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我帮邻居收麦,她女儿红着脸问我:晚上有空吗?我家风扇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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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的夏天,热得像是要把整个平原烤化。那年我二十二岁,正是浑身有使不完力气的年纪。

农村的六月,叫做“虎口夺粮”,麦子黄了,必须在几天的功夫里抢收进仓,哪怕是天上掉刀子也得去地里。要是赶上一场夏雨,大半年的收成就在地里捂了芽,一家人下半年的嚼谷就全没了。

我家地少,劳力又多,我和父亲起早贪黑干了三天,就把几亩麦子全割完,拉到麦场上打出了粒。傍晚,我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的压水井旁冲凉,井水拔凉,浇在被麦芒扎得通红的脊背上,激得我打了个冷战,却也透着骨子里的痛快。

擦干身子,我端着一大碗过水面条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地吃。隔着一道矮墙,我听见邻居王婶院子里传来沉闷的叹息声。



王婶是个苦命人,丈夫前些年在采石场干活出了意外,留下她和女儿苏琴相依为命。苏琴和我同岁,从小一起长大,她生得白净,性格温顺,话不多,干起农活来却是个好手。但即便再能干,两个女人的体力在抢收麦子这种重体力活面前,也显得捉襟见肘。

我几口扒拉完面条,走到院墙边踮起脚往过看。王婶正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揉着腰,苏琴则在给一辆破旧的架子车轮胎打气,她的头发被汗水绺在额前,身形显得单薄又疲惫。

“婶儿,琴子,地里的麦子还剩多少?”我趴在墙头上问。

苏琴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勉强笑了笑:“还有两亩地没动镰呢。这两天天太热,我妈腰病又犯了,干得慢。”

王婶叹了口气:“宇子啊,今年这天太毒了,我看新闻里说,后天晚上可能有雷阵雨。我和琴子明天就是拼了命,也得把那两亩地割完拉回来。实在不行,就只能连夜干了。”

我一听,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两亩地,两个女人,要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割完、捆好、装车再拉回村里的麦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农村人讲究互助,但麦收时节家家户户都忙得脚打后脑勺,谁也顾不上谁。现在我家活干完了,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女俩在地里受难。

“婶儿,你别急。明天一早,我去给你们帮忙。”我没多想,脱口而出。

苏琴赶紧摆手:“那怎么行,你家刚忙完,你都累了几天了,赶紧歇歇吧,我和我妈能行。”

“跟我还客气啥?就这么定了,明早五点,我在村口等你们。”说完,我没给她们拒绝的机会,转身回了屋,翻出磨刀石,把我的那把长柄镰刀磨得飞快。

第二天黎明,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有一丝凉意,露水打在路边的野草上。我扛着镰刀到了村口,苏琴和王婶已经拉着架子车出来了。苏琴穿着一件旧长袖衬衫,头上戴着一顶草帽,下巴上勒着毛巾,防晒也防麦芒扎。

看到我真的来了,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句感谢的话,最后只是低声说了句:“宇哥,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见外了不是?赶紧走吧,趁着日头没出来,多割一点是一点。”我跨步走在前面。

到了地里,我二话没说,挽起袖子就下了田。割麦子是个苦差事,讲究腰马合一,左手揽过一垄麦子,右手挥镰,贴着地皮“嚓”的一声齐根割断。腰要一直弯着,时间长了,脊椎就像是要断掉一样。

我和苏琴并排往前推进,王婶在后面负责把割下来的麦子打成捆。我的动作快,一镰接着一镰,渐渐地把苏琴甩在了后面。回头看时,她正咬着牙拼命赶我的进度,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干裂的泥土里。

太阳一出来,地里就像个大蒸笼。麦田里密不透风,麦芒混合着灰尘在空气里飘浮,粘在满是汗水的脖子和胳膊上,又痒又痛。这种感觉,没有经历过夏收的人是永远无法体会的。



大约到了上午十点,日头已经毒辣得让人睁不开眼。我直起腰,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苏琴停了下来,走到田埂边的树荫下,拿起一个军绿色的行军壶,倒了一搪瓷缸子凉白开,双手端着走到我面前。

“宇哥,喝口水歇会儿吧,看你衣服都湿透了。”她的声音有些干哑。

我接过搪瓷缸,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的手背。她的手不似城里姑娘那般娇嫩,指肚上有薄薄的茧子,手背上还有几道被麦秆划破的红血丝。我心里微微一颤,仰起脖子将那一缸子水一饮而尽。水里加了一点点盐,咸中带甜,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不少暑气。

“你也喝点,别中暑了。”我把缸子递还给她。

她接过缸子,没有倒新水,而是就着我喝过的地方,也喝了几口。那个年代的农村,男女之间有着天然的界限,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我的脸莫名的有些发烫,心跳也快了半拍。但繁重的农活不容人多想,我们只是相视一笑,又转身扎进了热浪滚滚的麦田。

中午最热的时候,我们在树荫下啃了几个干硬的馒头,就着王婶腌的咸菜,稍微眯了一会儿,下午两点多又继续开干。



靠着我这个壮劳力的加入,那两亩麦子在太阳落山前终于全部放倒,并且一捆捆地装上了架子车。装车也是个技术活,麦捆要交错着码放结实,不然半路颠簸散了架,就得在黑灯瞎火的土路上重新装。

我一个人把麦子码得像座小山,然后拿粗麻绳在车辕上打了个死结。架子车太重,王婶在前面拉不动,我走上前,把拉车的宽帆布带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双手攥紧车把。

“琴子,你在后面推,婶儿,你扶着旁边的麦捆,别掉下来。”我弓下腰,双腿猛地发力,几百斤重的麦车在土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动了起来。

回村的路有二里地,上坡的时候,我感觉肩膀上的帆布带深深勒进了肉里,汗水蛰得生疼。苏琴在车尾拼了命地推,我能听见她沉重的喘息声。我们谁也没说话,只是憋着一口气,把这车救命的粮食拉回了家。

等把所有的麦子都卸在麦场上,天已经完全黑了。繁星挂满了天空,村里的狗偶尔叫唤几声。我累得一屁股坐在麦秸秆上,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但看着眼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麦子,心里却无比踏实。后天的雷雨就算是下刀子,这粮食也算是保住了。

王婶千恩万谢,非要留我吃饭,我摆摆手拒绝了。一身臭汗,加上累了一整天,我当时的胃口连一碗水都喝不下,只想回家躺在竹床上死死睡一觉。

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父母已经在屋里歇下了。我走到井边,刚压出半桶水准备洗个头,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我抬起头,借着皎洁的月光,看到苏琴站在我家半开的木门外。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碎花短袖,头发应该是刚洗过,半干着披在肩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皂味。月光打在她的脸上,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脸颊上带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她的两只手局促地绞在衣角上,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我。

“琴子?咋了,还有活没干完?”我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去问。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微风,却又无比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宇哥,你晚上有空吗?我家风扇坏了。”



九十年代中期,农村还不像现在这样家家都有空调。一台能摇头的落地风扇,已经是夏天里最金贵的物件。王婶家那台绿色的“蝙蝠牌”台式风扇,是苏琴她爸生前从县城买回来的,有些年头了。

我知道那风扇对她们母女俩意味着什么,干了一天的重体力活,如果晚上连个风扇都没有,在这个闷热的夏夜里,人是根本没法入睡的。

但她问这句话的时候,那红透的脸颊,那躲闪的眼神,又隐隐让我觉得,这不仅仅是在请我修风扇。那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农村女孩,在表达谢意和亲近时,能找到的唯一、也是最合理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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