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资料:本文情节存在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爸,我房间有人压着我,我喘不过气!”
十三岁的苏念裹着单薄睡衣站在我门口,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跑了一天长途昏昏沉沉,只当她做了噩梦,随口哄了两句就让她回房。
一连四天她夜夜惊醒哭诉,我全当是孩子胡思乱想。
直到这天深夜我起夜倒水,瞥见她房门缝里的黑影,手里的水杯“哐当”砸在了地上……
01
深夜,我刚合上疲惫的双眼,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颤抖的呼喊声,十三岁的女儿苏念站在门口,浑身裹着单薄的居家睡衣,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紧紧攥住房门把手,不敢往前踏出半步,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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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千万别开大灯,我房间里刚才有人。”
连日跑长途货运的我大脑还处于昏沉麻木的状态,下意识皱起眉头,只当是孩子睡前胡思乱想产生了幻觉。
“大半夜别自己吓自己,肯定是做噩梦了。”
苏念轻轻摇了摇头,眼眶迅速泛起一层水雾,说话的语调满是恐惧。
“不是梦境,我全程都是清醒的,有个人死死压在我的身上,让我喘不上气,他还伸手触碰了我的脸颊。”
这番话让我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寒意,可嘴上依旧不肯轻易相信。
“这套房子只有我们父女两人居住,哪里会有第二个人出现。”
苏念的泪珠当即滚落下来,细若蚊吟地开口诉说。
“昨天夜里,那个人也来过我的房间。”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来不及穿上拖鞋,赤着脚就跟在女儿身后走向她的卧室。
伸手推开卧室房门,屋内安静得听不到半点杂音,轻薄的遮光窗帘自然垂落,床头摆放的柔和小夜灯依旧亮着,床铺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苏念紧紧贴在我的身后,死活不肯踏入房间半步,指尖死死揪着我的衣角,掌心沁满冰凉的冷汗。
她目光死死锁定床边的空地,声音轻得如同飘在空中。
“爸爸,他刚才就站在那个位置。”
次日清晨六点出头,我早早从床上起身。
平日里跑完长途货运,我总会趁着白天好好补觉,可昨夜那一番惊心动魄的折腾,让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安然入睡。
脑海里反复浮现苏念站在房门口惨白泛红的模样,心底始终悬着一块大石。
我走进厨房煎制两枚鸡蛋,又将温热的牛奶装好,顺带把剩下的馒头放进蒸锅加热。
等我把全部餐具整齐摆放在餐桌,苏念才背着书包从卧室走出来。
她眼下一圈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精神萎靡,落座之后也没有拿起筷子,只是低垂着头盯着桌面发呆。
我把盛放鸡蛋的餐盘轻轻推到她的面前。
“抓紧时间吃饭,吃完我骑车送你去学校。”
苏念轻轻应了一声,身体却没有任何动作。
我心底泛起一丝烦躁,习惯性开口念叨。
“晚上少刷那些猎奇短视频,别总胡思乱想,脑子里装些乱七八糟的内容,自然睡不踏实。”
苏念缓缓抬起脑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反驳我的话语。
“我从来没有刷过那些视频。”
我瞬间愣住,平日里女儿性格温顺内敛,即便心里感到委屈,大多也只会沉默不语,不会主动和我争执。
我轻咳一声,依旧维持着强硬的语气。
“既然没有看那些视频,又怎么会害怕成这般模样,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根本不存在外人。”
苏念低下头,拿着筷子反复戳动盘中的鸡蛋。
“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我当时完全清醒,并非在做梦。”
听着女儿的辩解,我心中堵闷难耐,却依旧不愿顺着她的思路深究。
“先好好吃饭,今晚早点躺下休息,不要再自己吓唬自己。”
苏念不再继续争辩,仅仅夹起一小块鸡蛋咀嚼两下,便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我皱起眉头,不解地看向她。
“怎么又不吃东西,你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
“没有一点胃口。”
“就算没有胃口,也必须吃一点垫垫肚子。”
“我实在咽不下去。”
说完这句话,苏念直接背上书包站起身,走向玄关更换外出的鞋子。
我紧随其后,嘴里依旧不停叮嘱。
“你现在正是十三岁长身体的阶段,夜里睡不好,白天上课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晚上关灯闭眼安心睡觉,什么怪事都不会发生。”
苏念系鞋带的动作忽然停顿下来。
“那昨天夜里,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进房间查看?”
我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回应。
她依旧低着头,系好鞋带拉开房门出门前,再次轻声说道。
“其实你的心里,也一样感到害怕。”
房门关上的瞬间,我独自站在玄关愣了两秒,心底涌上一阵复杂的酸涩。
我不得不承认,昨夜亲眼目睹女儿恐惧的模样,我内心确实生出几分惊惧。
可我始终不愿意往诡异的方向思考,只觉得十三岁的孩子口中的怪事,不过是睡眠中产生的梦魇。
我曾经听旁人提起,睡眠过沉、呼吸不畅时,会产生胸口被重物压制的错觉,明明意识清醒,却无法睁眼、无法出声呼救。
赶路送女儿上学的途中,我一直用这套说辞自我宽慰。
等到夜幕降临,我内心的不安依旧没有消散。
当天我收工回家的时间比往常更晚,踏入家门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半。
屋内灯光全部敞开,电视处于关闭状态,苏念早早写完全部作业,收拾好书包,却没有回到卧室休息,只是抱着膝盖蜷缩在客厅小型沙发上。
我将车钥匙随意丢在鞋柜台面,换鞋时侧目看向她。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房间睡觉?”
苏念没有抬起脑袋回应我。
“我在这里等你回家。”
我脱下外套挂好,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喝下,而后开口询问。
“专门等我回来,有什么事情吗?”
她的声音轻柔微弱。
“我不敢一个人待在卧室。”
我心中生出几分烦躁,可心底又泛起难以言说的柔软。
“总这样依赖我也不是长久之计,你已经十三岁,不能再像年幼时那般黏人。”
苏念轻轻抿紧嘴唇。
“我只希望你陪我进卧室待一小会儿。”
我放下手中的水杯,语气相较进门时缓和了不少。
“陪你进去可以,但不能一直这样依赖我,日后升入初中住校,到时候该如何适应独自居住。”
苏念没有接下这番话,只是安静地望着我。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还是跟随她走进了卧室。
踏入房间后,我立刻打开屋内所有照明灯具,先弯腰查看床底,再拉开全部遮光窗帘,最后把衣柜柜门全部敞开。
衣柜内部只摆放着几件叠放整齐的衣物,没有藏匿任何可疑物品。
我刻意摆出轻松自在的姿态,一边四处查看一边开口宽慰。
“你仔细看一看,床底下没有人,衣柜里没有人,窗帘后方也空无一物,这间卧室干干净净,根本不存在奇怪的东西。”
苏念站在卧室门口,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也不愿往房间内部挪动半步。
我伸手轻拍床铺边缘。
“好了,上床躺着休息吧。”
她才慢慢挪动脚步坐到床上,双腿蜷缩到被褥之中。
我为她留好床头的小夜灯,将卧室房门虚掩留出缝隙。
“要是遇到任何状况立刻喊我,不要再独自胡思乱想。”
苏念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我回到自己的卧室,翻看了一会儿手机,没多久便陷入昏昏沉沉的睡意。
不知沉睡了多久,一阵压抑低沉的哭声传入我的耳朵。
既不是用力拍打房门的声响,也不是大声呼喊我的动静,只是强忍窒息般的微弱啜泣。
我瞬间清醒过来,来不及开启任何灯具,径直冲出卧室。
一脚推开苏念的房门,她已经直直坐起身,后背紧紧倚靠床头,双手用力攥紧被褥,肩膀不停剧烈颤抖。
我快步走到床边开口询问。
“又发生什么事了?”
苏念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庞,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面色比前一晚还要难看。
“他又来了。”
我原本打算开口说她只是做了噩梦,可这几个字到了嘴边,却再也说不出强硬的语气。
“你把完整经过仔细和我说清楚。”
她艰难吞咽一口口水,声音不停发颤。
“一开始有重物压住我的胸口,让我无法正常呼吸,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抚上我的嘴边,我想要大声呼救,却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听完这番描述,我的后背紧紧绷起,依旧强撑着镇定询问。
“会不会是你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
苏念毫不犹豫地摇晃脑袋。
“我当时眼睛完全睁开。”
“那你看清对方的样貌了吗?”
“只能隐约感知轮廓,分辨不出具体长相。”
她紧紧环住被褥,指尖用力到泛白。
“我能清晰感觉到,有个人就站在床边,距离我近得触手可及。”
我伫立在床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安抚她。
整间卧室安静得可怕,房门紧闭,窗户也牢牢关严,和前一晚一样,看不到任何可疑痕迹。
我只能干巴巴地抛出一句提议。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
苏念听见这句话,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你到现在还是觉得,所有一切都是我身体出了问题凭空想象出来的。”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说的真话。”
被女儿反驳之后,我心中既烦躁又心虚,只能伸手拉过被角替她盖好。
“先躺下休息,其余事情等到明天再商议。”
苏念没有继续和我争执,缓缓躺倒在床上,双眼却始终睁着,不敢闭眼入睡。
我正准备转身离开卧室,她忽然将视线投向窗帘的位置,轻得如同风声的嗓音缓缓响起。
“刚才,他就是从窗帘那边走过来的。”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帘,布料静静垂落,没有丝毫晃动。
可站在原地的我,双脚莫名泛起一阵刺骨凉意。
02
我的妻子离开人世已经两年时间。
我带着女儿苏念搬到这座X县生活,至今才过去半年。
平日里我长期外出跑长途货运,白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补觉,能够照料女儿的时间少之又少。
家中清洗衣物、整理作业、记牢老师布置的各项任务,全部都是苏念独自完成。
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个孩子格外省心,性格安静不爱吵闹,从来不会给我增添麻烦。
可接连这几天发生的怪事,我才猛然醒悟,安静懂事不代表她能够独自承受所有恐惧与委屈。
次日上午,我将货车停进货运停车场,班主任的电话恰好拨打了过来。
“是苏念爸爸吗,孩子这两天在校状态十分糟糕,上课频繁走神,刚才甚至趴在课桌上差点昏睡过去,你有空的话,好好和孩子沟通一下。”
我握紧手机,心口瞬间沉甸甸的。
“请问她是不是身体哪里产生不适?”
“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不振,脸色也十分差,建议你抽空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番。”
挂断通话之后,我独自坐在货车驾驶室里,久久没有动身。
前两晚我还一直用噩梦的说辞糊弄女儿,如今连学校老师都打来电话反映情况,我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当天傍晚,我没有再接任何货运订单,早早回到家中,路上顺路走进五金店购置两扇窗户加固锁扣,又在便利店买下一套门窗感应警报器。
推开家门时,苏念正坐在餐桌前埋头书写作业。
看见我提前回家,她先是露出诧异的神情。
“今天你不用出车送货吗?”
“今天暂时不外出接单。”
我将装有工具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之上,刻意用轻松的语气开口。
“今晚我亲自守着,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苏念瞥了一眼袋子里的工具,没有露出任何情绪波动,依旧垂着脑袋,精神萎靡。
我蹲在阳台边缘安装窗户锁扣,一边拧动螺丝一边和她说话。
“房门锁具我检查过没有损坏,窗户额外加装一层锁扣,门口再挂上感应警报器,今晚若是真的有人闯入,警报器会立刻发出声响。”
苏念坐在床边,静静注视我忙碌许久,最后只轻声问出一句话。
“爸爸,今晚你睡觉不要睡得太沉,可以吗?”
我手中拧螺丝的动作骤然停下,心口像是被一团重物死死堵住。
可嘴上依旧维持强硬的姿态。
“有我守在家里,你完全不用害怕。”
苏念没有再继续说话。
入夜之后,我把女儿的卧室完整检查了一遍,就连床底存放的两个旧纸箱,我都全部拖拽出来仔细翻看,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原本打算整夜守在女儿房门外,可长时间跑车积攒的疲惫,根本不受自身控制。
躺到床上时我还暗自盘算,先短暂小憩片刻,等过一会儿起身查看女儿房间。
谁知这一闭眼,便沉沉睡了过去。
深夜,强烈的尿意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全屋漆黑一片,我摸索着走到卫生间,结束后顺路前往厨房倒水饮用。
水杯刚凑到嘴边,途经苏念卧室门口时,我的脚步猛地停在原地。
房门缝隙透出微弱光亮。
光线是床头小夜灯独有的淡黄色,却不像平日里完整通透,像是有物体遮挡住一半光源。
我伫立在门外,所有睡意瞬间消散殆尽。
卧室内部似乎有一道模糊的人影,紧紧贴靠在床边。
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也分辨不出对方是站立还是弯腰的姿态,只能确定房间里多出一个不属于我们父女的轮廓。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头皮发麻,手中的水杯直接脱手滑落。
“哐当”一声脆响,水杯摔落在地面,清水溅得到处都是。
卧室里那道黑影似乎轻微晃动了一下。
我来不及多想,抬脚狠狠踹开卧室房门。
“谁在里面!”
房门重重撞击墙面,发出沉闷的响动。
我顺手按下房间主灯开关,整间卧室瞬间灯火通明。
可房间里空无一人。
真的没有任何外人存在。
我站在房门口,呼吸急促紊乱,目光快速扫过卧室每一处角落,衣柜、窗帘缝隙全部仔细查看,床边、书桌旁、阳台出入口,全部空荡荡的,找不到半个人影。
但房间里多处细节透着不对劲。
遮光窗帘还在轻轻晃动,像是刚刚有人从旁边经过带动气流。
床尾摆放的小型地垫歪斜到一侧,边角向上翻卷起来。
床铺边缘留有一道清晰凹陷褶皱,明显是刚刚有人躺卧或是按压过的痕迹。
苏念蜷缩在床的角落,怀里紧紧抱着枕头,双眼睁得浑圆,完全不像是刚从睡梦惊醒的模样。
她看向我的第一句话,没有哭泣,也没有惊慌呼喊。
只是定定望着我,平静地说出一句。
“你现在亲眼看见了吧,我从来没有对你撒谎。”
我张了张嘴巴,第一次没办法说出“只是噩梦”这种敷衍的话语。
我迈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头顶。
她的发丝冰凉刺骨。
“刚才……你也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了?”
“没能看清完整样貌。”
苏念的嗓音沙哑干涩。
“但我能确定,他一直待在床边。”
我再次转头环视整间卧室,心底的恐惧难以压制。
我明明亲眼透过门缝看见一道人影,可开门开灯的短短一瞬,对方就彻底消失不见。
这间卧室空间狭小,若是有人刻意躲藏,根本没有可供藏匿的隐蔽位置。
我站在原地沉默许久,苏念也安静不语。
屋内只剩下我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帘缓缓归位时轻微的摆动声响。
几秒过后,我走到窗边,伸手将整幅窗帘完全拉开。
窗外夜色浓稠漆黑,楼下这片区域恰好处于监控拍摄死角,路灯的光线也无法完整覆盖此处。
视线向外延伸,我才留意到楼房外墙贴着一根粗大的排水管道,一路紧贴女儿卧室的阳台延伸至楼下。
我盯着那根管道看了许久,依旧无法理清心中的疑惑。
一股阴冷的寒意,缓缓从后背蔓延至全身。
03
次日清晨,我把熬好的粥分盛到碗中,率先开口和女儿交谈。
“今天暂时不用去学校,我带你前往医院做检查。”
苏念坐在餐桌旁,眼底的青黑依旧浓重,手指捏着勺子,半天没有挪动一下。
她抬起脑袋,音量不大却带着委屈。
“如今你亲眼见过异常,依旧觉得是我身体生病产生幻觉吗?”
我被这番话堵得无言以对,脸颊发烫,语气不自觉变得急躁。
“不寻求医生检查,我还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你只需要整夜守在我身边就够了。”
说完这句话,她低头小口喝起碗里的粥。
我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昨夜那道黑影我亲眼目睹,即便嘴上依旧强硬,内心早已充满不确定。
我闷头快速喝了两口粥,起身走到玄关拿起外套。
“先正常去上学,晚上回家我们再商量对策。”
苏念没有回应我的话,背上书包跟在我身后一同出门。
刚锁好家门,隔壁住户阿姨提着垃圾袋恰巧走出家门。
平日里她待人热情,遇见邻居总会主动搭话,今天却没有露出往日的笑容,反倒凑近我的身旁,压低音量小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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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家这两晚,夜里是不是经常传出奇怪动静?”
我的心脏骤然收紧。
“你夜里听见了什么声音?”
她左右张望确认走廊没有旁人,声音压得更低。
“这几天我夜里频繁起夜,总能听见你家门外传来脚步声,不像是上下楼梯的行人,更像是有人在门口来回踱步,停留许久也不离开。”
我紧紧盯住她追问。
“你有没有打开房门看清来人?”
“我心里害怕,不敢开门查看。”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句。
“昨天深夜,我还听见你家门把手传来轻微的触碰声响,我原本以为是你半夜出门,可之后再也没有听见开门、关门的动静。”
我沉默着没有接话。
身旁的苏念也安静伫立,双手把书包背带攥得紧紧的。
我把女儿送到学校楼下,目送她走进校门,心底的压抑感越来越重。
倘若只有女儿一人诉说怪事,我还能强行归结为噩梦,如今连隔壁邻居都听见门外异响,我再也没办法自我欺骗。
送完女儿回家,我蹲在自家门口仔细检查整套门锁。
锁体没有被撬动的破损痕迹,门框完好无损,猫眼、防盗链全部正常。
我正对着门锁发呆,苏念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那个人不是从房门进来的。”
我转过身看向她。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站在客厅中央,脸色依旧苍白难看。
“我没办法准确描述清楚,但能确定入口不是房门。”
“既然不是房门,那他是从哪里进入房间?”
苏念沉默思考片刻,才缓缓开口解释。
“每当他靠近卧室的时候,房间里会飘来一股特殊气味。”
“是什么样的味道?”
“潮湿的霉味,就像淋过大雨的衣物,长时间闷在密闭空间发酵出来的气味。”
听完描述,我心中的不适感愈发强烈。
她形容得细节完整清晰,完全不像是随口编造的说辞。
可我还是忍不住提出疑问。
“你夜里是不是悄悄打开过窗户通风?”
“我从来没有开过窗户。”
“那你凭什么断定气味和外人有关?”
苏念直视我的双眼,语气平淡却十分笃定。
“只有他出现的时候,这股潮湿霉味才会弥漫房间,等他离开之后,气味就会慢慢消散变淡。”
我没有继续追问,转身走到厨房倒了一大杯温水,一口气喝下大半,内心杂乱无章。
等到当天夜晚,我不再劝说女儿早点休息、不要胡思乱想,直接从餐厅搬来一把实木椅子,放置在她卧室的门外。
苏念站在卧室门内,静静望着我。
“这一次,你还会说我只是做了噩梦吗?”
我摆正椅子坐下,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
“今晚我整夜不睡,等着看他究竟如何闯入房间。”
苏念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躺到床上。
我关掉客厅所有照明,只保留女儿卧室那盏柔和小夜灯。
刚开始我头脑十分清醒,神经紧绷,走廊、房门、窗边任何细微动静都不敢放过。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摩擦声响。
像是有硬质物品,轻轻刮擦卧室玻璃。
我立刻站起身,推门冲进卧室。
房间内部依旧空无一人。
打开主灯之后,狭小的卧室一览无余,床边、书桌、衣柜里都看不到人影。
苏念早已清醒过来,蜷缩在床上不停落泪。
我走到床边开口询问。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的嗓子沙哑干涩。
“刚才有一双手,轻轻抚过我的头发。”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轰鸣,伫立在原地许久无法动弹。
“你亲眼看见对方了吗?”
“没有看清样貌。”
“那你怎么确定是人的手掌?”
“我能清晰感受到皮肤触碰我的触感。”
说到这里,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丝,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是从头顶这个位置,一路划过去的。”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股寒意顺着头皮蔓延全身。
这个时候我才察觉到异常,明明我丝毫没有困意,可每次怪异声响出现前,大脑都会莫名发沉,仿佛有外力向下拉扯意识。
刚才坐在门口守着的时候,我的视线甚至短暂空白两三秒,耳朵闷胀,短暂失去听觉。
我常年跑长途货运,就算通宵不睡也能保持清醒。
可连续这几晚,每到关键时刻,我都会出现失神犯困的状况。
我站在床边,思绪越来越混乱。
苏念紧紧抱住被褥,安静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将脑袋埋进被褥,小声呢喃。
“妈妈,求求你不要再让那个人过来了……”
女儿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住我的全身。
04
当天白天,我没有外出接单送货。
我把整套房屋从里到外完整搜查了一遍。
苏念卧室的窗户锁、阳台区域、床底、衣柜全部仔细检查。
就连书桌下方、窗帘背后,我都蹲下身一寸一寸查看。
全程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物品。
我又拿上手电筒走到阳台外侧照射外墙,墙面只有堆积的灰尘,没有其他痕迹。
连续搜查一上午,烦躁感不断涌上心头,我干脆下楼前往小区物业办公室。
办公室里两名男性工作人员正坐着喝茶,我推门进去直接说明来意。
“6栋住宅后方的监控设备,是不是出现故障无法拍摄?”
其中一人抬头看向我。
“哪一处监控损坏了?”
“我家近几日夜里频繁出现异响,想问问监控有没有拍到可疑人员。”
那人听完我的描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若是真的有人骚扰你,直接拨打报警电话,来物业这里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
我内心本就积压着烦躁,听见这番话火气瞬间上头。
“我现在只想确认监控设备能否正常使用。”
对方被我追问得心生厌烦,小声嘟囔一句。
“你家卧室对应的楼栋后方,监控本来就拍摄不到。”
我猛地抬头追问。
“拍摄不到是什么意思?”
“楼栋后方拍摄角度存在偏差,再加上树木遮挡,天然形成监控盲区。”
他话音刚落,身旁另一位工作人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多说多余内容。
我不愿继续和他们争执,转身离开物业办公室。
回到家中,内心的不安愈发浓烈。
晚饭过后,我特意冲泡两杯浓茶喝下,打定主意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失神昏睡。
苏念晚饭只简单吃了几口,全程沉默不语。
我将茶杯重重放在桌面。
“今晚我就守在你的卧室门外。”
苏念抬眼看向我。
“你真的能整夜保持清醒吗?”
被女儿戳中心事,我脸颊一阵发烫。
“就算撑不住,我也会硬扛一整晚。”
当天深夜,我依旧坐在卧室门外,屋内灯光保持开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起初我一直睁着双眼留意四周动静,可到后半夜,耳朵再次出现闷胀感,大脑像是被棉花团堵塞,明明不想入睡,视线却一阵空白恍惚。
等我猛然惊醒回过神,卧室内部已经传来细微异动。
我一把推开房门,按下主灯开关,心底瞬间沉到谷底。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知,房间里多处痕迹都透着异样。
床铺边缘有一处明显凹陷压痕,像是刚刚有人整个人按压在上面。
床尾的地垫边角向上翻卷。
窗户下方地面残留一小块湿润印记,面积不大却清晰可见。
最让人不适的是房间里的气味,比前几晚更加浓重,潮湿阴冷,如同有人穿着湿透的衣物,在房间里长时间停留。
苏念长久积攒的恐惧彻底崩溃,一把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哭泣到说话断断续续。
“爸爸,我再也不想住在这间卧室了,我真的太害怕了……”
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喉咙酸涩发胀。
这一回,我再也没办法用噩梦来安慰女儿。
我盯着床上那道清晰压痕,咬紧牙关,终于坦诚开口。
“不是你胡思乱想产生错觉,确实有外人偷偷进入过房间。”
听见这句话,苏念哭得更加厉害。
我一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抚情绪,一边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完整讲述家中接连发生的怪事,接线民警叮嘱我不要破坏现场,待在房间内等候警员上门。
十几分钟之后,两名民警抵达家中,一名年轻警员,一名年长老民警。
年轻警员先检查整套房门锁具,检查完毕后开口说明。
“房门没有外力撬动的破损痕迹。”
听见这句话我顿时焦急起来。
“我女儿已经被这件事折磨得精神恍惚,你们却说一切正常?”
他没有和我争执,走进卧室绕房间完整巡查一圈,走到阳台窗边停下脚步,朝外仔细观察片刻,忽然开口询问。
“你家卧室外侧的外墙,是不是有一根贯穿整栋楼的排水管道?”
我浑身僵硬,说不出一句话。
他举起手电筒朝外墙照射,光束精准落在那根深色排水管上。
老民警也走到窗边一同查看,没有立刻下定论,但我能听出,他们已经在怀疑有人顺着外墙管道攀爬入室。
我站在两人身后,喉咙干涩发紧。
倘若对方并非通过房门进出,那连续四晚,他究竟是如何顺着管道爬上二楼的?
年轻警员查看完窗边痕迹,蹲下身观察地面那处湿润印记。
老民警转头看向我,忽然开口提问。
“你这几天是不是频繁犯困、耳朵耳鸣,大脑时常昏沉麻木?”
我满脸诧异。
“您怎么会知道?”
“看你整个人精神状态很差,随口询问一下。”
我没有继续深入交谈。
可这句问话,让我心底的诡异感愈发浓重。
年轻警员站起身说道。
“我们现在前往物业,调取这几日的监控录像查看。”
我轻轻点头,正准备跟随民警出门,苏念忽然在身后小声发问。
“如果监控抓到那个人,你会认识他吗?”
我的脚步瞬间停下,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只是回头望向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紧紧攥住被角的女儿。
一股莫名的沉重,直直压在我的心口。
05
小区物业的监控室空间狭小,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块监控屏幕持续亮着画面。
我心底早已充满不安,嘴上依旧硬撑着开口。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连续几天潜入住户家中骚扰。”
年轻警员没有接下我的话,直接示意物业工作人员调出前四晚的监控录像。
第一段录像画面里,楼栋后方小路漆黑昏暗,一名戴着宽檐帽子的人影缓缓走入画面,走到6栋住宅楼附近便停下脚步。
他没有上楼,也没有离开,就伫立在原地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我死死盯着屏幕,全程沉默不语。
民警拖动进度条,将录像时间往前调整。
第二段录像画面中,依旧是这名戴帽子的男子。
拍摄时间更早,他缓慢绕着楼栋后方来回走动,步伐刻意放慢,明显不是途经此处,更像是提前踩点,还刻意避开所有监控镜头的拍摄范围。
我的心口一点点往下沉。
工作人员继续拖动录像进度,调出第三段画面时,刺骨的凉意爬满我的后背。
这名戴帽子的男子,出现在我日常停车、采购生活用品、往返家中的必经小路。
我望着熟悉的小路画面,手心不断冒出冷汗。
年轻警员侧头看向我,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直接拉出最后一段监控画面。
屏幕里,戴帽子的男子从路灯下方缓步走过。
路灯光线微弱,他始终刻意压低头部,遮挡住整张面部。
可走到画面中段时,他像是察觉到周围存在监控,微微抬起脑袋。
仅仅短短一瞬,他的脸部完整暴露在镜头之下。
我浑身像是被重物狠狠撞击,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监控室地面。
身旁的民警和物业工作人员连忙伸手搀扶我,我却完全无暇顾及。
双眼死死锁定屏幕画面,大脑一片空白,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几秒过后,我咬紧牙关,颤抖着挤出一句难以置信的话语。
“不可能……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