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因公外派非洲4年,我半夜给孩子盖被子,5岁女儿突然说:妈妈你知道吗,爸爸每天晚上都从窗户外面偷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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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妈,爸爸晚上怎么从窗户外面偷看我呀?”五岁女儿趴在我耳边,声音小小的。

我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没拿稳。“别乱说,爸爸在非洲呢。”

“真的!”她急了,“爸爸穿着灰衣服站在窗户外头,我喊他他都不应。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抬头看向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窗帘纹丝不动。

可女儿那双认真的眼睛,让我后背一阵阵发凉……

01

凌晨一点多,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女儿的房间。

屋里的暖气烧得有点热,女儿恬恬把被子蹬到了一边,小脚丫露在外面。

我小心翼翼地给她把被子重新掖好,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来,在她白嫩的小脸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边。

我忍不住弯下腰,在她温热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亮,直直地盯着我看。

我以为她要做噩梦了,正准备伸手拍拍她哄一哄。

“妈妈。”她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那种含糊不清。

“怎么了宝贝?”我压低了声音问她。

她翻了个身,小手抓住我的食指,用那种五岁孩子才有的、认真得有点神秘的语气跟我说:“妈妈你知道吗,爸爸每天晚上都从窗户外面偷看我们。”

那句话就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我心里那潭叫做“日子”的静水里头。

涟漪荡开了一圈,然后水面好像又恢复了平静。

我把恬恬重新哄睡着,坐在她床边看了好一阵子。

窗户上拉着米色的遮光帘,挺厚实的,透不进来多少光。

窗外是我们小区种的那几棵槐树,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影子投在帘子上,晃来晃去的,像个什么东西在动。

大概是做噩梦了吧,我这么跟自己说,然后起身回到了主卧。

双人床空着一大半,我习惯性地睡在靠窗那边,另一边整整齐齐地铺着丈夫林远舟走之前常用的那条深灰色格子床单。

四年了。

枕头上好像还留着他头发上那股淡淡的薄荷洗发水味儿,我知道这是心理作用,可每次躺下来,还是忍不住会深呼吸一下。

他是四年前那个秋天走的。

在G市一家大型建筑集团做工程师,公司承接了非洲某个国家的公路建设项目,需要派一批骨干常驻那边,合同期四年,待遇很不错,回来以后直接升一级。

名单定下来那天晚上,林远舟在阳台上抽了整整半宿的烟。

我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他,那时候我怀恬恬已经七个月了,肚子挺得老高。

他三十岁还不到,背已经有点习惯性地微微驼着,那是长期趴在桌子上画图落下的毛病。

月光照在他后脖子上,那里有颗小米粒大小的痣。

“去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有点陌生,“机会难得,错过了太可惜。”

他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头有很多东西在翻腾,最后都沉了下去,变成一种挺沉重的决心。

“沛芸,等我回来。”他走过来抱住我,力气大得勒得我肋骨都有点疼,“四年,很快就过去了。等我回来,咱们换个大点的房子,给恬恬上最好的学校。再也不让你这么辛苦了。”

恬恬那时候还在我肚子里,已经会踢了,好像能感觉到爸爸在跟她说话似的。

出发那天,我挺着大肚子去机场送他,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背着好大的一个登山包,回头冲我挥手,笑得眼角都挤出皱纹来了。

“每天都视频啊!”他在安检口那边冲我喊。



我使劲点头,冲他挥手,眼泪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了。

02

开头两年,视频通话几乎是每天都有的。

信号时好时差,画面里他的背景有时候是那种简陋的活动板房,有时候是尘土飞扬的工地。

他晒黑了,也瘦了不少,但眼睛还是亮亮的,每次都问恬恬怎么样,问我怎么样,问家里的水管还漏不漏水,问我妈的关节炎好点了没有。

恬恬一岁多的时候,第一次对着手机屏幕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爸爸”。

林远舟在那头愣了足足有十来秒,然后猛地扭过脸去,等再转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却咧着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后来,视频通话的次数慢慢就少了,从每天一次,到两三天一次,再到一个礼拜才一次。

他给的解释听起来都挺合理的: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时差倒不过来,怕半夜吵到我们睡觉;去野外勘测,那边根本没信号。

再后来,到了去年年初,视频就彻底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偶尔发过来的微信消息,大部分是文字,偶尔会发几张风景照——很宽的草原,很漂亮的落日,还有皮肤黑黑的当地工人。

他说营地搬到了更偏的地方,网络差得不行,视频根本连不上。

“等我这边稳定下来,一定第一时间给你打过去。”他每次都这么跟我保证。

我也发过脾气,在电话里质问他,在微信上冲他发火,他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哄我:“老婆,你理解理解我,这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再坚持一阵子,最多半年,项目就收尾了。”

半年又半年,一直拖到了现在。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恬恬那句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爸爸每天晚上都从窗户外面偷看我们。”

小孩子乱说话嘛,想爸爸了,把树影子当成爸爸了,太正常不过了。

我闭上眼睛,命令自己赶紧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呢,送恬恬去幼儿园,然后赶地铁去公司上班。

财务部那堆报表和数据还压在手上,一件都耽误不得。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全是些耽误不起的小事情堆在一起,哪有工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窗外,槐树的影子依旧在慢悠悠地晃着。

早晨七点钟,闹钟准时响了。

我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麻利地起床、洗脸、刷牙,热牛奶和速冻包子。

恬恬已经会自己穿衣服了,就是老把裤子前后穿反,我一边煎鸡蛋一边探头提醒她:“标签在后面呢宝贝。”

“知道啦!”她在房间里脆生生地应了我一声。

今天阳光挺好的,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把灶台映得亮堂堂的,昨天晚上那点莫名其妙的冷意,被这暖洋洋的日头给冲散了不少。

送恬恬到幼儿园门口,她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撒手。

“妈妈,爸爸今天晚上还会不会来呀?”她把小嘴凑到我耳朵边,悄悄地问我。

我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恬恬,”我蹲下来,跟她平视着说话,“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梦见爸爸了?”

她摇了摇头,表情特别认真:“不是做梦,我真的看见了。爸爸就在那里,”她伸出小手指了指我们家的方向,“在窗户外面,看着我呢。他穿着蓝色的衣服,上面有帽子。”

深灰色的冲锋衣,带帽子,林远舟走那天穿的就是那件。

一股凉意顺着我的后背慢慢爬了上来。

“恬恬,你看清楚了?真的是爸爸?”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一点。

“嗯!”她很用力地点了点头,“但是爸爸不说话,我喊他,他就走了。”

幼儿园老师笑着走过来牵她的手:“恬恬又想爸爸啦?来,跟妈妈说再见。”

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那头,我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早上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我脸上,凉飕飕的。

上了一整天的班,我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核对数据的时候输错了一个小数点,被主管皱着眉头点了一下:“小沈,不舒服吗?脸色看着不太好。”

“没事王姐,昨晚没睡好。”我赶紧道了个歉,把心思收了回来。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楼梯间,给婆婆赵秀兰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那边背景音有点吵,好像是在菜市场里头。

“沛芸啊?”婆婆的声音带着那种一贯的、稍微有点夸张的热情劲儿,“怎么这个点儿打电话来啦?吃饭了没有?”

“妈,吃过了。您跟我爸身体都还好吧?”

“好着呢!就是你爸那个腰啊,老毛病了,一到阴天就疼。远舟最近跟你联系了没有?”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没跟你们联系吗?”

“哎呀,那小子!”婆婆的声调一下子高了起来,“上个月底发了个消息,说是在什么……什么峡谷里头勘测呢,没信号,让我们别惦记。你说这孩子,就爱报喜不报忧的。沛芸啊,他跟你联系得多吧?恬恬怎么样啦?想爸爸了吧?”

我含含糊糊地应着,说都挺好的,恬恬也挺好的。

婆婆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家里头的事情,说二姨家的表弟要结婚了,说楼下邻居在阳台上养鸽子吵得很。

我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楼梯间墙壁上抠着那块快要掉下来的油漆。

“妈,”我打断了她的话,“远舟他……走的时候带的那件深灰色冲锋衣,挺厚实的那件,您还记得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冲锋衣?哪件来着?哦……好像是有这么一件。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想着天快凉了,他那边……也不知道气候怎么样。”

“非洲那地方,热得很吧?带厚衣服干啥呀。”婆婆的声音很自然地接上了话,“沛芸啊,你别太操心他了,大男人皮实着呢。倒是你自个儿,又当爹又当妈的,多注意身体啊。钱够不够花?不够跟妈说。”

又聊了几句,我就挂断了电话。

站在安静的楼梯间里头,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跳得有点重。

婆婆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向来是那种嗓门大、心思却不太细的人。

可是刚才电话里那个短暂的停顿……是我多心了吗?

03

下午去幼儿园接恬恬,她蹦蹦跳跳地从里面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张画。

“妈妈你快看!我画的爸爸!”

画纸上头,一个用简笔画出来的小人,穿着蓝色的衣服,涂色的蜡笔都跑到边框外面去了,站在一个方框外面,那方框大概画的是窗户。

小人的脸上,画着好大好黑的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方框里面另外一个更小的小人。



“这个是爸爸,这个是我。”恬恬指着画,奶声奶气地给我讲解,“爸爸在窗户外面看我睡觉呢。”

我接过那张画,纸挺糙的,蜡笔的痕迹深深浅浅的。

可那件蓝色的衣服,那扇窗户,还有窗外那个小人盯着看的姿势……

“恬恬,”我嗓子有点发干,“爸爸……每天晚上都来吗?”

“嗯!”她用力点了下头,但马上又有点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可是昨天没有来,前天也没有来。妈妈,爸爸是不是生我气了呀?因为我上次把牛奶洒在地板上了?”

我蹲下来,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她身上有那种小孩子才有的味道,混着奶香和汗味儿。

“爸爸怎么会生恬恬的气呢。”我把脸埋在她软乎乎的小肩膀上,声音闷闷的,“爸爸最爱恬恬了。”

“那爸爸为什么不进来呀?”她在耳边问我,热气呼在我皮肤上,“外面好冷的。”

我答不上来。

我开始留意家里的窗户了。

主卧的窗户朝南,外面是个小阳台,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还有一台落满灰的旧空调外机,阳台外面是铁艺的栏杆,大概一米二那么高。

儿童房的窗户朝东,外面没有阳台,直接对着楼下的绿化和小区里的路,窗户离地面差不多有两米五的样子。

我仔仔细细地把窗台检查了一遍,主卧阳台的栏杆上积着一层薄灰,没看到有被攀爬或者踩踏过的痕迹,儿童房的窗台更窄,外面那面瓷砖墙光溜溜的,正常人根本没法徒手爬上来,何况这还是四楼。

我还特意去买了一个新的、像素高一些的摄像头,装在客厅正对着大门的那个位置,原来那个是老款式了,画质模模糊糊的,只能大概看到大门开了关了。

连续监控了一个多星期,画面里头除了我自己进进出出,还有偶尔上门的快递员之外,什么都没有拍到。

可到了夜里,我睡觉就开始不踏实了。

一点多、两点多、三点多……每一个细小的响动都能把我惊醒,风声、树枝刮到外墙的声音、楼上邻居晚回家的脚步声,连暖气管道里水流过去的嗡嗡声,在我耳朵里都变得清清楚楚的。

我会在黑暗里头竖起耳朵听上好一阵子,然后起身,光着脚走到儿童房门口,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

恬恬总是睡得很沉,小胸脯一起一伏的,月光好的时候能看清她安安静静睡着的小脸。

窗户关得紧紧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外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是我太多心了吧,小孩子想象力丰富,把心里头想的当成了真的,心理学上好像有这种说法,叫什么来着……幻觉伙伴?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放不下这件事。

04

礼拜五的晚上,我给恬恬洗好澡,用浴巾把她裹着抱到床上。

“妈妈,给我讲个故事吧。”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我拿起床头那本绘本,是林远舟走之前买的那本《猜猜我有多爱你》,书页的边角都已经有点卷了。

“从前呢,有一只小兔子和一只大兔子……”我念着那些早就念过无数遍的句子。

恬恬窝在我怀里,忽然打断了我:“妈妈,爸爸也这样抱过我。”

“嗯?什么时候呀?”

“就是晚上呀。”她转过头来,大眼睛在台灯的暖光里亮晶晶的,“爸爸从窗户进来,抱着我,还给我唱歌呢,唱‘小燕子,穿花衣’。”

我捏着书页的手指一下子僵住了。

“恬恬,”我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你说……爸爸进来过?”

“嗯!”她点了点头,“窗户自己就开了,爸爸就进来了,他身上凉凉的。”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恬恬要听话,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她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回忆,“还说……不要告诉别人他回来了,这是我跟爸爸的秘密。”

秘密。

这两个字像根冰锥子似的,轻轻扎了我一下。

“那你现在告诉妈妈了呀。”我试着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

恬恬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过了一会儿又把手松开,凑到我耳朵边上,用气声跟我说:“我只告诉妈妈,妈妈不是别人。”

我把她抱紧了,没有再说话,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呢,带着洗发水那种甜甜的桃子味儿,蹭在我下巴上。

绘本后面的故事,我念得心不在焉的。

把恬恬哄睡着以后,我关掉了台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户自己就开了?

我站起来,走到儿童房的窗户边上,这是那种老式的推拉窗,锁扣确实有点松了,但如果不从里面把锁舌按下去,外面是根本推不开的。

我检查了一下,锁舌稳稳地卡在轨道的凹槽里头。

除非有钥匙。

我们家这种窗户的备用钥匙,一共有三把,我随身带的钥匙串上有一把,林远舟带走了一把,还有一把……应该放在家里哪个抽屉里备用的。

我把电视柜、书桌、工具箱翻了个遍,都没找到那把备用钥匙。

最后在卧室梳妆台最底下那层首饰盒里头,在一堆好久没戴过的耳环项链下面,我摸到了一个凉凉的、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对着光一看,是一把稍微有点生锈的铜钥匙,正是这扇推拉窗的备用钥匙。

我记得特别清楚,林远舟走之前,我们一起收拾家里的备用钥匙。

他说非洲那边用不上这些东西,把大多数钥匙都留给了我,只带走了大门和办公室的。

这把窗户钥匙,当时他说“放你那儿吧”,我就随手收进了那个装杂物的小铁盒里。

它怎么会跑到首饰盒最底下来了呢?

是我自己哪次收拾东西的时候随手放进去然后忘记了吗?也不是没可能,这几年一个人带孩子,记性明显不如以前了,丢三落四的。

可心里头总有个声音在低声说:真的吗?

我把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里头,金属的棱角硌得我掌心生疼。

窗外头,夜色浓得跟化不开的墨汁似的,远处路灯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这栋楼,这个家,每一个角落我都再熟悉不过了,可今天晚上,在这片我熟悉的安静里头,我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悄无声息的注视。

05

礼拜六上午,门铃响了。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是隔壁的邻居周姐。

周姐住我对门,四十出头,一个人在附近一家超市做理货员,人挺热心的,有时候我加班回来晚了,会把恬恬临时托给她照看一小会儿,恬恬管她叫“周阿姨”。

我把门打开了。

“沛芸,在家呢?”周姐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橘子,满脸笑容,“我们超市新到的,可甜了,给你和恬恬拿点儿尝尝。”

“周姐您太客气了,快进来坐。”我侧身让她进来。

恬恬正在客厅地板上搭积木呢,看见周姐,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周阿姨好!”

“恬恬真乖!”周姐弯下腰摸摸恬恬的脑袋,把那袋橘子放在茶几上,她的眼神好像不经意地扫了一圈客厅,从电视机那边扫到沙发,又在窗户那儿停了一下,然后又很快移开了。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搓了搓手。

“这两天,睡得还好吧?”她忽然问了一句。

我心里头跳了一下,但脸上没敢露出来:“还行吧,就是有时候恬恬夜里闹觉。”

“小孩子嘛,都这样。”周姐点了点头,拿起水杯抿了一口,“你一个人带孩子,也真是不容易。晚上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怕,这小区治安还是可以的,可能就是野猫什么的。”

“动静?”我看着她的脸,“周姐您听见什么了?”

“哦,没、没有。”她赶紧摆了摆手,笑了笑,“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前几天晚上,好像听见你们这边阳台上有点响动,估计是风大,把什么东西吹了吧。”

阳台上有响动?

我家主卧的阳台是封起来的,只有一扇小窗户能透气,外头挂着空调外机,风能把外机吹响?不太可能吧,那东西沉得很。

“大概几点钟听见的?”我问她。

周姐想了想:“挺晚的了,一两点钟吧?我也没看表,起夜的时候迷迷糊糊听见的。”她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沛芸,你……没听见吧?”

她的眼神里头有那种邻居之间的关心,但好像还藏着一点别的东西,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小心着什么。

“我没注意,”我摇了摇头,“可能睡得太沉了。”

“那就好,那就好。”周姐好像松了口气似的,站了起来,“我就是过来送点橘子,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我送她到门口,她忽然又转过身来,压低了声音跟我说:“沛芸,晚上睡觉的时候,门窗都要锁好啊。现在这世道……小心点儿总没错的。”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我靠在门板上,心跳得有点快,周姐那些话,听起来像是普普通通的邻里关心,可那句“听见你们这边阳台上有点响动”,还有她眼神里头那一晃而过的不自然,都让我没办法轻易放过去。

06

下午我带恬恬去商场买秋天的衣服,小孩子长得快,去年的裤子已经短了一大截。

在童装店里头,恬恬看中了一条镶着亮片的小裙子,抱在手里不肯撒手。

“妈妈,爸爸说我穿粉色最好看了。”她仰着小脸跟我说。

旁边的售货员笑着说:“小姑娘真会说话,爸爸眼光真好。”

我勉强笑了笑,把钱付了。

回家的路上,恬恬一手牵着我,一手拎着装新裙子的袋子,嘴里欢快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子,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的。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她走着走着,忽然抬头问我,“我都好久好久没见到他了,手机里的爸爸不会动。”

“爸爸工作忙,”我重复着那句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等忙完了就回来了。”

“可是,爸爸晚上不是回来了吗?”她眨着眼睛,逻辑清楚得很,“那他为什么不白天回来呀?为什么不能在家睡觉呢?”

我被问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如果真的像孩子说的那样,他能深更半夜回来,甚至能进到房间里头,那他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地出现呢?为什么要搞成“秘密”的呢?

除非……他不能。

这个想法让我手脚一下子凉了半截。

吃完晚饭,我把恬恬哄睡了,自己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打开电脑,登录那个好久没用的网络相册,里面存了很多林远舟在非洲“拍”的照片。

很漂亮的自然风光,简陋的营地,皮肤黑黑的当地工人,照片里的林远舟有时候对着镜头笑,有时候只是一个背影。

我一张一张放大了仔细看。

画质有点模糊,可能是网络传输的时候被压缩过了。

他的脸在有些照片里头显得不太自然,光线也有点奇怪。

背景里的植物、房子之类的……我搜了一下非洲那边的图片对比,好像又都对得上。

是我疑心太重了吗?

鼠标停在了一张照片上,那是去年秋天发的,他说是项目阶段性完工大家一起庆祝,照片里他举着啤酒杯,跟几个同事勾肩搭背的,笑得很开心,眼角的皱纹很深。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在这些像素堆起来的图像里头,好像隔着一层我看不透的雾。

就在这时候,客厅里头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

像是什么很轻的金属碰在一起的声音。

我浑身上下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屏住了呼吸,屋子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脑风扇低低的嗡嗡声。

过了几秒钟,又是一声,比刚才那声更轻了,像是被故意放慢放柔了的触碰。

声音好像是……从大门那边传过来的。

我慢慢站起来,光着脚,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客厅。

客厅没开灯,只有卧室门缝透出来的一点光和电脑屏幕的光,勾出家具模模糊糊的轮廓。

大门关得紧紧的,门上的猫眼里头,楼道声控灯的光透进来,变成一个小小的光斑。

我凑近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头一个人都没有,声控灯因为好久没人经过,已经灭了,黑漆漆的一片。

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手心里头全是冷汗。

那声音到底是什么?是门外有人想开锁?还是楼上楼下邻居弄出来的动静?

又或者……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

夜还长着呢,窗外的黑暗浓得好像有了重量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这个看起来安安全全的小窝上头。

07

礼拜天,我决定把家里里里外外好好打扫一遍。

这不是平常那种随便擦擦扫扫,而是近乎偏执地把每个角落都清理干净,好像把灰尘和杂物都清出去了,就能顺便把心里头那些赶不走的阴云和疑问也一块儿赶走似的。

恬恬倒是挺兴奋的,把这当成玩游戏了,举着比她胳膊还长的鸡毛掸子,踮着脚尖去够书架最上头那层灰。

我负责清理储藏室,那是个不到三平米的小隔间,塞满了扔了觉得可惜、留着又用不上的东西:旧报纸、坏掉的小家电、过时的衣服,还有林远舟留下的一些书和杂物。

灰尘在阳光照进来的光柱里头飘来飘去的,我戴上口罩,开始一件一件往外搬。

在一个印着某设计院标志的硬纸箱子里,我翻到了林远舟的一些旧东西。

几本很厚的外文专业书,边角都磨毛了;一叠他上学时候手画的图纸,线条干净利落的;几个设计比赛的获奖证书,塑料封皮已经泛黄了。

箱子最底下,压着一个深蓝色的绒布面盒子。

我认得这个盒子,里面原来装的是他研究生毕业时候我送他的一块手表,那块表他一直戴着,直到去非洲之前,他说那边工地环境太差,怕弄坏了,就仔仔细细地收了起来。

我打开盒子。

手表果然还在里头,安安静静地躺在丝绒垫子上,秒针早就停了,旁边还放着几样零碎东西:一枚他的大学校徽,一个刻着他名字缩写的旧U盘,还有……一张工作证。

塑料封膜的工作证,挂在蓝色的挂绳上。

正面是林远舟的一寸照片,穿着白衬衫,头发比现在短,笑容还有点青涩。

照片下面是他的名字、工号和部门。

单位名称写着:中非联合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海外工程部。

这就是他“外派”那家公司的证件。

我拿着这张工作证对着光看,照片是真的,信息也没错,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太新了。

塑料封膜上一点磨损都没有,边角还是尖尖的。

挂绳的蓝色特别鲜艳,一点褪色或者汗渍都看不出来。

要知道林远舟那个人平时有点邋遢,他的东西用不了多久就会显旧,这张工作证要是他天天戴着出入工地和营地的话,绝对不可能是这种崭新的样子。

像是……像是为了某个特定的场合做出来的,然后就被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再也没用过。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了。

我把工作证翻过来看,背面是空白的,只在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钢印数字,像是出厂时候的编号,数字挺长的,以“CZ”开头。

我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犹豫了一下,输入了那家公司的全名,加上“工作证样式”几个字。

搜索结果挺多的,大部分是公司官网和招聘信息,我点开几个看起来像是员工在论坛或者社交媒体上晒出来的图片,放大了仔细看。

样式都差不多,都是蓝挂绳、塑料卡套。

可是仔细一对比,我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的地方。

官网图片上的标志字体更粗一些;有个员工晒出来的证件背面有激光防伪标,可我手里这张没有;还有一张照片里头,工号的位置和格式也稍微有点不一样。

这些差别,单独拿出来看都可以说是“版本不一样”、“不同批次的”,可合在一起,再想到这张证件新得不正常的样子……

一个让我害怕的想法冒了出来:这张工作证,会不会是假的?

是为了证明“外派”这个说法是真的,而特意做出来的“道具”?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手一抖,工作证掉回了盒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

“妈妈!”恬恬在客厅喊我,“我找到一辆小汽车!是爸爸的吗?”

我定了定神,把东西胡乱塞回箱子里,推回储藏室角落,走出去一看,恬恬手里举着一辆小小的、已经生了锈的合金玩具车。

“可能是爸爸小时候玩的吧。”我接过小车,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

“爸爸小时候也玩小汽车呀?”恬恬好奇地问我。

“嗯,爸爸也是从小孩子长成大人的呀。”我摸摸她的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整整一天,我都心不在焉的,那张新得不正常的工作证,像根刺一样扎进了我的脑子里。

晚上给恬恬洗澡的时候,她正玩着泡泡,忽然跟我说:“妈妈,爸爸的工作证是蓝色的,对不对?”

我手里的浴花一下子掉进了水里。

“你……你怎么知道的?”

“爸爸给我看过呀。”恬恬说得理所当然的,“晚上他进来抱着我的时候,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我捡起来,爸爸说,‘这是爸爸的工作证,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用的’。”

血一下子冲到了我的头顶上,然后又猛地退了下去,只剩下冷冷的麻木。

“恬恬,”我的声音干巴巴的,“你看清楚那张工作证了吗?跟妈妈平时上班戴的一样吗?”

恬恬歪着脑袋想了想:“不一样,妈妈的是白色的,挂在脖子上,爸爸的是蓝色的,拿在手里的。”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有这么长。”

她比的是挂绳的长度。

08

我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浑身发冷,小孩子不可能编造出这样的细节来,她连“工作证”这个词都是第一次说出来,除非有人告诉过她,或者她真的亲眼见过。

那张我怀疑是假证的工作证,林远舟在某个深夜里,拿给我们女儿看了。

为了什么?为了加深“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这个印象?为了把这个谎说得更圆?

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去维持一个谎话?

除非……“去很远的地方工作”这件事本身,就是这个谎话最核心的部分。

我匆匆忙忙给恬恬擦干身体,把她抱到床上,她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匀匀的。

我坐在黑暗里头,手里头攥着那把从首饰盒里找到的冰凉的窗户备用钥匙。

金属是凉的,可那股凉意好像渗进了我的骨头缝里。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我在瞎想,如果恬恬说的都是真的,如果那张工作证确实有问题……

那么,林远舟这四年,到底在哪儿?在干什么?

他每天晚上在我们家窗户外面转悠,甚至可能进到过这个家里头,却不敢跟我们见面,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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