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王爷八年,他从未碰过我。我心灰意冷决定出家,却听见他对母亲说:我怕身上的毒会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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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嫁给王爷八年,他从未碰过我。

新婚之夜,他一身戎装未卸,只在门外留下一句“军务紧急”,便转身离去,从此再未踏足我的房门。八年独守空闺,我从满心期许等到心如死灰,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我想,这御赐的婚姻终究非他所愿,厌弃我罢了。

我为他研读兵书,学习剑术,将王府打理得无可挑剔,却只换来他眼中化不开的冰霜。终于,我放弃了。一纸和离书,一件素衣,我决定斩断这荒唐的八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去向婆母辞行那日,风雪漫天。我无意间撞见他在母亲房中。

我从未听过他那样的声音,痛苦得像濒死的困兽。他说,他心悦我,从初见时便已情根深种。

紧接着,那句压抑了八年的真相,如同惊雷炸响在我耳边:“娘,我怕……我怕我身上这该死的毒,会害了她一辈子啊。”

01

飘落的雪花仿佛永远不会停歇,整整三天三夜,将整座镇北王府彻底掩埋在一片沉寂而纯粹的银白之中。

今天,是我沈清辞嫁给龙国镇北王凌墨寒的第九个年头了。

红烛早已流干了泪,凝结成扭曲的形状,合卺酒也早就冷透,在玉杯中映不出半点暖光。

我一个人,穿着九年前那身依旧鲜红如血的嫁衣,坐在空荡荡、喜字早已褪色的新房里。

这件嫁衣,我每年都会在今日取出,细细穿好,从最初的心跳如鼓、面颊绯红,到后来的倚门张望、坐立不安,再到如今,只剩下指尖抚过绸缎时的一片冰冷木然。



九年了,整整三千两百多个日夜,凌墨寒,我的夫君,龙国战功最为显赫的镇北王,从未真正踏入过这间属于我们的卧房。

我是当朝左相嫡女,他是年少成名的边关统帅,我们的联姻曾是王都街头巷尾人人传颂的天作之合。

我怀揣着少女所有旖旎的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嫁给了他,以为等待我的是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悠长岁月。

可现实,却用最刺骨的冰寒,给了我当头一棒。

新婚之夜,他一袭未脱的戎装,甚至没有用喜秤挑起我的盖头,只在门外留下那句比边关风雪更冷的“军务紧急”,便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

从那以后,他便以书房为居所,再未踏足后院。

而我,沈清辞,则成了整个王都最大的笑柄。

人人都能在背后嚼舌根,说我空有王妃名头,实则是个人人厌弃的弃妇,定是容貌丑陋或性情乖张,才惹得王爷如此厌恶。

起初,我也曾以为是这桩御赐的婚姻非他所愿,我便发狠地去读他或许会欣赏的兵书策论,去学他可能感兴趣的棋艺剑术。

我洗净双手为他调制羹汤,将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努力活成一位无可挑剔的王妃该有的模样。

可换来的,依旧是他那双深邃眼眸里化不开的冰霜,以及永远留给我一个的、拒人千里的挺拔背影。

渐渐地,我心里那团火,被日复一日的失望和冰冷浇熄了。

那颗曾经为他滚烫跳跃的心,在无声的煎熬里,慢慢冻结,坚硬,最后变成了连自己都暖不热的石头。

“王妃,时辰很晚了,王爷……他今夜,依旧宿在书房。”

贴身侍女素心为我披上一件厚实的银狐裘,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心疼。

我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想必比哭更难看。

“知道了,把这些都撤了吧。”

这样的话,九年里,我听过了太多太多次,多到已经麻木。

“王妃……”

素心欲言又止,眼圈微微发红。

“您何必年年如此折磨自己?今日是您和王爷成婚九年的日子啊,他怎么可以……”

“素心。”

我轻声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不用再说了。”

或许,真的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

我缓缓起身,走到那面光可鉴人的菱花铜镜前。

镜中映出的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眸,如今像两口干涸的古井,只剩一片沉寂的灰暗。

我拿起妆台上那支赤金点翠凤钗,看了片刻,又轻轻放下。

然后,我动手,一件件褪去身上繁复华丽的嫁衣,换上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毫无纹饰的月白布裙。

“素心,去准备笔墨吧。”

一纸和离书,我提笔写得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

只是写到末尾自己名字时,手腕终究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砸落在“沈清辞”三个字上,墨迹瞬间晕开一小团模糊的灰影。

九年的时光,九年的痴念,终究是错付了流水,误付了长风。

我将那页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仔细折好,贴身放入怀中。

明日,我便去寻他,将这荒唐的一切做个彻底的了断。

然后,我便去城郊的青莲庵,那里青灯古佛,或许才是我这残生最终的、也是最好的归宿。

离开王府前,依照礼数,我需向王府的老太妃,也就是凌墨寒的母亲辞行。

这九年,凌墨寒对我冷若冰霜,但老太妃却一直待我温和慈祥,这份情谊,我不能不念。

我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独自走在风雪交织的漫长回廊里。

冰冷的雪花不断扑打在伞面上,又顺着伞骨滑落,有些飘到我的肩头,带来刺骨的寒意,但这寒意,却远不及我心中那片荒芜冰原的万分之一。

还未走到老太妃所居的“颐年堂”,远远地,我便瞧见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正冒着愈加强劲的风雪,步履匆匆地向这边走来。

是凌墨寒。

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身姿依旧如雪中青松般挺拔,那张俊美却总是覆着寒霜的脸,在漫天飞雪映衬下,显得愈发轮廓分明,也愈发疏离。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下意识地闪身,躲在了廊柱后一处嶙峋的假山阴影里。

此刻,我不想见他,至少,在我拿出那封和离书之前,不想。

他似乎并未察觉我的存在,径直推开了颐年堂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或许是风雪太大,门并未关严,留下了一道不小的缝隙。

寒风裹挟着他们母子的对话,断断续续、却清晰地钻入了我的耳朵。

先是老太妃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

“寒儿,今日是你与清辞成婚九年的日子,你又让她一个人苦守空房,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你难道不知?那孩子心里的苦,你难道一点都体会不到?”

我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封和离书就在我怀中,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口生疼。

原来,老太妃什么都清楚,她一直在默默看着我煎熬。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沉默得只能听到窗外呼啸的风声。

然后,我听到了凌墨寒的声音。

那声音,完全不同于平日里对我那种程式化的冰冷,而是充满了某种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痛苦,像一头被铁链锁住、濒临疯狂的困兽在低低嘶吼。

他说:“娘,您以为……儿子心里就好受吗?儿子难道不想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儿子心悦她,从九年前在宫中琼林宴上第一次见她惊鸿一瞥时,就已情根深种,再难自拔!”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僵立在冰冷的假山石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他说他心悦我?

这怎么可能!

然而,紧接着传入耳中的那句话,更是让我神魂俱震,瞬间颠覆了我过去九年所有的认知和坚信的一切。

只听凌墨寒的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一字一句,砸在我的心上。

“娘,我怕……我怕我身上这该死的毒,会害了她一辈子啊!”

02

“毒?”

这个字眼像一道裹挟着冰碴的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入我的脑海,将里面搅得天翻地覆。

我浑身冰凉,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好像停止了流动,只能死死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一声几乎冲口而出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透过漫天的雪幕和那道门缝,我看到凌墨寒挺直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颐年堂内,老太妃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我的儿,这都九年了,难道……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那‘蚀骨寒毒’,当真如此霸道,无药可医?”

蚀骨寒毒……

我从未听说过这种毒。

凌墨寒的声音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

“当年在北境苍狼原,我为救父王脱困,中了敌军的埋伏,那毒箭……淬的便是此毒。”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太医署所有圣手都来看过,皆言此毒诡谲无比,已深入血脉髓海,平日与常人无异,但……但一旦动情,心神激荡,或是与人肌肤相亲,毒素便会猛烈爆发。”

“届时,不仅我自己会心脉寸断而亡,那至阴至寒的毒气,更会通过接触,渡到对方体内。”

“中此毒者,不出百日,便会容颜尽毁,五脏六腑逐渐衰竭,在极度的痛苦中慢慢死去。”

“我不能……娘,我真的不能害了清辞。”

他的声音哽咽了。

“她是左相府千娇万宠的明珠,是王都最耀眼的星辰,她应该有最圆满顺遂的人生,找到一个真正健康的、能疼她爱她护她一生的人,而不是被我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拖累,最后还要落得那样凄惨可怖的下场。”

“所以,我只能远离她,冷待她,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怕多看一眼就会沉沦,再也管不住自己。”

“我不敢靠近她哪怕一步,怕自己会失控,会忍不住想要触碰她。”

“我夜夜宿在书房,不是不愿见她,是我不敢啊!”

“每当夜深人静,我听到她从清漪院方向传来的隐约叹息,我的心……就像被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娘,您知道吗?每年我们成婚那日,她都会穿上那身嫁衣,点着红烛等我。”

“我就躲在院子外面的阴影里,偷偷地看她。”

“看着她从满怀期待,等到烛火燃尽,最后伏在案边疲惫睡去。”

“我就那么看着,一看就是一整夜,直到天边发白。”

“我心里痛得快要死过去,却连走进去,为她披一件衣裳的勇气都没有。”

“我宁愿她恨我,怨我,对我彻底死心,最后拿着和离书离开王府,去追寻属于她自己的安宁和幸福。”

“那也总好过……总好过被我这个废物,拖进地狱,毁了她的一生。”

轰隆——

我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化为齑粉。

原来是这样。

原来竟然是这样!

九年的冷落,九年的疏远,九年的独守空闺,不是不爱,不是厌弃,而是因为他用了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在死死地守护着我!

他不是不爱我,他是爱得太深、太重,所以才不敢爱,不能爱!

我以为的绝情,是他用血肉之躯为我筑起的最后屏障。

我以为的枷锁,是他宁愿自己承受无边痛苦也要为我撑起的一方晴空。

而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竟然因为他的“冷漠”而心生怨怼,我竟然萌生去意,我竟然……写下了那封决绝的和离书。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瞬间决堤而出。

我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心脏的位置疼得痉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捏,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沈清辞,你真是天底下最蠢最笨的傻瓜!

你误会了他整整九年!

风雪愈发狂暴,冰冷的雪片不断打在我的身上、脸上,可我竟然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和凌墨寒这九年来独自承受的剧毒折磨、爱而不得的煎熬相比,我这点自以为是的委屈和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他一个人,默默背负着这一切,还要眼睁睁看着我心如死灰、日渐凋零。

他的心,该有多么千疮百孔!

不知在风雪中蜷缩了多久,颐年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慌忙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将身体往假山更深的阴影里缩了缩。

凌墨寒从里面走了出来,老太妃送到门口,还在低声嘱咐着什么。

他的脸色比地上的积雪还要苍白几分,眉宇间凝聚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深重的疲惫与脆弱。

他站在檐下,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我所居住的“清漪院”方向,那眼神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挣扎和绝望,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人,遥望着永远无法抵达的绿洲。

最终,他闭了闭眼,猛地转身,决绝地投入了漫天风雪之中,背影很快被白茫茫的雪幕吞噬。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我才从假山后踉跄着走出来,双腿冻得有些发麻。

怀里的那封和离书,此刻重若千斤,更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扎在我的心口。

不,我不能离开他!

以前是我不知道真相,是我懦弱,是我愚蠢。

现在,既然我知道了,我就绝不能让他一个人,再继续忍受这无边的孤寂和痛苦。

蚀骨寒毒,是吗?

我就不信,这浩渺天地,会没有一线生机,没有一种解法!

我没有返回清漪院,而是咬紧牙关,转身朝着王府深处那栋守卫森严的藏书楼快步走去。

此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像火焰一样灼烧着我:找到解药,治好他!

无论前方是怎样的龙潭虎穴,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03

王府的藏书楼位于后院最僻静的角落,是一座三层高的古朴建筑,飞檐翘角,平日里总有侍卫看守,是我九年来从未踏足过的禁地。

凌墨寒不喜我靠近他的私密领域,我便也恪守本分,从不去触犯。

但今夜,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藏书楼厚重的乌木大门紧锁着,上面挂着一把沉重的黄铜大锁。

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自然不可能推开。

就在我焦急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其他入口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带起几点微不可察的雪沫。

“王妃?”

来人是凌墨寒的贴身近卫,影七。

他跟了凌墨寒超过十年,武艺高强,沉默寡言,是凌墨寒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此刻,他正用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审视着我,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影护卫。”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我想进藏书楼查阅一些古籍。”

影七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身形未动,却已隐隐挡住了我的去路。

“王妃,夜色已深,风雪正急。况且,王爷有令,没有他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入藏书楼。”

“我有必须立刻查找的东西。”

我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

“若是王爷日后怪罪,所有责任,由我沈清辞一人承担。”

影七的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之色。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地变换着,有同情,有不解,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我读不懂的挣扎。

我们就这样在风雪中对峙了片刻。

时间每流逝一分,我心里的焦灼就增加一分。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决定赌上一切。

我抬起眼,直直地望进影七那双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影护卫,你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寸步不离,应该最清楚,王爷身上有旧疾,且非同寻常,对吗?”

影七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掠过无法掩饰的震惊,握着刀柄的手猛地收紧。

我紧紧盯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九年前,北境苍狼原一役,王爷为救老王爷,身中奇毒,那毒的名字,叫做‘蚀骨寒毒’,我说的……可对?”

“王妃!您……”

影七失声低呼,下意识地向前逼近半步,周身陡然散发出凛冽的杀气,目光锐利如刀。

“您是如何得知此等绝密?!”

“你不必管我是如何得知的。”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有些发颤,但我努力挺直脊背。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影七,你想不想救王爷?想不想看着他摆脱这非人的折磨,真正地活下去?”

影七脸上那层冰冷的戒备,如同春阳下的积雪,慢慢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沉默了,久到让我几乎以为他会断然拒绝。

风雪在我们之间呼啸而过,卷起他的衣角和我的裙摆。

终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把样式古朴的铜钥匙,转身,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沉重的乌木大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王妃,请。”

影七侧身让开,低声道。

藏书楼内弥漫着一股陈年书卷特有的、混合着淡淡防蛀药草的气息。

高高的书架几乎抵到屋顶,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典籍,烛光幽暗,光影幢幢。

我一刻也不敢耽搁,凭借着记忆中对王府布局的了解,径直朝着可能存放医药杂学类书籍的区域快步走去。

“影护卫,王爷所中之毒,天下间当真无药可解吗?一点希望都没有?”我一边急切地扫视着书脊上的名字,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影七跟在我身后,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重。

“当年王爷中毒后,老王爷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寻访了龙国乃至周边诸国几乎所有有名号的神医圣手,结果……皆是摇头叹息,束手无策。”

“后来,有一位游历四方、行踪不定的云游神医曾隐晦提及,此毒源自极西之地,阴损霸道至极。或许……只是或许,世间存在一味与之相克的奇药。”

我猛地转身,抓住一丝希望。

“什么奇药?”

“传说,在龙国以北,比北境更遥远、更寒冷的极北之地,有一座万年不化的玄冰山脉,其最高峰‘雪殇峰’之巅,生长着一种名为‘赤焰冰莲’的天地奇珍。”

影七的眼中闪过一抹微弱的光,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据说,此莲百年发芽,百年生长,百年方得一开花,且只在最严寒的月圆之夜绽放刹那,花色赤红如火焰,却生长于玄冰之中,至阳至烈,正是‘蚀骨寒毒’这等至阴之毒的克星。”

“赤焰冰莲……”我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心头那点希望的火苗开始摇曳。

“但是,”影七的语气充满了绝望的笃定。

“那终究只是飘渺的传说。玄冰山终年暴风雪肆虐,地势险峻到非人力可攀,更有无数凶残的冰原异兽盘踞,自古便是‘有去无回’的绝地。”

“那位云游神医自己也坦言,他穷尽一生探寻,也未曾亲眼见过赤焰冰莲,只在前人残缺的游记中见过零星记载。”

我的心,随着他的话语,一点点向下沉,沉入冰冷的深渊。

传说……又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难道,凌墨寒真的注定要承受这无解的折磨,直到生命尽头吗?

不!我不信命!

只要有一线可能,哪怕只是写在泛黄纸页上的一个名字,我也要抓住它!

我不再询问,转而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在那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拼命翻找。

手指因为急切和用力而被粗糙的书页边缘划破,渗出血珠,我也浑然不觉。

眼睛因为长时间在昏暗光线下紧盯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而酸涩胀痛,我用力眨眨眼,继续看下去。

影七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沉默而高效地行动起来,为我点亮更多灯烛,将沉重的典籍搬到方便我取阅的桌案上,像一个最可靠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几个时辰。

窗外依旧漆黑,风雪声似乎小了些。

我的手臂已经僵硬,眼睛干涩得快要流不出泪。

就在我几乎要被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本异常厚重、书页边缘严重破损、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齑粉的兽皮古籍。

它被压在一堆地理志的最下面,毫不显眼。

鬼使神差地,我将它抽了出来。

拂去封面厚厚的灰尘,几个模糊的、用古老字体书写的文字映入眼帘——《北荒异物志·残卷》。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我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翻开这本脆弱不堪的古籍。

里面的纸张泛黄发脆,很多字迹都已漫漶不清,配图更是简陋模糊。

我一页一页,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翻阅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这最后的希望就会在我手中碎裂。

终于,在接近末尾的一页,一幅极其简陋的、用朱砂勾勒的莲花图案,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

图案旁边,是几行蝇头小楷,字迹潦草,似乎记录得十分匆忙。

“……玄冰之极,雪殇之巅,有赤莲生于寒玉,色如焰,质如晶,乃天地阳火所凝……可克天下至阴寒毒……然其地险绝,非大机缘、大毅力者不可近……附图乃前人冒险所绘路线之梗概,惜乎年久,十不存一……”

赤焰冰莲!

真的是赤焰冰莲!

虽然记载语焉不详,附图更是简陋模糊到只剩几条扭曲的线条和几个意义不明的标记,但这对我来说,无疑是黑暗尽头骤然亮起的一束光!

“影七!快看!我找到了!”

我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小心翼翼地将那本残卷捧到他面前。

影七快步上前,就着烛光,仔细辨认着那模糊的图和文字,冷峻的脸上也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这……这残卷竟然真的存在!这路线图虽然残缺得厉害,但……但这山势走向,似乎与传说中的玄冰山有几分吻合!”

希望的火种,终于在我们两人眼中同时被点燃,并且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我紧紧攥着这本脆弱的残卷,仿佛攥住了凌墨寒的性命。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计划,瞬间在我心中成形。

去玄冰山,寻找赤焰冰莲!

无论那座山被称为绝地还是死地,无论希望多么渺茫如风中残烛,我都必须去!

为了凌墨寒,为了我们被白白蹉跎辜负的九年光阴,我义无反顾!

我将残卷用一方柔软的丝绸仔细包好,收入怀中,然后转向影七,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影护卫,今日之事,以及我的决定,你必须发誓,绝对保密,尤其是不能透露给王爷半个字。”

我太了解凌墨寒了。

若是他知道我要为了他去闯那十死无生的绝地,他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我,甚至可能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影七没有任何犹豫,单膝点地,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属下以性命起誓,今日所见所闻,绝不出属下之口。王妃但有差遣,影七万死不辞!”

“好。”

我点点头。

“你准备一下,三日后,趁王府守卫轮换、戒备最为松懈的子夜时分,我们悄悄出发。”

“你需要挑选两匹耐力最好的快马,准备好足够的干粮、清水、伤药,以及最御寒的衣物和装备。”

“此去路途遥远,凶险莫测,我们必须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影七沉声应道:“属下明白,请王妃放心,三日内必准备妥当。”

这三日,我在清漪院中表现得与往常无异,依旧安静地看书、绣花,按时去向老太妃请安。

但暗地里,我却开始悄悄整理行装。

我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所有体己钱,包括一些不易引人注意的珠宝首饰,全部换成轻便易携带的金叶子和小额银票。

我又私下拜托素心,以我想为王爷亲手缝制冬衣为借口,去库房多领了一些最厚实的皮毛料子和棉絮,实则暗中裁剪缝制成更适合长途跋涉的贴身保暖衣物。

我还根据那本残卷上模糊的记载,结合其他一些地理游记,反复推敲、临摹,试图完善那份简陋到可怜的地图。

这三日,凌墨寒依旧没有露面。

但我知道,他一定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或许就站在我院墙外的某个角落,默默地、痛苦地守望着。

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涌起一阵酸涩的甜蜜,更多的则是破釜沉舟的勇气。

墨寒,等着我。

一定要等着我。

等我带着赤焰冰莲回来,亲手解了你的毒。

到那时,我再不许你只在窗外徘徊,我要你堂堂正正地走进这清漪院,走进我的生命里,从此再也不分离。

04

出发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我再次穿上了那身鲜红的嫁衣。

我坐在熟悉的妆台前,对着铜镜,一丝不苟地为自己描眉,点唇,贴上精致的花钿,就像九年前那个对洞房花烛满怀憧憬的懵懂新娘。

镜中的女子,脸色虽然因连日筹谋而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我从未有过的光芒——那是混合了绝望中迸发的希望、深沉的爱意,以及为所爱之人不惜赴汤蹈火的孤勇。

我知道,此去玄冰山,前路茫茫,凶险万重,说是九死一生,都可能是过于乐观的估计。

或许,这真的是我与他此生的最后一面了。

我没有留下任何书信。

因为我在心底发过誓,我一定会活着回来,亲自告诉他一切。

我只是将那封早已被我的泪水浸染得字迹模糊、边缘发皱的和离书,从怀中取出,平整地铺在妆台上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用那方他多年前不知为何遗落在我院中、我一直珍藏的羊脂玉镇纸,轻轻压住。

墨寒,若我福薄,终究葬身在那冰雪绝域,回不来了。

那么,这封和离书,便算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是还你自由身的凭证。

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但若苍天垂怜,我能带着赤焰冰莲活着回到你身边……

那么,这封和离书,我会当着你的面,亲手撕得粉碎,然后告诉你,我沈清辞,此生绝不负你。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我九年期盼、九年孤寂的屋子。

目光掠过每一件熟悉的摆设,最后停留在那对早已熄灭多年的龙凤喜烛上。

然后,我决然地转身,吹熄了房中最后一盏灯,轻轻推开房门,走入沉沉的夜色。

后院一处隐蔽的角门旁,影七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换上了一身利于行动的深灰色劲装,腰间佩刀,背上负着一个不小的行囊。

两匹神骏的黑马安静地立在雪地里,鼻息喷出白雾,马蹄上似乎裹了厚布,落地无声。

“王妃,一切就绪。”

影七低声道,同时递过来一件厚厚的、带着兜帽的黑色斗篷。

我点点头,利落地披上斗篷,戴上兜帽,翻身上马。

动作是我这几日暗中练习了无数遍的,虽然生疏,但还算稳当。

就在我们调转马头,准备冲入夜色时,清漪院的方向,毫无预兆地亮起了灯火!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呼喝!

我的心猛地一沉,是凌墨寒!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辰突然去我的院子?

是发现了什么吗?

“不好!王爷察觉了!”影七脸色骤变。

“走!快走!”

我当机立断,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猛地一夹马腹,狠狠一抖缰绳。

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踏碎一地琼瑶。

影七紧随其后,两骑快马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划破王府寂静的后巷。

身后,传来了凌墨寒又惊又怒、甚至带着一丝恐慌的吼声,穿透夜风,狠狠撞在我的耳膜上。

“清辞!沈清辞!你要去哪里?!给我回来!”



那声音里的慌乱和恐惧,是我九年来从未听过的。

我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放慢一丝速度。

我怕一回头,看到他的脸,我所有的决心和勇气都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瞬间被迎面而来的冰冷夜风吹散,在脸上留下刺痛的凉意。

墨寒,对不起。

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原谅我的任性妄为。

等我,一定要等我!

我在心中拼命呐喊,仿佛这样他就能听见。

只能用力挥动马鞭,任由疾驰的骏马带着我,彻底融入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我们一路向北,不敢有丝毫停歇。

白天拼命赶路,夜晚则尽量寻找破庙、山洞或者废弃的村落歇脚,避开官道和城镇,专走偏僻难行的小路。

影七是个极其可靠且细心的伙伴,他沉默寡言,却总能提前察觉到潜在的危险,并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有他在,我们避开了好几拨看似寻常、实则可能是王府或其他人派出的追踪者。

半个月后,周遭的景色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葱郁的树林逐渐被耐寒的针叶林取代,绿色越来越少,土黄色和灰白色的岩石裸露得越来越多,气温也直线下降,呵气成霜。

我们终于进入了北境的范畴。

这片辽阔而苍凉的土地,是凌墨寒曾经浴血奋战、建立不世功勋的地方,也是他命运被彻底扭转、身中剧毒的伤心之地。

策马行在这片土地上,寒风卷着砂砾打在脸上,我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个银甲白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是如何在这里纵横驰骋,又是如何在这里,折戟沉沙,被拖入无边的痛苦深渊。

我的心,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为他的过去,也为我们的现在。

“王妃,前面不远有一个边陲小镇,是通往更北方最后一个人烟聚集地了。”

影七指着地平线尽头隐约出现的一些低矮建筑轮廓说道。

“我们需要在那里进行最后一次补给,换上更厚实的御寒衣物,采购足够的火折、盐巴和耐储存的肉干。再往北,就是真正的无人冰原了。”

我点点头,喉咙被干冷的空气刺激得有些发痒。

“好,就在那里休整一日。”

小镇比我想象的还要简陋破败,土坯垒成的房屋低矮歪斜,街道上积着厚厚的冰雪,行人稀少,个个裹得严严实实,行色匆匆。

我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客栈住下,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我让影七去集市采买物资,自己则留在房中,再次取出那份残破的地图,就着昏暗的油灯,仔细研究。

地图实在过于模糊,很多标记已经无法辨认,只能根据几条扭曲的线条和旁边注记的零星文字,如“冰裂谷”、“风嚎崖”等,勉强推断玄冰山和雪殇峰可能的大致方位。

正当我全神贯注、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可行路线时,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笃、笃、笃。”

我以为影七这么快就回来了,便起身去开门。

门闩刚刚拉开,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料和外面寒气的冷风便先一步涌了进来。

门外站着的,并非影七,而是一个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出现的人。

当朝二皇子,凌墨寒同父异母的兄长,也是他在朝堂上最大的政敌——凌煜。

他披着一件华贵无比的紫貂皮大氅,领口镶嵌着璀璨的宝石,衬得他那张英俊却总是带着几分阴柔气的脸愈发白皙。

此刻,他脸上正挂着那种我熟悉又厌恶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皇嫂,别来无恙啊。这北境苦寒之地,风霜如刀,没想到竟能在此偶遇,真是……缘分不浅。”

我的心在瞬间沉到了冰窟最底层,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他一直派人盯着我们?

“二殿下。”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迅速调整表情,微微福身行礼,声音刻意放得冷淡疏离。

“确实很巧。不知二殿下纡尊降贵,亲临这荒僻边镇,是有何要务?”

凌煜的目光像黏腻的蛇信,毫不避讳地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还未完全收起的残卷地图一角,眼中的笑意更深,也更令人不适。

“本王奉父皇之命,巡视北境边防,体察边民疾苦,乃是分内之事。”

他慢悠悠地说道,向前踏了一步,逼近门槛。

“倒是皇嫂你,不在王都镇北王府好生做你的王妃,怎么独自一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边塞来了?身边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莫不是……”

他拖长了语调,眼中闪烁着恶意的揣测。

“与我那好皇弟闹了别扭,负气出走?”

“二殿下想多了。”

我向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声音更冷。

“妾身只是久在王府,心中烦闷,出来随意走走,散散心罢了。”

“散心?”

凌煜嗤笑一声,显然完全不信。

“散心能散到这天寒地冻、随时可能葬身狼腹的鬼地方?皇嫂,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打这些无用的机锋?”

他脸上的笑容陡然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而阴鸷,直直刺向我。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凌墨寒身上那要命的‘蚀骨寒毒’了?你跑到这里来,是不是为了那传说中能解百毒的‘赤焰冰莲’?”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尽管我极力控制,但瞳孔的震动还是泄露了我内心的惊骇。

他果然知道!

他不仅知道凌墨寒中毒,甚至连赤焰冰莲都知道!

看着我无法掩饰的反应,凌煜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得意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看来,本王猜得一点没错。啧啧,真是没想到,我那素来以冷酷铁血著称的皇弟,竟然还是个痴情种子。为了不拖累你,硬生生把自己扮成无情无义之人,独自忍受了九年锥心刺骨之痛,真是令人……感动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

凌煜又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跨进房门,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语调说道。

“本王想说,皇嫂,你别白费力气了。那‘赤焰冰莲’,不过是前人编造出来安慰自己的神话罢了。”

“即便……即便这世上真有这种东西,你也绝对拿不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也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因为……”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我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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