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无意中翻出先帝留下的密折,终于看懂了当年夺嫡的真相,她瘫坐在地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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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的旧物堆里,若曦的手碰到一个黑檀木匣子。

匣子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裂开了。里面滚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和她贴身穿了十年的那把一模一样。

她愣住了。

蹲下来,抖着手,把两把钥匙并在一起比了比——大小、长短、齿痕,分毫不差。

若曦猛地抬头,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她从未留意过的暗格上。铜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咔嚓”一声,开了。

暗格里只有一封奏折,纸已经泛黄。

她翻开第一页,康熙的字迹映入眼帘:“朕寿数将尽,唯有一事,不敢带进地府。”

翻到第二页,若曦看清了那行字——

“静妃之女若曦,非朕骨肉。八子胤禩之冤,朕老四之过。”

奏折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案角上,腰上传来一阵钝痛。可她没感觉到。

她只是盯着地上那封奏折,眼睛眨也不眨。



01

若曦记事起,就知道自己不是皇后生的。

她的生母静妃,在宫里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不争宠、不结党,安安分分住在偏殿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皇帝几面。

可康熙偏偏疼她这个女儿疼得不得了。

三岁那年,她爬到御桌上打翻了砚台,墨汁溅了康熙一身。

太监吓得跪了一地,康熙却哈哈大笑,把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朕的小辫子格格,比你那些哥哥们强多了!”

从那以后,全宫上下都知道,皇上最宠的是这个没娘疼的小格格。

静妃走的那年,若曦刚满十三岁。

那几天静妃咳得厉害,太医来了好几回,开的药一副接一副,就是不见好。若曦守在床边,握着娘的手,看着娘的脸一天比一天瘦下去。

那天晚上,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静妃突然睁开眼,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娘?”若曦凑过去,“您想说什么?”

静妃的嘴一张一合,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若曦把耳朵贴到她嘴边,只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字:“你……不是……你要……”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门“吱呀”一声开了。

太后走了进来。

太后看了一眼静妃,又看了一眼若曦,说:“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和你娘说。

若曦不想走,可太后的眼神不容拒绝。她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门缝看到——娘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眼角有泪滚下来。

那天晚上,太后在屋里待了很久。等她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若曦说:“你娘睡了,别去打扰她。”

第二天一早,静妃走了。

若曦后来无数次回想那个晚上,总觉得娘的眼神里有话没说完。可她那时候太小,想不明白娘到底要说什么。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

娘是想告诉她,你不是皇帝的女儿。可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太后拦住了。

若曦坐在乾清宫冰凉的石板上,背靠着墙角,把那封奏折又捡起来,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康熙的字她认得,从小康熙就教她写字。这笔字刚劲有力,收笔时总带一点小勾,是康熙独有的习惯。别人模仿不来。

奏折前面几页,记的都是些寻常政务。

到了后面,笔迹明显乱了,有几处还有涂改的痕迹。

像是写的人犹豫了很久,改了又改,最后才下定决心落笔。

“朕登基六十一年,自问无愧于社稷。唯有一事,是朕平生之过。”

静妃入宫前,已有身孕。朕知此事,却瞒了下来。

“若曦是十三爷的骨肉。朕认了这个女儿,待她如己出。朕以为,这样就能把这事永远埋下去。”

“可朕错了一件事。”

“朕不该纵容老四去害老八。”

“老八那封谋反信,是假的。朕知道的时候,老八已经死在流放路上了。朕想救他,来不及了。”

“老四怕老八夺位,朕知道。可朕没想到,他会下这个手。”

“朕对不起老八。也对不起老四。”

“这话朕只能写在这里。等朕走了,这些话就带进棺材里吧。可朕又觉得,若曦该知道。”

“因为她是朕最疼的女儿。”

若曦看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一滴,落在泛黄的纸上,把墨迹洇开了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在乾清宫坐了多久。天色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小桃来找了她好几次,她都只是摆摆手,让小桃出去。

她脑子里乱得很。

她想起康熙拉着她的手教她写字,想起雍正每天早朝前都让人给她送一碟桂花糕,想起八叔每次来乾清宫都偷偷给她带城外铺子的糖葫芦。

这些人,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她该信谁?

02

若曦把奏折锁回暗格里,揣着那把铜钥匙,出了乾清宫。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拐了个弯,往静妃生前住过的偏殿走去。

偏殿早就空了。静妃走后,这里一直锁着门,没人住,也没人打扫。若曦拿钥匙打开了门锁,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还是当年的摆设。

桌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床上的被褥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若曦走到梳妆台前,看到台上还放着一把木梳,梳子上缠着几根头发。

她拿起那把木梳,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她想起小时候,娘每天早上都坐在窗前,给她梳头。娘的手很轻,梳子从头皮上滑过去,痒痒的,舒服得很。

“我们若曦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娘总是这么说。

可若曦从来没问过娘,她长得像谁。

如今她知道了。

她长得像十三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若曦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她坐到床沿上,看着墙上那幅泛黄的字画出神。

那幅字画是娘的手笔,画的是两只蝴蝶,一只红的,一只蓝的,在花丛里飞。画的右上角题了一行小字:“愿作鸳鸯不羡仙。”

若曦以前只觉得娘画得好。现在再看,那两只蝴蝶,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对儿。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转身要走。余光扫到床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蹲下来,伸手往床底下一摸,摸出一个木盒子。

盒子没上锁,轻轻一掀就开了。里面放着几封信。

信纸已经发脆,一碰就碎。若曦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封,上面写着:“静儿如晤。京城大雪,不知你那里可好。十三哥一切安好,只是挂念你。”

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枝梅花。

若曦的手开始发抖。

她一封一封地拆开看。

每一封信的落款都是那枝梅花,每一封信的开头都是“静儿如晤”。

信里没什么出格的话,说的都是日常——天气、吃食、院子里开了什么花。

可那种小心翼翼的口气,那种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挂念,瞒不了人。

她想起十三爷每次见她时那种古怪的眼神——想亲近又不敢亲近,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原来不是古怪,是愧疚。

若曦把信收好,放回木盒里,抱着木盒出了偏殿。

她直接去了太后那儿。

太后正在佛堂里捻佛珠。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来了?”

若曦把木盒放在桌上:“太后,您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太后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又继续捻起来:“知道什么?”

“知道我不是皇阿玛亲生的。”

太后没说话。捻佛珠的手却越捻越快。

“您知道我娘和十三爷的事,对不对?”若曦的声音有点发抖,“当年我娘想告诉我,是您拦住的。”

太后终于睁开眼,看着若曦:“你娘是个可怜人。她入宫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皇上知道,可他还是接了她进宫。不是为了她的容貌,是为了保全她。”

“保全她?”

“你娘家和十三爷家是世交。十三爷从小和你娘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十三爷是皇子,你娘是臣女,门不当户不对。你祖父怕闹出丑闻,就把你娘送进了宫。皇上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这事不能声张,就接了你娘,给了她一个名分。”

若曦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八叔呢?”她问,“八叔的案子,您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太后捻佛珠的手彻底停住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不知道。”顿了顿,又说:“可我知道,皇上走的那天,把他身边最信任的老太监叫到跟前,交代了一件事。老太监出来后,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就告老还乡了。”

“那个老太监现在在哪儿?”

太后看了她一眼:“你非要查到底?”

若曦点了点头。

太后叹了口气,从佛龛后面摸出一个黄绸包裹:“这是皇上留给我的。他说,有一天你要是查到这里了,就把它给你。”

若曦接过包裹,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若曦亲启。

是康熙的笔迹。



03

若曦没有当着太后的面拆那封信。

她把信揣进怀里,出了慈宁宫,一个人走到御花园的假山后面。那里僻静,没什么人来。

她坐在石头上,拆开信封。

信不长,只有三页纸。第一页是康熙写给她的:“若曦吾儿,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朕应该已经不在了。朕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些的,但既然找到了,朕也就不瞒你了。

你要记住,朕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不该瞒你。朕以为,不说出来,你就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可朕忘了,纸包不住火。

你是十三爷的骨肉。朕不是你的生父,可朕心里,你一直是朕的女儿。”

若曦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擦了擦,继续往下看。

第二页写的,是关于八爷的案子。

“老八的案子,朕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封谋反信,是老四让人写的。信上的字,是十三爷临摹的。十三爷的笔法学的是老八,写出来的字,连朕都分不清真假。

老四告诉十三爷,只要老八认罪,就不杀他,给他一座府邸安度晚年。十三爷信了。可老八一认罪,老四就下了旨,把老八流放宁古塔。

流放路上,老八死了。对外说是病死的,可朕知道,不是。”

若曦看到这里,手不住地抖。

“老八临死前,托人送了封信出来。那封信朕见过。上面写的是,‘我从无造反之心,但我的死,能让四哥放下戒心,保周全天下。弟胤禩绝笔。’

朕看到那封信,哭了三天。

朕对不起老八。可朕更对不起你。

因为你是老四养大的。老四对你,是真的好。朕看得出来,他心里有愧,所以他对你的好,比别人多十倍。

可这份好,能抵消他做的那些事吗?

朕不知道。

朕把这个难题留给你了。”

若曦看完信,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她坐在假山后面,看着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

她不知道该恨谁。

恨八叔吗?八叔是冤枉的,她恨他做什么?

恨十三爷吗?十三爷是被人利用了,他也后悔了一辈子。

恨雍正吗?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雍正的画面。

八岁那年,她发高烧,雍正守了她一夜,亲自喂药。

九岁那年,她摔断了胳膊,雍正抱着她跑了大半个紫禁城去找太医。

十一岁那年,她偷吃了御膳房的糕点被太后罚跪,雍正在太后门口跪了一下午替她求情。

雍正登基后,朝务那么忙,可每天早朝前都让人给她送一碟桂花糕。她从没断过一天。

这样的父亲,教她怎么恨?

可八叔呢?

八叔也是她的亲人。

八叔死在流放的路上,死得不明不白。

八叔到死都不知道,害他的人是他最信任的四哥,而替他写那封冤枉信的人,是他的亲弟弟。

若曦把信折好,塞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要去见十三爷。

04

十三爷的府邸在城东,不大,跟他的身份比起来,算是寒酸了。

若曦到的时候,管家正在门口扫落叶。看到她,愣了一下:“公主?您怎么来了?”

“十三叔在吗?”

“在,在。”管家放下扫帚,引她进去,“爷在后院练字呢。”

若曦跟着管家穿过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浓密,遮得太阳都透不进来。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十三爷正弯着腰在写字。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若曦,手里的笔顿了顿:“若曦?你怎么来了?”

若曦没说话,走到石桌前,看了一眼他写的字。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字写得很好,笔力遒劲,收放自如。若曦盯着那幅字,突然问:“十三叔,您学过八叔的笔迹?

十三爷手里的笔“”地掉在宣纸上,墨汁洇开了一片。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你知道了?

若曦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石桌上:“皇阿玛留给我的。”

十三爷看了一眼信上的字,脸一下子白了。

他慢慢地坐到石凳上,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十三爷才开口:“你娘……你娘走的那天,我在城外。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十三叔,那封信,是不是您写的?”若曦问。

十三爷抬起头,看着若曦。他的眼睛红了。

“是我写的。”

您为什么要写?

“因为老四说,只要八哥认罪,就不杀他。”十三爷的声音抖得厉害,“我信了。我想着,大不了就是流放,反正八哥的命保住了,以后还有机会翻案。可我没想到,老四骗了我。”

“八哥走的那天,我去送他。他穿着囚服,可精神还行,还笑着跟我说,十三弟,你别难过,我不恨你。”

十三爷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说,‘我知道你是被逼的。’”

“他说,‘四哥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小。他怕我,所以他要除掉我。你帮他是没办法的事,我不怪你。’”

“他还说,‘若曦那孩子,你帮我多照看着。’”

十三爷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若曦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那股火一下子灭了。

她想恨他。可她恨不起来。

他是她的亲生父亲。

他也是被人利用的。

他也后悔了一辈子。

“皇阿玛在信里说,八叔走之前,托人送了封信出来。”若曦说,“那封信,您见过吗?”

十三爷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见过。那封信一直在我这儿。”

“我能看看吗?”

十三爷站起来,走进书房。过了一会儿,他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

若曦接过来,展开。

正是八爷的绝笔。

“我从无造反之心。但我的死,能让四哥放下戒心,保周全天下。弟胤禩绝笔。”

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后来写上去的。笔迹和正面不一样,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刻的。

“若曦吾侄,知汝必会追查到底。愚叔一生,无愧于大清,唯一亏欠的,是未能护汝长大的愚叔。与汝共处十年,是愚叔此生最暖的时光。莫恨四哥,也不恨十三哥。他们都是被这个位置逼成那样的人。”

若曦看到这行字,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原来八叔都知道。

他知道她会查,他提前写好了这行字,让后人转交给她。

他让她不要恨。

可他知不知道,他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自己亏欠他。



05

若曦在十三爷的府上坐了一整天。

他们俩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天快黑的时候,若曦才开口:“十三叔,我想去八叔的坟上看看。”

十三爷点了点头:“我让人备车。”

郊外的八爷衣冠冢,修得很简单。一块石碑,一个土堆,四周种了几棵柏树。石碑上刻着八个字:“清故和硕廉亲王之墓”。

没有生卒年,没有功绩记载,连立碑人的名字都没有。

若曦跪在坟前,把八爷的绝笔拿出来,划了根火柴,点着了。

火苗舔着纸边,把字一个一个吞掉。

她看着那些字在火里化成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八叔,您说不要恨。可我做不到。

她跪在那儿,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地砸在地上。

“我恨四哥。我也恨十三叔。可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因为我忘不了四哥对我的好。

“每次我想恨他的时候,我就想起他给我送的桂花糕、守过的夜、跪着求的情。”

“八叔,您说,我该怎么办?”

风吹过来,吹起地上的纸灰,在空中打了一个旋。

没有人回答她。

十三爷站在远处,背对着她。他的肩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风吹的。

若曦跪了很久。

久到太阳落了山,天全黑了,她才站起来,腿都跪麻了,站了一下没站稳,差点栽倒。

十三爷快步走过来扶住她:“若曦,你……”

“送我回去吧。”若曦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十三爷心里发毛。

回宫的路上,若曦一句话也没说。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黑黢黢的田野,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宫门口,若曦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十三爷在后面叫了一声:“若曦!”

她停下来,没回头。

“以后……以后你还会来吗?”

若曦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然后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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