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你一个高中生，懂什么医学？”
“附一院的主任不比你懂？”
旁边病床家属也开始看热闹。
有人小声说：
“现在孩子真需要教育了。”
“妹妹生病还闹，太不懂事了。”
邻床女人冯蔓抱着自己儿子，叹了口气。
“小伙子，听阿姨一句，梁主任很负责的。”
“病不能拖，拖坏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后悔。
这两个字像针，扎进我太阳穴。
前世，我后悔了三年。
后悔为什么相信他们。
后悔为什么我只会站在手术区门口，等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红灯。
我抱着岁岁往后退。
“我们转院。”
“马上转！”
我妈脸色白了：
“转什么院？排了这么久才排到梁主任的台。”
梁鹤年适时开口：
“江太太，我还是建议尽快处理。”
“孩子年纪小，症状有时不典型。”
“现在看着轻，肾功能一旦受损，就不是小问题了。”
我妈的手抖了，我爸也犹豫了。
我能看出他们眼里的恐惧。
前世就是这样。
他们正是因为太爱妹妹，才会被“可能保不住肾”这句话吓到失去判断。
我咬牙说：
“那就找第二家医院复查。”
“拿片子走。”
梁鹤年伸手扶了扶眼镜。
“片子和原始数据在系统里，术前已经归档。”
“如果家属临时取消，后面再排手术，至少要等三周。”
他看着我，声音放轻：
“哥哥心疼妹妹可以理解。”
“但你现在拦着，是在耽误她。”
我怀里的岁岁听不懂。
她只知道气氛不对，嘴一瘪，小手搂住我的脖子。
“哥哥，岁岁不疼了。”
“我们回家吧。”
我眼眶瞬间酸得发疼。
“好。”
“哥哥带你回家。”
我刚转身，我爸一步挡住我。
“把妹妹放下。”
2
我摇头。
“爸，求你信我一次。”
“这台手术不能做，梁鹤年有问题。”
话音落下，周围彻底炸了。
梁鹤年的脸色终于冷了。
“这位同学，说话要负责任。”
我盯着他。
“你比我更清楚什么叫负责任。”
我爸一把抓住我的肩。
“江叙白！”
“你疯够了没有？”
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岁岁吓哭了。
我死死护住她，另一只手摸进兜里，按下手机快捷拨号。
电话接通那一秒，我低声喊：
“小姨，来附一院。”
“岁岁今天不能手术。”
“有人要害她。”
小姨在省妇幼做手术室护士长。
前世，爸妈去世后，是她帮我整理妹妹的病历。
也是她发现，岁岁死亡时间和麻醉记录对不上。
“小白，你慢慢说。”她声音一下沉了，“你现在在哪一层？”
“十二楼，儿童泌尿病区。”
我眼泪掉下来。
“小姨，你带人来。”
“帮我看排台，看麻醉单，看药品领取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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