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茂夜宴高市内阁成员！自民党已在为“后高市时代”布局？

当时，参议院正围绕自民党与日本维新会共同提出的“副首都法案”激烈争执，执政党试图依靠席位优势强行闯关，法案拖到最后才通过。

报道称，参加饭局的一名现任阁僚，已经开始着眼于明年秋季的自民党总裁选举。也就是说，高市还在国会里展示多数席位的力量，内阁成员却已经在六本木为“后高市时代”预留位置。

几乎就在同一天，日本国际政治学者小谷哲男在社交平台写道，他最近因出差走访日本各地，与地方自民党议员交谈后，明显感到对高市政权的批评正在增强，并怀疑一股“巨大的浪潮”已经形成。

六本木饭局与地方议员的抱怨看似是两件事，实际上恰好构成了日本政权衰退最值得观察的两个端点。

一个端点在东京，是阁僚和前首相开始重新排列关系。另一个端点在地方，是自民党的基层议员、地方支部和选举组织开始怀疑高市还能不能继续为他们带来选票。

因此，高市内阁的倒计时确实已经开始，而且已经越过单纯的民调下跌阶段。不过，它暂时还没有走到公开倒阁、阁僚集体辞职或者党内正式逼宫的最后阶段。更准确地说，高市政权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也就是党内避险和继承准备阶段。

第一阶段是社会支持率开始下降，第二阶段是地方组织感受到选举压力，第三阶段则是现任阁僚和党内实力人物开始为下一次总裁选举准备退路。

只有当这些分散的避险行动被整合成公开的继任阵营，倒计时才会进入真正不可逆转的阶段。

民调变化已经为这种党内运动提供了条件。时事通讯社7月公布的调查显示，高市内阁支持率跌至49%，连续两个月下降。每日新闻的调查更加严峻，支持率由上月的51%降至41%，不支持率升至44%，首次超过支持率。

不同机构的具体数字虽然存在差异，但共同指向一个事实，高市政权成立初期形成的高支持率正在迅速消耗。

更危险的是，高市近日在国会被问到支持率下降的原因时，回答竟是“不知道原因”。

对普通选民而言，这显得脱离生活。对自民党地方议员而言，这意味着首相不仅正在失去支持，而且可能没有能力理解并修复这种流失。

日本自民党从来不只是一群东京国会议员组成的政党。它更是一部依靠地方议员、行业团体、后援会和地方支部维持运转的庞大选举机器。

地方议员并不一定关心东京的宏大叙事，他们首先关心的是物价上涨有没有缓解，中央政策会不会增加地方负担，首相的言行会不会让自己在下一次地方选举中失票。

当东京的首相不断推动自己偏爱的议题，地方议员却每天面对选民对生活成本、税收、社会保障和政治强硬化的抱怨时，中央与地方之间就会形成越来越大的温差。

高市的问题正在于，她把年初众议院选举的压倒性胜利理解成了对其全部政治路线的授权。

副首都法案、皇室典范改革、安全政策扩张以及一系列带有个人色彩的政治议题，被压缩在较短时间内连续推进。

国会多数当然能够保证法案通过，却不能保证社会同意，更不能保证自民党内部所有人都愿意为这些政策承担长期成本。

多数席位一旦被反复用作强行闯关的工具，就会从高市的政治资产转化为社会对其傲慢和失控的印象。

六本木饭局的意义也正在这里。它未必是一场已经安排好分工的倒阁会议，石破茂也未必马上准备重新出马，但参加饭局的现任阁僚显然是在购买政治保险。

白天，他们仍然坐在高市内阁的会议桌旁，为政府法案投票和答辩。晚上，他们开始与高市关系疏远的前首相及其旧部恢复联系。

只要高市支持率重新上升，这顿饭就可以被解释为普通聚餐。高市一旦继续下滑，这张饭桌就会立刻转化为新一轮总裁选举的联络网。

日本政治中的倒戈，往往不是从公开辞职开始，而是从这种可以进退两用的关系调整开始。

这并不是一个由共同政治信念凝聚起来的团队，而是一个由选举胜利、人事安排和临时利益拼接而成的内阁。政权强盛时，过去的不满可以被职位压住。政权转弱后，旧有裂缝就会重新出现。

不过，高市尚未进入立即下台的阶段。自民党在众议院仍拥有庞大的席位优势，在野党很难单凭国会攻防推翻内阁。真正能够结束高市政权的力量，仍然只能来自自民党内部。

问题在于，众议院席位属于自民党，并不属于高市个人。只要自民党议员相信高市能够帮助他们继续当选，这些席位就是她的护城河。

可一旦地方议员、阁僚和党内实力人物形成共同判断，认为更换首相不会影响执政，反而可以止住支持率下跌，那么庞大的席位优势甚至会降低换人的成本。

所以我认为，接下来决定倒计时速度的，不是某一顿饭，也不是某一名阁僚过去说过什么，而是三种变化会不会同时发生。

高市内阁支持率是否会长期跌在四成附近，地方自民党对中央的不满是否会从私下抱怨转变成公开发言，现任阁僚围绕下一次总裁选举的个人活动是否会逐渐汇合。

一旦这三条线连在一起，六本木私宴就不再只是饭局，而会成为新权力联盟最早的合影。

所以，高市内阁目前尚未走到最后一分钟，却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一层安全感，那就是党内没有人敢于想象“高市之后”。

现在，石破茂可以坐在六本木的饭桌旁，现任阁僚可以同时经营两套政治关系，地方自民党议员可以公开谈论正在形成的“大浪潮”。

这说明高市仍然掌握政权，却已经不再垄断未来。她的倒计时不是从在野党提出不信任案开始的，而是从内阁成员开始计算下一任总裁是谁、地方议员开始计算继续追随她会失去多少选票时开始的。

六本木那顿饭之后，这只时钟已经清晰地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