的凌厉迅猛、花哨勇猛,再也做不出王平河那种血气方刚、一往无前的冲劲。

但岁月沉淀下来的,是极致的凶狠与搏命,不求招式好看,只求要命、只求翻盘。

他要的不是击溃小弟、碾压杂兵,是直接斩首擒王,直奔韩老板本人而去。

铁棍转头抬手,厉声号令:“你们十几个,全部跟我贴两侧!剩下一百多号兄弟,全员跟我冲,死磕姓韩的!今天不取他性命,绝不收手!打底下小喽啰没用,今天就盯死他领头的!”

此刻的韩老板,也亲自带着人马往前冲锋,手里同样端着一把七连发,在人群里胡乱扫射、压制众人。

与此同时,双方后方的大批年轻小弟,也彻底缠斗到一起,全员端着器械、手持家伙,近身互搏、近身厮杀。

在场真正经历过这种大型硬仗的老江湖都清楚,这就是早年矿区抢地盘、抢资源的经典打法。

早年矿区几百人的大规模群架,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套路,人人手持消防斧、长砍刀、两米长管枪,近身就劈、近身就扎,奔着肚子、大腿、躯干要害下手,一招制敌、一招放倒。

现场厮杀彻底白热化,双方年轻人彻底混战,互砍互搏、死磕不退。

半山腰观战的王平河看得心神震颤,忍不住感慨:“我艹,这场面,是真过瘾!”

王平河混迹江湖多年,见过不少阵仗,也围过人、吓退过对手,但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双方各数百人、全员拼命、不死不休的极致硬仗。

以往他带队围堵对手,对方大多直接吓懵、不敢应战、直接溃败,从未有过今天这种硬碰硬、以命换命的惨烈场面。

此刻战场上,铁棍已然杀红了眼,步步紧逼、死咬不放。

王平河在高处看得真切,忍不住跟着握拳叫好,心神早已被这场硬仗牵动。

只见铁棍抬手端稳器械,轰然一声枪响,精准命中韩老板身边的贴身保镖。

这一枪威力巨大,那保镖整个人直接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瞬间失去战斗力。

这一突生变故,使得近在咫尺的韩老板瞬间被惊得浑身一僵,满脸错愕,下意识猛地转头抽身,转身就往后逃窜。

所有人都看得出,此刻铁棍只要顺势往前突进,就能直接扎进对方人堆中心。可一旦深陷其中,后路被断,想再抽身撤离就难如登天,极其凶险。

但也足以见得铁棍的胆识与名气绝非虚传,能在江湖坐稳大哥位置,属实有过人之处、够狠、够硬、够玩命。

年过六旬的铁棍彻底杀红了眼,不顾自身安危,几步纵身直接钻进对方人群腹地。

“哐”的一响子,直接打在往回跑的老韩后背上。借着五连发、七连发的强劲惯性,老韩整个人双脚离地,直接被冲击力掀得腾空飞起,重重落地。

铁棍抬手朝身后兄弟们用力挥手,示意众人猛攻。铁棍高声喊道:“把姓韩的打死!”身边一众核心兄弟瞬间读懂铁棍的意图与信号。

所有人端紧五连发,嘶吼着集体冲锋,黑压压一片往前碾压。

就是这一瞬间,整场战局彻底逆转、瞬间翻盘。

“上!都给我冲!这么打就对了!”铁棍高声嘶吼。

打群架从来都是一鼓作气,拼的就是一口气。

双方对峙厮杀,没人是真的不怕死,撑到最后靠的就是胸中那股狠劲、那股气势。气势一散,全线崩盘,没人能再硬撑。

底下混江湖卖命的小弟,大多都是拿钱办事,薪资提前结清,根本没必要为了老板的恩怨赌上自己的性命。

打赢了顶多再多拿几千、万把块的酬劳,根本不值得拼命送死。

局势逆转的瞬间,韩老板手下的人马瞬间军心溃散、全线溃败,哗啦啦一片转身就跑。

铁棍手下众人顺势追击,死死咬住溃败的对手持续碾压、疯狂反击。

此战的核心目的,一是废掉韩老板这个对头,二是彻底抢占、拿下这座化工厂。

韩老板的人马不敢往工厂大院里退守,生怕被关门围堵,只能四散朝着道路两边疯狂逃窜。不少人是开车赶来,只顾着保命逃窜,连自己的车都顾不上,生怕车辆被打砸损毁。

铁棍带着人马顺势冲破工厂大门,径直涌入厂区内部。

抬手厉声下令:“所有人散开!能砸的全给我砸干净!”

数百号兄弟一拥而入,彻底占领整座工厂。

实则厂区内没有太多可损毁的东西,大型设备全是钢铁材质,枪械轰击顶多留下几道划痕,根本破坏不了。

能砸的只有办公楼的门窗玻璃、房门、办公桌椅、电脑器材这类软装物件。

整场硬仗从头到尾,仅仅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但场面惨烈程度极高,韩老板这边至少倒下五六十人,伤亡惨重。

铁棍这边伤亡人数也不相上下,只是凭借最后一波亡命冲锋逆转战局,才稳稳拿下胜利。如若不然,这场硬仗至少还要再僵持十几分钟。

从伤亡数据来看,此战纯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完全是靠着人手堆砌、以命换命拼出来的胜仗。赢了就是赢了,没有侥幸。

铁棍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不敢拖延,立刻挥手示意众人抓紧收尾。

众人在厂区内打砸扫荡了将近二十分钟,把所有能破坏的物件全部损毁殆尽。

完事之后全员迅速登车,紧急撤离现场。不是简单离开这片厂区,而是要彻底撤出本地、离开重庆,规避后续风险。

铁棍本人暂时可以不走,但手下所有兄弟必须先行撤离避险。

他当即安排人手,只留下四五十名核心骨干待命,其余随行的普通小弟、外围人员,全部打散分流,安排到周边小县城、邻近城市暂避风头。

众人纷纷驱车撤离,铁棍独自驱车往市区赶,途中拨通铁棍的电话。

“我看见你们了,就在半山腰,别在那儿看热闹了,赶紧撤!”

“我马上就走。铁哥,你是真行,这把年纪,宝刀不老,今晚没丢人。”

“你别跟我客套吹捧,抓紧走,千万别让人知道你今晚来过现场。我跟你多说一句要紧的事,刚刚大茂才跟我通电话,才摸清底细。这个姓韩的根本不是普通老板,他背后真正的靠山,是本地的二少聪哥。”

王平河闻言一愣:“铁哥,你能确定是聪子吗?”

“平河,你认识他吗?”

“我不认识。你能确定是他吗?”

“肯定啊。大茂说得千真万确,绝对没错,就是二少。”

“行,我明白了,哥。你赶紧带人撤,我这边也马上走。”

“平河,你抓紧时间撤,今晚我就不跟你碰面吃饭了。”

“好,你注意安全。”挂断电话,王平河坐回车里。

小韩问道:“哥,咱们现在回哪儿?”

铁棍点了一根烟,低声感慨:“狗咬狗、一嘴毛,挺有意思的。先不回酒店。”

王平河当即拨通电话:“浩哥。”

“哎,老弟。”

“哥,你现在在成都还是重庆?”

“我在成都呢。”

“哥,那你立刻来重庆,别带多余的人,不用喊朋友,就自己带司机或者独自过来。我在这边开好酒店套间,等你来,咱俩喝点酒,我有大事跟你说。”

“是好事还是坏事?”

“天大的好事,你赶紧过来就行,我也挺想你的。”

“行,你等我,我现在开车过去!”

大浩是一众少爷里最没有架子、最接地气的一位,和王平河私交极深,从来不会把王平河当下属使唤,一直以兄弟相待、真心相处,为人实在、靠谱。

不出四小时,大浩单独赶到重庆王平河住的酒店。

王平河早已开好总统套间,备好酒菜摆在客厅茶几。二人见面,没有多余客套,握手拥抱,亲近无间。

“坐,赶紧坐,就你自己?”王平河问道。

“嗯,你嫂子吵着要来,我没让,我说跟你谈点生意、聊点正事。”

“什么好事,你赶紧说,我听听。”

王平河正色开口:“你现在跟小聪关系缓和点没?”

“缓和个屁!他恨不得弄死我,我也早就想收拾他,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由头,不然我早对他动手了。”

“那我今天跟你说的事,正好合你心意。”王平河沉声说道,“你听过山西的大少大茂没?”

“听过,没怎么接触,但这人我知道,一肚子坏水,不是什么善茬。”

王平河说:“他手下有个铁杆心腹、得力兄弟,名叫铁棍,是我的朋友。”

“哦?怎么回事?”

王平河说:“今晚就在这片郊区,有两拨人,各自集结了几百号人手,为了一个工厂,爆发了大规模冲突,我当时就在现场。我听说,聪子手下那个姓韩的,被对方打得半死,虽说是保住了性命,但基本算是废了,双腿直接被废,彻底残废了。说实话,这绝对是件好事。浩哥,你想想聪子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这可是他的地盘,是他的一亩三分地。哥,我的意思很简单,这趟浑水,我不插手,你也别插手。咱们就坐山观虎斗。大茂、聪子这两个货色,我向来最看不惯,他们之前还跟你有过过节。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互相内耗。”

大浩说:“你早怎么不叫我?你要是早点喊我,我肯定跟着过来凑个热闹。几百人的大规模群架,我从来没亲眼见过,真心想去开开眼。”

王平河一摆手:“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整场冲突也就十来分钟就结束了。哥,我想说的是,接下来咱们就待在边上静观其变,我能摸清两边的一举一动、所有动向。这两天咱俩别分开,见机行事,看看能不能在中间搅局,给他们添点乱、帮点倒忙。”

“帮倒忙?”

“对,就是搅和他们,让两边斗得更凶。”

“我明白了,平河,我懂你的意思了。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让他们互相厮杀、不断消耗彼此的实力。”

“浩哥,我跟你说,大茂要是能亲自到场,那就更完美了,他俩绝对会往死里拼。到那时候,咱们就是最大的赢家,收益绝对是最多的。”

“对对对,说得没错。”

“行,这两天我不走了,就在这儿陪着你。咱们全程盯着局势变化。”

“你随时跟我同步消息,咱俩再一起商量对策。”

“说实话,这局面比咱们自己出手打架赢了还要解气、有意思。”

当天夜里,兄弟二人举杯小酌,暗自静待局势发酵。

与此同时,铁棍已经返回了酒店休息。

清晨六点,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是大茂打来的。

大茂在电话里吩咐:“你带几个靠谱的兄弟,早上来机场接我。”

“我订了凌晨四点的机票,天亮就到,你接到我就行。”

铁棍立刻应声:“好,茂哥,没问题。”

大茂继续说:“我过来,亲自跟聪子谈谈,摸摸他的底。他刚才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铁棍回道:“我陪你一起去。”

天色蒙蒙亮时,大茂顺利抵达。

此时,王平河与浩哥还在房间休息,尚未睡醒。

另一边,铁棍已经赶到机场接到了大茂,二人碰面握手。

大茂开口问道:“昨晚的架,打得具体情况怎么样?跟我细说一遍。”

铁棍如实汇报:“具体战况就是,对方重伤四十多个人,还有两个人差点没救回来,好在送医及时,勉强保住了性命,绝对没出人命。”

“咱们这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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