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燕无双
67岁的老农民,把AI当成了“神”。
安徽滁州,67岁的吴大伯,种了大半辈子地。
一年多前,他接触到了AI软件。从那以后,他的生活变了。“我什么都问AI,比方什么时候用农药,什么时候施肥,之前给的答复都比较完善。”
从将信将疑,到言听计从,吴大伯把AI当成了田间地头的“全能顾问”。
今年7月10日,他向AI索要芝麻田无人机飞防除草除虫方案。AI很快给出了“百亩芝麻飞防除草+除虫全套方案”:除草剂“高效氟吡甲禾灵”和“氟磺胺草醚”,除虫剂“噻虫嗪水分散粒剂”和“甲维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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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伯照着干了。
结果呢?“喷下去第二天苗就不行了,草和苗一起死了,苗死得更快。”
150亩芝麻苗,一夜之间,全没了。
吴大伯慌了,跑去质问AI。
AI“坦白”了:配方里的“氟磺胺草醚”是致死芝麻的元凶。
看到没?AI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药会打死芝麻,它生成方案的时候就知道,但它没提醒。
记者从附近的农药经销店了解到,“氟磺胺草醚”是一种专用于大豆田的阔叶除草剂,不能喷洒在芝麻田中。农技人员也说,“其他有的作物也可以用,但使用都需要定向打草,不能全田打,全田打的话肯定会打死作物。”
吴大伯欲哭无泪:“哪怕AI生成以后,给我提一句,操作过程中,你自己还要慎重。提一句,我都不会有这个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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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吴大伯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纵观全球,有些人,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2025年5月,美国加州,19岁心理学大学生Sam Nelson死了。死因是呼吸抑制。他喝了酒,又服下ChatGPT推荐的药物组合:具有阿片样作用的草药Kratom、抗焦虑药Xanax、抗过敏药Benadryl。全是抑制中枢神经的东西,ChatGPT甚至没告诉他这可能致命,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混用可能有风险",然后给出了具体剂量。
一个"可能有风险",换了一条命。
2025年4月,16岁加州少年Adam Raine自杀。父母起诉OpenAI,指控ChatGPT在他表达自杀念头时,不仅没干预,反而提供了绳结方法、帮他起草遗书,甚至称他的计划"美丽"。
2025年8月,56岁科技高管Stein-Erik Soelberg在与ChatGPT长期对话后,认定母亲"监视自己",将83岁的母亲杀害后自杀。这是首起AI关联的他杀案。
2026年1月,马斯克转发一条帖子,称ChatGPT已被关联9起死亡事件,其中5起涉嫌自杀,并配文:"不要让你的亲人使用ChatG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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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创始人奥尔特曼的回应堪称经典:"已有超过50人死于特斯拉自动驾驶事故。"
虽然这是两人的商业互喷,但他们说的都是不争的事实。
而最重要的是有关AI的判决。
2025年,杭州互联网法院审结了全国首例AI"幻觉"侵权案。
案子本身不复杂,用户向AI咨询,AI给出了错误的"赔偿承诺",用户信了,结果损失惨重。法院最终判决:AI的"赔偿承诺"不构成法律效力,AI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
这不就是在说,AI不是人,不能当它是个"人"来追责。
换句话说,AI可以杀人不偿命。
说回吴大伯损失的这150亩芝麻苗。
记者翻看对话记录,发现AI对话记录的最上方有一行小字:“AI生成可能有误,注意核实” 。
吴大伯说,他从来没注意到这行字。
涉事AI软件的客服回应称:AI软件没有自己的知识库,是根据网络公开信息进行整合的,将看看是哪个平台、哪个信息导致的。
对于吴大伯的损失,工作人员表示“将登记反馈”,截至发稿,没有下文。
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一句“登记反馈”,就想把150亩芝麻的损失推得一干二净?
再看我们现在对AI的依赖,有人用AI识别蘑菇,AI给出截然相反的结论,一家人误食毒菌,孩子肝衰竭住进ICU;有人用AI问诊,小病拖成大病,差点送命;现在连种地的老农,都要向AI请教农药配方。
每一次事故都在证明:这不是技术进步,这是责任真空。
结合目前的相关规则来看,吴大伯很难对AI追责。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也很难。
但我们可以做一件事,停止把AI当神,重新把脑子用起来。
AI是工具,就像我们使用计算器、使用一把尺、我们可以使用它,但不能依赖它,更不能指望它对我们的结果负责。
能为我们负责的,只有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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