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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的汉丰湖,热得有些迟缓。湖水像一块被按进盆地的绿松石,懒洋洋地铺着。环湖路上,没人抬头看白鹭——开州人一天能见好几只。
就在这片湖的北边,雪宝山的风正吹过秦巴古道。七月三十日,“大满关雪·巴山之心”这七个字被正式念出,声音顺着750平方公里的腹地传开。崖柏听见了,木香听见了,那些在海拔2626米风口站了许多年的树,也都听见了。
三天前,七月二十九日下午,区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另一种声音在响——是关于算账的声音。上半年全区经济运行“稳中有进、向新向优”,这是一份““可圈可点、来之不易”的期中答卷。
开会的人望着窗外的汉丰湖。湖还是那片湖,但如今它已是““绿”,刘伯承故居是““红”,乡村田园是“金”。“红蓝绿金”四色旅游,像四道金光,从这“大山大水、大开大合、大气大雅”的土地上射出去。
我觉得,一份经济报告如果只念数字,那是念给上级听的;但如果念到人,念到风,念到那些在盛夏钻进山里种木香的人——那才是念给这块土地自己的人听的。开州的这份答卷,妙就妙在它念到了人。
山里的耐心
你若问开州人怎么拼经济,我会让你往山里走。
雪宝山镇的崖柏峰,有条九公里徒步环线。这条路,开州人走了许多年。从1999年发现崖柏野生种群,到2012年开始人工繁育,再到今天累计育苗超300万株、野外回归70万株——这株曾被宣判“野外灭绝”的树,硬是在开州人手里,一棵一棵,成功移栽到中国的十一省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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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经济学。这是耐心。而耐心,恰恰是山区库区最缺也最管用的东西。
在大进、满月、关面、雪宝山连成的“大满关雪”片区,森林覆盖率82.3%,海拔从248米抬升至2626米。“一山有四季”的立体气候,让这里成了“中国木香之乡”——年产量占全国三分之一。夏天,日均气温仅22℃,是渝东北的“天然空调房”。
开州人想明白了:这漫山凉风、满坡木香、悬崖上的崖柏,本身就是经济。于是他们拿出93个实体项目、25亿元投资的清单,构建“七心联动”格局。等到2027年渝西高铁、成达万高铁通车,重庆和西安的游客只需2.5小时就能抵达。一片山等了许多年,终于等到了高铁,像作家笔下阿勒泰的雪,等到了第一个踏雪而来的人。
湖边的奔头
山里有答案,湖边有奔头。
汉丰湖,15平方公里,两个西湖大。从前湖是静的,现在湖是动的。2023年全国桨板锦标赛在此开赛,近1400人同台竞技,创全国纪录。这一年,汉丰湖接待游客335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20.15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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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背后,是环湖路旁卖凉面的夫妻,是举子园里讲解历史的姑娘,是文峰塔下烤红薯的老汉。全区1639万人次游客、103.72亿元旅游综合收入,最终变成了灶台上的肉、书包里的新文具、药箱里的新药。
会议提出要“大力气促进消费”。翻译成开州话就是:让来汉丰湖的人多““开州金厨”的十大碗香到“一带一路”去。那颗品牌价值超50亿元的开州春橙,酸甜汁水里,是开州人从山里、湖边、梯田上一点点榨出来的光阴。
工厂里的筋骨
开州不止有山水。要真正立起来,还得有工业的筋骨。
“1234”现代制造业集群体系基本形成,累计升规工业企业66家。紫建电子成了山区库区首家创业板上市公司,德凯实业建起市级重点实验室。开州高新区挂上了重庆市绿色工业园区、承接产业转移示范园区等牌子,亩均税收、产值位居山区库区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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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提出构建“1223”现代制造业集群体系。这些数字听起来冷冰冰,但在紫建电子的车间里,年轻女工的手指飞快如钢琴键。她或许不懂“集群”,但她知道,这个月工资能给老家父母寄回更多;她知道,开州的工厂越多,她就不必去珠三角。
夜路上的微光
七月二十九日的会,开到很晚。
主持人杨宏强调,三季度是“承上启下、蓄力冲刺的关键窗口期”。要抓好产业、项目、改革、民生;要发挥”“崖柏突击队”作用,推进“十五五”牵引性项目;要聚焦就业、医疗、教育、养老等急难愁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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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文字落在纸上,落在开州土地上,就成了:雪宝山镇技术员凌晨四点打手电察看崖柏苗;大进镇民宿老板往木牌上刷漆;“崖柏突击队”年轻人在工地上啃冷馒头对图纸;举子园的清洁工哼着民歌扫地……
开州人有股脾气:“不怕苦、不怕考、不怕拼、不怕远”。这脾气是“桔贡大唐、绢走丝路”,到今天高铁2.5小时直抵西安——开州人一直在“开”,开山路、开水路、开思路......
散会后的行色
夜里散会后,常委们走出会议室。汉丰湖的风带着水汽扑来,远处雪宝山方向,月亮爬上崖柏峰。或许正有人打着手电夜行——不是迷路,是赶在天亮前去看那棵“崖柏之母”。
风从秦巴来,漫过雪宝山的林梢,揉皱汉丰湖的碧水,又轻悄地,叩开开州每一扇温热的门窗。
开州人不急,只将草帽檐往下压了压,扛起锄头,转身走向暮色——朝着雪宝山的苍茫,朝着汉丰湖的灯影,朝着工地上那一片不眠的辉煌。唇齿轻合,念出那八字真言:“大满关雪,巴山之心。”
声息很轻,可山谷接住了,波澜接住了,一千八百年“汉土丰盛”的悠悠岁月接住了,一百七十万开州儿女的心跳也接住了。
而后,万物静默,只把这沉甸甸的期许,化作明天的注脚,悄悄还给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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