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带着外人来找你做买卖,千万别忙着点头
那天下午,周喜带着吴建辉走进我店里的时候,我正在给一捆钢管缠塑料布。
周喜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笑得跟以往一样热情:“肖宇,给你介绍个老板,吴总,做大买卖的。”
吴建辉跟在他身后,穿一件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时候劲大得很:“听老周说你是块实在料,我就喜欢跟实在人打交道。”
我只当是天上掉馅饼,当晚就做东请了一桌。吴建辉说他要建钢厂,要大量进我这种规格的钢管。我一听就上头了,这笔单子比我半年营业额都高。
可当晚我老婆苏桂云拉住我说:“那个吴老板看人的眼神像在演戏。还有周喜,他这两年打的什么电话你查过吗?”
我当时还嫌她多心。
直到一个月后,我骑着摩托车去查吴建辉说的那个公司地址,看见门锁着,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空椅子。
我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打周喜电话,响了几声就挂了。
回来路上,车胎还爆了,我就坐在路边抽了一根烟。
心里那个念头像火药一样往外炸。可我还在拼命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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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肖宇,今年四十八岁,在县城边上开了十来年五金店。
店面不大,但位置还行,前面是国道,后面是几个村子。这些年靠着给工地供货、给附近村民卖点水管电线过日子,生意不算红火,但也饿不着。
我跟周喜是老同学,从小学到初中都在一个班。那时候我俩还拜过把子,他叫我大哥,我叫他老二。后来各奔东西,联系断了好些年。
五年前他在街上碰见我,一把拉住我胳膊,说老同学你咋在这儿开店呢,我来你这儿买过好几次东西都不知道是你。
那天他非拉着我喝了顿酒,喝到半夜,说了不少以前的事。
从那儿以后,他就隔三差五来店里坐坐。
有时候带瓶酒,有时候带包花生米,我俩就在店门口支个桌子喝两盅。
他嘴上说得好听,什么“这世上就你一个老哥还惦记着我”、“咱俩这交情比亲兄弟还亲”。
我听着高兴,觉得这兄弟没白交。
我老婆苏桂云却一直不太待见他。
有回周喜走后,苏桂云收拾桌子,把剩菜倒了,嘴里嘟囔着:“这人每次来都空着手,走的时候还顺你一包烟,你倒把他当亲哥供着了。”
我当时还替周喜说话:“人家也不容易,跑业务的人,手里紧。”
苏桂云白了我一眼,没再吭声。
现在想来,女人看人,比男人准多了。
那天中午,周喜又来了。
跟往常不一样的是,他身后跟了个人。
我正蹲在店门口吃饭,一碗面条加个荷包蛋。看见周喜来了,我站起来擦了把嘴:“老二,吃了没?”
周喜摆摆手,笑得眯起眼睛:“吃了吃了。来,老哥,我给你介绍个人。”
他侧过身,指着身后那个男人说:“这位是吴总,吴建辉,做建筑材料的,大老板。”
吴建辉走上前来,伸出手:“肖老板,久仰大名。”
我赶紧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握上去。
他的手很厚实,手心干燥,握力也大,一握就放。不像那些做小生意的人,握手恨不得摇三下。
我看他穿着深蓝色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皮鞋擦得锃亮。头上有点白发,但不多,看起来四十五六岁的样子,精神头很足。
“吴总做什么生意的?”我招呼他们进店里坐。
吴建辉没急着坐,先扫了一圈我的店,眼光从货架上扫过去,又落到仓库那边的钢管堆上。
“我打算在隔壁市建个钢厂,”他说,“需要进一批钢管、角铁之类的东西。”
我心里一动,这可是大买卖。
“肖老板,我听老周说你这边存货足,价格也公道。”吴建辉转过头看着我,“我就是冲你这名声来的。”
周喜在旁边接话:“老哥,吴总这趟是专程来的。他说要找可靠的人,我就想着你。咱们这交情,我不介绍给你介绍给谁?”
我心里热了一下,嘴上还是客套:“吴总抬举我了,我这小店,怕是接不住大单子。”
“谦虚了不是?”周喜拍着我的肩膀,“你这家底我还不知道吗?在这条街上开了十来年,你仓库里那堆货,少说值二十万吧?”
我没接话,笑了笑。
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周喜那句话,是在给吴建辉摸底。
02
那天晚上,吴建辉做东,在镇上最好的饭店请客。
菜点了一桌,有鱼有肉,还有一瓶两百多的白酒。
我平时不喝贵的,顶多买瓶几十块的老白干。
吴建辉一上来就敬了我三杯,说“跟老周就是亲兄弟,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周喜在旁边倒酒,嘴上也没闲着:“吴总这人豪爽,做生意讲究诚信。老哥你就放心吧,跟他合作亏不了。”
我喝得有点上头,嘴上说“哪能让人家破费”,心里却已经在盘算这笔买卖。
吃完饭后,吴建辉说先回去准备合同,明天来找我谈细节。周喜说送送我,我俩一路走回店里。
路上我问他:“老二,这个吴总你认识多久了?”
周喜想了想:“三四个月吧,之前在工地上认识的。他做的都是大工程,有钱。”
“他说的那个钢厂,靠谱吗?”
“你还不放心我?”周喜有点不高兴,“我要是不靠谱,能带他来你这儿?你是我老哥,我能坑你?”
我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问问。”
周喜拍拍我肩膀:“老哥,你是老实人,做生意有时候就是要胆子大一点。吴总这类人,你跟他合作一回,以后的路就宽了。”
我没再说什么。
回到家,苏桂云已经把饭做好了。我坐在饭桌前,跟她说了晚上的事。
“建钢厂?买钢管?”苏桂云夹了筷子菜,嚼了半天,然后问我,“他给你看了什么证件没有?”
“人家还没签合同呢,看什么证件?”
“那他说要建钢厂,总得有个项目书、规划图之类的吧?”
我被问住了,想了想说:“明天签合同,到时候慢慢看。”
苏桂云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他交了定金没有?”
“明天交。”
“交多少?”
“他说按行规,三成。”
苏桂云没再问了,端起碗吃饭。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存着疑。
我当时是真没往坏处想。周喜是我老同学,认识这么多年了,他总不至于害我吧?
可这世上,最会害你的,往往就是那些你真心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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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下午,吴建辉果然来了。
他手里拿着几张纸,一进门就说:“肖老板,合同我拟好了,你看看。”
我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着要买八万块钱的货,钢管和角铁各一半,定金三成,货到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交货日期是下个月底。
我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是交货日期有点紧。
“吴总,这个时间能不能宽限几天?我怕备货来不及。”
“肖老板,我那边工期也紧,”吴建辉皱着眉,“你这边能备多少就备多少,剩下的我找别家补也行。”
“那好,我尽力。”
吴建辉当即从包里拿出两万四千块钱现金,放在柜台上:“这是定金,你数数。”
我数了一遍,没错。
“肖老板,咱们这事儿就定了。”吴建辉伸出手,我握上去,他的手还是那么厚实有力。
周喜那天也来了,站在旁边看着我俩握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就说嘛,咱们自己人办事就是痛快。”
当天晚上,我就开始清点库存。
八万块的货,我店里只有一半,剩下的得去进。
我算了一笔账,自己垫进去的进货成本大概要六万左右。吴建辉给的两万四定金,加上我自己的钱,勉强能周转过来。
苏桂云看我忙活,也没说什么。她是个不喜欢吵架的人,但心里有数。
第三天,我去市里进了第一批货。
钢管和角铁都是大件,一捆一捆的,堆在仓库里很是壮观。我看着那堆货,心里还挺美的,心想这笔生意做成了,今年就能过个好年。
周喜那几天来得更勤了。
每次来都带点水果或者饮料,坐在店门口陪我聊天。他嘴上说的是“来看看你这边情况”,但眼睛总是往仓库那边瞟。
“老哥,货备得怎么样了?”
“进了一部分,还差一半。”
“那得抓紧啊,吴总那边老是催我。”
“我知道我知道。”
有回他走后,苏桂云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扫帚:“他到底是你朋友还是吴总的监工?”
我说:“你别瞎说,人家是关心我。”
苏桂云没吭声,低头扫地。扫到店门口时,她把灰尘往外一扬,嘴里嘟囔了一句:“关心你,就天天来你家数货?”
我还真没法反驳。
04
货备到一半的时候,吴建辉那边却没什么动静了。
按合同上说好的,他应该隔段时间过来看看进度,但连着十几天,一个电话都没有。
我主动打过去了一次,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吴总,我是肖宇。”
“哦,肖老板啊,什么事?”
“我这边货备得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行行行,我这几天忙,回头再说吧。”
说完就挂了。
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多想。毕竟人家是大老板,忙是正常的。
可又过了五天,吴建辉的电话我打不通了。
关机。
我心里开始发毛。
那天下午,我骑着摩托车去了吴建辉名片上写的公司地址。那个地方在县城东边的一个新开发区,路上没什么人,路边全是正在建的房子。
我找到了那栋楼,三楼,门口挂着个牌子,写着“辉煌建材有限公司”。
门是锁着的,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还放着一盒打开的口香糖。
旁边有个女的坐在那里嗑瓜子,看起来像是前台。
“你好,我找吴总。”我说。
那个女的看了我一眼,继续嗑瓜子:“吴总出差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
“他电话怎么打不通?”
“可能没信号吧,在外面呢。”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办公室,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对劲,不对劲。
从那个公司出来,我骑上摩托车,没有直接回家。我绕到周喜家附近,想去找他问问情况。
周喜家住在县城老区,一个城中村里,房子是自己盖的两层小楼。我到他家门口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老婆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我来了,说了句:“周喜不在,出差了。”
“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没说。”
我站在门口,心沉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车胎爆了。
我推着摩托车走了两公里才找到一个修车铺。修车的师傅蹲在地上换内胎,我就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点了一根烟。
天色已经黑透了,路灯昏黄,路上没什么人。远处有几条狗在叫,声音飘过来,听不真切。
我掏出手机,又打了一遍周喜的电话。
响了几声,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这次通了,但接的不是周喜,是一个女的:“喂,你找谁?”
“请问这是周喜的电话吗?我是他朋友。”
“他手机落在家里了,我替他拿着。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要出去一个星期,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没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里,烟头快烧到手指了才回过神来。
回到店里,苏桂云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可她太了解我了,一看我表情就知道我在撒谎。她没追问,只是给我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
我坐在那儿,一口一口地喝水,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响。
但我还是不敢往最坏的地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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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一连几天,我都在打吴建辉和周喜的电话。
吴建辉的始终关机,周喜的打通了没人接。那几声嘟噜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心里。
我吃不下饭,晚上也睡不好。苏桂云看我这样,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把事情告诉了她。
“我就知道那人不对劲。”苏桂云的声音不像生气,更像叹息,“你非要相信他。”
我低着头,没脸说什么。
“现在怎么办?”她问。
“货都备齐了,垫进去的钱也拿不回来了。”我声音很低,“定金他们给了,但尾款不知道还能不能要回来。”
苏桂云没再说话,转身去了厨房。
我听见她在厨房里剁菜的声音,一下,一下,刀刃砸在案板上,很重。
那天中午,周喜来我家了。
他来得很突然,我正坐在店门口发呆,就看见他骑着电动车过来了。
“老哥!”他喊了我一声,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站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的。这几天在外面跑业务,才回来就想着来看看你。”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从那张脸上找出来点什么。可他的眼神很自然,表情也很放松,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是我多心了?
“吴总那边的货备得怎么样了?”周喜问,一边往仓库里瞅。
“差不多了。”我说,“但吴总的电话打不通,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打不通?”周喜皱起眉头,掏出手机,“我给他打个试试。”
他拨了号,放在耳边听了半天,然后挂了:“唉,可能又在开会,他那个人就是这样,忙起来谁的电话都不接。”
“老二,”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跟我说实话,这个吴建辉到底靠不靠谱?”
周喜的脸色变了,有点不高兴:“老哥,你这是什么话?我还能骗你吗?”
我没说话。
“我跟你说,吴总是做正经生意的。”周喜的声音大起来,“你别听别人瞎说什么不好听的。人家定金都给了,你还怕什么?等货备齐了,尾款一结,钱就到手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哥,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陪你去趟吴总那边,当面问清楚。”
周喜走了以后,我坐在店门口抽烟。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脑子却越来越清楚。
周喜说的话每一句都听起来没错,但每一句都没说实话。他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用“放心”
“没问题”这种话打发我。
我感觉自己像踩在一条冰河上,脚下随时可能裂开。
那天晚上,我去了二叔肖涵亮家。
二叔是个老生意人,做了三十年建材批发生意,现在不干了,在家里养花遛鸟。他见过的人多,吃的亏也多,我从小就信他的话。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说了。
二叔坐在竹椅上,一边喝茶一边听。等我说完了,他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小宇,你那个朋友周喜,以前是不是在邻县倒腾过废铁?”
我说是。
“前两年那边出过几件事,有人收废铁的时候骗了人家钱。”二叔看着我,“那个周喜,是不是也掺和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二叔叹了口气,继续说:“我认识一个做建材的老张头,他认识周喜,知道一点底细。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二叔打了几个电话,约了老张头明天见面。
那天晚上回家,我一夜没睡。
06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了二叔家。
老张头已经坐在院子里喝茶了。他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说话嗓门大。
二叔给我倒了杯茶,老张头先开口了:“小宇,你那个朋友周喜,这几年在外头路子很野。”
我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前两年他在邻县倒腾废铁,跟几个人合伙,专门找小店下手。”老张头嘬了一口茶,“他们先假装要大批进货,让你备货,等你货备齐了,他们就消失。然后会有另一个人过来,说愿意低价收你的货。”
“你是说……”我的声音有点发哑。
“你的货呢,不是那个什么吴总买的,是另有主顾。”老张头看着我,“这帮人专门搞这种局,一个负责骗,一个负责收。周喜负责搭线。”
我的手指开始发麻。
“周喜把你家底摸得很清楚,对不对?”老张头问。
我点点头。
“那就对了。”老张头放下茶杯,“你不信现在去查,那个吴总背后肯定还有个做废品回收的,等着吃你的货。”
我坐在那里,眼前发黑。
二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宇,你做生意的年头也不短了,该学的课迟早要补上的。买卖就是买卖,人情不能当饭吃。”
离开二叔家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骑着摩托车在路上转了一大圈,也不知道去哪儿。最后停在一个桥头,我下了车,站在桥边往下看。河水浑浊,安静地流淌。
我掏出手机,打给苏桂云。
“老婆,那批货别动了,放仓库里。”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紧张。
“我一会回去跟你说。”
挂了电话,我蹲在桥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八万块,不是个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周喜怎么会这样对我?我给过他钱,请他喝过多少酒,把他当亲兄弟一样。
我想起那次他儿子结婚,他开口向我借三万块钱。我说没问题,第二天就把钱取出来给了他。
他说半年还。
两年过去了,他没还。我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没催过他。我觉得他是兄弟,不能为了钱伤感情。
可现在呢?他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我站起来,把烟头弹进河里。我决定,不能就这么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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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回到家,苏桂云正在擦桌子。
我把事情跟她说了。她听了以后,沉默了很久,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的。
“肖宇,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想把货拉走,藏起来。”我说,“然后找那个吴建辉要尾款。”
“他会给你吗?”
“他不会。”我拿起手机,“但我有别的办法。”
我打电话给二叔,问他知不知道那个收废钢的叫什么名字。
二叔说叫刘俊发,在县城北边有一个废品收购站。
我第二天就骑车去了那个收购站。
那地方很偏僻,在一个废弃的砖厂边上。
院子里堆满了废铁、塑料、报纸,味道不太好闻。
一个瘦瘦的中年男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打盹,皮肤晒得黑黑的,穿着一件灰色背心。
“请问您是刘老板吗?”我走过去问。
他睁开眼,看了看我:“你是?”
“我是肖宇,开五金店的。有个事想跟您聊聊。”
他坐直了身子:“什么事?”
“我跟吴建辉吴总签了合同,他订了一批货,但迟迟不给尾款。”我故意叹了口气,“他说他也为难,让我找您问问。”
刘俊发的脸色变了:“吴建辉?我不认识什么吴建辉。”
“他跟我说,您这边要收我那些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俊发站起来,转身进了屋子。
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认识吴建辉。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装作继续备货,一边悄悄查周喜的银行流水。
我发现周喜这些年频繁换手机号,家里的钱也一直紧巴巴的。他老婆在县城超市打工,一个月挣两千多。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大本事,能认识一个要建钢厂的大老板?
答案只有一个。
那个人根本不是老板。
我又去了几次那个废品收购站,远远地观察。果然,有天下午,我看见吴建辉的车停在收购站门口。
吴建辉从车里出来,刘俊发迎上去。两个人在门口说了大概十分钟的话,表情都很严肃。吴建辉指了指车后备箱,刘俊发看了一眼,点点头。
我没敢靠太近,但我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店里想了很久。苏桂云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想通了一件事。”我说。
“什么事?”
“他们等我把货备齐,吴建辉就消失。然后刘俊发出面,说愿意低价收购那批货。”
“那你能怎么办?”
“我把货藏起来。”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我爬起来,一个人骑着三轮车,把仓库里的货一捆一捆地搬到二叔家的仓库里。
二叔家的仓库在巷子最里面,很隐蔽,一般人不知道。
搬完最后一批货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坐在二叔家门口喘气,满头汗,手也破了。
但我心里踏实了。
我拿出手机,给吴建辉打了个电话。
这次他接了。
“吴总,货备齐了。”我说,“你什么时候付尾款?”
“我这边资金周转有点紧,肖老板,你再宽限几天。”
“宽限不了。你要么三天内付清,要么这批货我卖给别人。有人已经问过价了,出的价比你高。”
“肖老板,你这就不厚道了。”
“做生意讲信用。”我说,“你先付尾款,货就是你的。你不付,我就卖给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吴建辉说:“行,我明天给你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