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曲震得耳朵疼。
韩俊豪挽着许慧芳从我面前走过,下巴抬得老高,嘴角挂着那种“老子终于翻身了”的笑。
他父亲韩长荣坐在第一排,腰板挺得笔直,眼睛往我这边瞟了一眼,得意得很。
我攥紧手里的请柬,手指把纸边都捏皱了。
余光扫见父亲站在角落里,搓着那双粗糙的手,旧中山装上的扣子少了一颗。
许国栋端着酒杯走过来,要给程大山敬酒。
走到一半,他突然站住了。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父亲胸口的那个旧款胸针。
那是十年前程大山在庆功宴上戴过的。
许国栋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着,喊出一句话——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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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韩俊豪头一回来我家吃饭,是去年秋天。
那天我特意请了假,提前下班回来买菜。我爸蹲在厨房门口择韭菜,嘴里念叨着:“闺女,你对象喜欢吃什么?”
我说随便就行,不用太隆重。
我爸不听,骑着那辆破三轮车去菜市场转了三趟,买回来一条鱼、半只鸡、两斤排骨。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了两个钟头,整出四个菜。
韩俊豪到的时候,我正在往桌上摆筷子。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这个筒子楼的老房子,又看了看我爸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表情有点僵。
我说:“进来坐吧。”
他点点头,换鞋的时候眼睛还在四处扫。墙上贴着旧报纸,天花板角上挂着蜘蛛网,厨房的抽油烟机轰轰响。
我爸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小韩啊,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韩俊豪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
吃饭的时候,我爸一个劲儿给他夹菜。韩俊豪扒拉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说吃饱了。
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他平时能吃两碗饭的。
饭后我爸去洗碗,我和韩俊豪坐在客厅看电视。他低着头玩手机,不怎么说话。
我想找点话题,就说:“我爸这手艺还行吧?”
韩俊豪“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手机。
那天晚上他走得很早,说第二天还要上班。
我送他到楼下,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晓雯,你爸挺辛苦的。”
我以为他是心疼我爸,心里还挺感动。
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变了个人。
早上八点,他打来电话,声音很冷淡:“晓雯,咱俩的事儿,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我愣住了,问他为什么。
他说:“你爸那个情况,我不说你也明白。我家那边不同意,我爸妈觉得咱俩不合适。”
我说:“你爸妈都没见过我爸,怎么就知道不合适了?”
韩俊豪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昨天去了你家,看了,了解了。”
“我家怎么了?是少给你吃还是少给你喝了?”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那个意思,”韩俊豪叹了口气,“晓雯,你爸是干临时工的吧?在工地搬砖那种?”
我说:“是又怎么样?我爸凭自己的双手吃饭,有什么问题?”
韩俊豪说:“你不能只考虑自己。咱俩以后要是结婚了,你爸的养老怎么办?房子怎么买?孩子怎么养?你让我怎么跟我爸妈交代?”
我说:“咱俩以前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努力,慢慢来。”
“那是以前,”韩俊豪的语气变得不耐烦,“晓雯,现实点吧。我看过了,我过不了那种日子。”
电话挂断。
我拿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条破旧的街道,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我爸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在哭,问:“怎么了闺女?”
我说没事,沙子进眼睛了。
我爸没再问,转身去厨房给我倒了杯水。
那杯水放在我手边,我爸没走,就那么站着。
过了好半天,他说:“闺女,爸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我转过头,看见我爸眼眶红红的。
我拼命摇头,说:“爸,跟你没关系,是他自己没良心。”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哭了一整夜。
隔壁房间传来我爸翻身的声音。他也一夜没睡。
02
三天后,我去药店找韩俊豪。
我想当面问清楚,两年感情说断就断,他到底图什么。
药店在县城那条主街上,不大,就两间门面,卖些常用药。韩俊豪在这干了三年,一直是店里的销售。
我到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店里人不多。
韩俊豪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品,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
我说:“韩俊豪,我想跟你谈谈。”
他没说话,低头继续整理东西。
我走过去,站在柜台前面:“咱俩在一起两年,你说分手就分手,至少给我一个交代吧?”
韩俊豪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不是说了吗?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就因为我家条件不好?”
“你非要把话说那么难听吗?”
“不是我说得难听,是你做得难看。”
韩俊豪把药盒往柜台上一摔:“行,你要听真话是吧?我告诉你,你爸就是个临时工,在工地干苦力的。我爸妈知道以后,差点没气死。他们说,要是娶了你,后半辈子就毁了。”
我说:“那我爸碍着你什么了?他吃苦受累把我养大,我有工作了可以照顾他,不拖累你。”
“说得轻松,”韩俊豪冷笑一声,“你照顾你爸,我能不管我爸妈?两家老人都要养,你一个月那点工资够干什么?我爸妈养我这么大,不是为了让我去扶贫的。”
扶贫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我说:“韩俊豪,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是会变的,”他避开我的目光,“晓雯,咱们好聚好散吧。”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这时药店里间走出来一个女孩,长得挺水灵,穿着白大褂,大概二十出头。她看了我一眼,问韩俊豪:“俊豪,这是谁啊?”
韩俊豪脸色变了变,说:“一个朋友。”
那个女孩上下打量我一番,说:“哦,那我先走了,我爸让我晚上回去吃饭。”
韩俊豪赶紧说:“我送你。”
他拿起外套,跟着那个女孩往外走,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肖语嫣从后面仓库出来,她是店里的药剂师,也是我高中同学。她看见我站在那儿发呆,叹了口气说:“晓雯,你来了。”
我说:“那个女孩是谁?”
肖语嫣咬了咬嘴唇:“韩俊豪新交的女朋友,叫许慧芳。她爸是这家药店的老板,许国栋。”
我明白了。
韩俊豪不是嫌我穷,是找到更有钱的主了。
肖语嫣拉着我的手说:“晓雯,你别难过。那个韩俊豪,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跟你说,他上个月就开始跟许慧芳走得很近了,每天下班都送人家回去。”
我说:“上个月?那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啊。”
肖语嫣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没敢告诉你,怕你伤心。”
我心里堵得慌。
明明是他先变心,还要把理由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肖语嫣说:“下个月他们就要结婚了,许国栋把药店给他当聘礼。晓雯,你……”
她话没说完,我已经听不下去了。
我转身走出药店,走在街上,秋风吹得脸生疼。
回到家,我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看见我回来,他问:“闺女,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说没事,回房间躺下了。
我爸没追问,但我知道他心里清楚。
那天晚上,我听见我爸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很低。
过了一会儿,他进来敲我的门:“闺女,爸出去一趟。”
我说:“这么晚了去哪儿?”
他说:“一个老朋友,有点事。”
我没多想,翻了个身继续躺着。
我爸一夜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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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早上,我见我爸还没回来,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我爸的声音有点疲惫:“闺女,我中午就到家。”
我说:“爸,你去哪儿了?”
他说:“昨晚一个老伙计喝酒,喝多了,在他家睡的。”
我没追问,挂了电话去上班。
我是县城中学的语文老师,教初一。那天上午两节课,讲的是朱自清的《背影》。
讲着讲着,我自己先红了眼眶。
学生们看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赶紧调整情绪,继续上课。
中午回到家,我爸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做饭。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两碗面,还加了两个荷包蛋。
我坐下吃了一口,面有点咸。
我爸问:“好吃吗?”
我说好吃。
我爸看着我吃,突然说:“闺女,爸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抬起头:“什么事?”
我爸张了张嘴,又闭上,说:“算了,改天再说吧。”
我没在意,继续吃面。
吃完饭后,我去洗碗,我爸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注意到茶几下面压着一张纸,露出一个角。
我弯腰去拿,我爸突然喊了一声:“别动!”
我吓了一跳,手僵在那里。
我爸站起来,走过来把那张纸收进口袋里,脸色不太自然。
我说:“爸,那是什么?”
他说:“没什么,一张废纸。”
我知道他在撒谎,但没拆穿。
下午我出门去超市买东西,走到楼下时,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
车玻璃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我正要看第二眼,那辆车发动了,开出小区。
我觉得有点奇怪。
那个月里,我爸开始变了。
他经常晚上出门,有时候半夜才回来。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坐在客厅里,对着一个旧手机发呆。
我喊了一声“爸”,他赶紧把手机藏起来。
我说:“爸,你最近怎么了?”
他说:“没事,睡不着,起来透透气。”
我说:“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他说:“人老了,觉少了。”
我没再问,但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有一天放学回家,我在桌上看到一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程董,对不起。
没有署名。
我拿着信去问我爸,我爸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说:“以前一个同事借的钱,现在还回来了。”
我说:“他叫你程董。”
我爸愣了一下,说:“他记错了。”
我看着我爸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说不清楚是什么,但让我觉得,我爸有事瞒着我。
那段时间,韩俊豪要结婚的消息传得满城都知道。
肖语嫣给我发了条消息:晓雯,韩俊豪婚礼定在下周六,请柬我都看到了。
我没回。
又过了两天,肖语嫣直接来找我了。
她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请柬,递给我:“他店里的人在发,我多拿了一张。”
我说:“我不去。”
肖语嫣说:“你得去。让他看看,没有他你也过得好。”
我说:“我没必要去那种地方。”
肖语嫣把请柬塞到我手里:“晓雯,你听我的。你必须去,不然他以为你好欺负。”
我把请柬攥在手里,愣了好久。
那天晚上,我看着那张请柬发呆。
上面写着韩俊豪和许慧芳的名字,烫金的字,高贵大气。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恭请光临。
我把请柬放进了抽屉里。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我爸问我:“闺女,周六有什么事吗?”
我说:“没有。”
我爸说:“那陪爸出去一趟,行吗?”
我说:“去哪儿?”
我爸说:“去见一个朋友。”
04
周六早上六点,我还在睡梦中,听见我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我爬起来一看,我爸站在衣柜前,衣服扔了一床。
他说:“闺女,今天穿什么好?”
我说:“爸,不就是去见个朋友吗?随便穿就行了。”
我爸说:“老朋友,好久没见了,得体面一点。”
他最后选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从柜子最底层翻出来的,叠得整整齐齐。衣服很旧,但质地不错,袖口处有点脱线了。
我爸穿上后,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他摸了摸胸前的一枚旧款胸针,那是一枚金色的徽章,上面有几个字,看不清楚。
我说:“爸,这胸针挺好看的。”
我爸愣了一下,说:“以前一个老板送的,纪念品。”
他整理好衣服,转过身看着我:“闺女,你也换件好看点的。”
我说:“爸,你到底要去见谁啊?”
我爸笑了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换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我爸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他说:“真好看,跟你妈年轻时候一样。”
我说:“爸,你怎么突然提起我妈了?”
我爸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我跟着他下楼,他骑着他那辆破三轮车,载着我往城东骑。
我问他去哪,他说:“新城大酒店。”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新城大酒店,是韩俊豪办婚礼的地方。
我说:“爸,我们去那儿干什么?”
我爸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说:“爸,你是不是知道了?”
我爸没有回答。
三轮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来,我抬头一看,门口挂着大红的横幅:恭贺韩俊豪先生与许慧芳女士喜结良缘。
我站在那里,脚像灌了铅一样。
我爸走过来,拉住我的手:“闺女,进去吧。”
我说:“爸,我不想看。”
我爸说:“有些事,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他拉着我的手往前走,我咬着牙跟着。
到门口的时候,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拦住了我们:“两位是?”
我爸说:“我是程大山,这是我闺女,程晓雯。”
那人看了一眼名单,说:“程小姐?您有请柬吗?”
我拿出肖语嫣给我的请柬,递过去。
那人看了看,说:“请进。”
我和我爸走进去,宴会大厅里人很多,热热闹闹的。
我一眼就看见了韩俊豪,他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站在门口迎客。
他也看见了我,愣了一下。
他走过来说:“你来干什么?”
我说:“来祝福你。”
韩俊豪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他看了看我爸,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他压低声音对我说:“你爸也来了?不怕丢人?”
我没有回答,拉着我爸往前走。
我爸跟着我走,脚步很稳。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我爸坐在我旁边。
他四处看着,表情很平静。
我看着台上,韩俊豪正在跟人说话,笑得很开心。
许慧芳站在他旁边,穿着白色婚纱,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我看了一会儿,心里不是滋味,想走。
我爸按住我的手:“再等等,闺女。”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他身材微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气派十足。他一边走一边跟人碰杯,满脸红光。
他走到我们桌前,正准备跟旁边的人敬酒,余光扫到我爸,手里的酒杯突然一晃。
他停下来,转头看着我爸。
看着我爸胸前的那枚金色胸针。
他的表情从微笑变成僵硬,又从僵硬变成不可置信。
那枚胸针他认识。
那是十年前程大山在公司年会上发给他的。
他也是那一批收到胸针的人之一。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轻声喊了一句:“程……程董?”
我爸抬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小许,好久不见。”
中年男人的脸“唰”就白了。
他手里的酒杯“啪”掉在地上,红酒溅了一地。
周围的人全看了过来。
中年男人顾不上这些,他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爸的手:“程董,您怎么在这儿?”
全场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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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这个中年男人是谁?他为什么叫我爸“程董”?
我爸说:“小许,别这么激动。”
中年男人这才松开手,但他的脸还是涨得通红。他压低声音:“程董,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我爸说:“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来凑个热闹。”
中年男人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这位是?”
我爸说:“我闺女,晓雯。”
中年男人一把拉住我的手:“晓雯?好闺女,好闺女。你爸可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我愣住了:“您认识我爸?”
中年男人笑了:“认识?我这条命都是你爸给的。”
这时韩俊豪走过来了,他看见许国栋在跟我爸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他说:“叔叔,您认识他们啊?”
许国栋转过头,看着韩俊豪,眼神很复杂。
他说:“俊豪,这位是你前女友?”
韩俊豪支支吾吾地说:“叔叔,我跟程晓雯以前是……处过一段时间。”
许国栋的眉头皱起来:“你跟她处过对象,你还跟她分了?”
韩俊豪说:“这……不合适嘛。”
许国栋说:“怎么不合适了?”
韩俊豪说:“她爸……是个临时工。叔叔,我爸妈不同意。”
许国栋的脸一下子沉下来,声音发抖。
他说:“她爸是临时工?你知道她爸是谁吗?”
韩俊豪愣住了:“谁啊?”
许国栋指着程大山:“这位,程大山,是我以前的老板。十年前县城那片最大的建筑公司,就是他开的。”
整个宴会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韩俊豪站在那里,嘴巴微张。
许国栋继续说:“当年要不是程董提拔我,我许国栋能有今天?我给他当司机当了三年,后来是他让我学管理,一步步带上来的。他账上有上亿资产的时候,你还在上高中呢。”
韩俊豪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上……上亿?”
许国栋冷笑一声:“你以为呢?”
韩俊豪转过头看着我,声音发颤:“晓雯,你爸……你爸开公司的?”
我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真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我爸就是个在工地干苦力的临时工。
他每天穿得那么朴素,骑着一辆破三轮,吃光喝稀的,从来没提过自己以前干什么的。
我问他,他就说以前做过小生意,亏了。
我信了。
十年。
他骗了我十年。
我爸站在那儿,表情平静地开口说:“都过去了,现在我就是个老头子。”
许国栋说:“程董,您怎么能这么说?您那块地皮,现在值多少钱您知道吗?”
我爸摆摆手:“不谈这些。”
但许国栋已经没心思管这些了。他转过身,看着韩俊豪,眼神里全是失望。
“你知道吗?我把女儿嫁给你,就是因为你跟晓雯处过。我想着你是程董的准女婿,以后攀上他这棵大树,我许家也能沾光。”
韩俊豪的脸变得煞白。
许国栋继续说:“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查到你跟晓雯处过对象。我还让我的手下送了一张卡到程董家里,是想道歉,想让程董出山。结果呢?你嫌程董穷,把人女儿甩了。”
韩俊豪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白一阵青。
许国栋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小子,真是有眼无珠!”
这时候许慧芳也走过来了,她看到父亲情绪激动,问:“爸,怎么了?”
许国栋说:“闺女,爸对不起你。爸不该让你嫁给他。”
许慧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爸,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