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供我读到博士,他脑梗住院急需50万,我却一分不给,老公不解地质问我,我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张照片,他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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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灯白得刺眼。

我盯着监护仪,那条线一上一下,跳得我心里发慌。

主治医生王磊把手术同意书递过来:“美琳,你是医生,你知道黄金时间多重要。签了吧。”

我握着笔,手一直在抖。

苏明华的电话又打过来:“钱我准备好了,你倒是签啊!小叔子供你读博士容易吗?”

我说:“我不能签。”

“为什么?!”

我挂了电话,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截图发给了他。

三分钟后,他的电话又响了。这次,他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因为那张照片里,是我妈去世前的心脏配型报告。供体来源那栏写着两个字:苏天亮。

而苏天亮,是我小叔子的儿子。

那个我从来不知道存在过的儿子。



01

我记得那天从手术室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一台心脏移植手术,做了整整八个小时。

患者是个十六岁的男孩,活蹦乱跳地推进来,最后盖上白布推出去的。

急性排异反应,来得太猛,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我在洗手池前站了很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口罩摘下来,眼睛还是红的。水龙头哗哗响,我一遍一遍搓着手,总觉得洗不干净。

手机响了三四遍我才接起来。

苏明华的声音很急:“美琳,你在哪?”

“刚下手术。”

你赶紧去市医院,小叔子出事了,脑梗,正在抢救。

我愣了一下。苏建平,我小叔子。我那个一辈子在工地上搬砖的小叔子。

“知道了。”我挂了电话,换下手术服,往外走。

一路上我什么都没想。或者说,我不敢想。

到了市医院急诊,主治医生王磊迎上来。

他是我同事,也是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

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小叔子情况不太好,脑干梗死,必须尽快做介入手术,费用至少五十万。”

“五十万?”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对。你是家属,你做决定。”王磊看着我,“美琳,你是医生,你知道这个手术越快做越好。”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可我站在ICU门口,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苏建平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他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枯瘦得像老树根。

那双手,当年就是这双手,一砖一瓦地供我读完博士。

我妈常说,我没有爸爸,但我有一个比亲爹还亲的小叔子。

可我妈不知道的是,我亲爹在我三岁的时候就走了。我十二岁那年,我妈查出心脏病。我十六岁那年,她等到了那颗心脏,可最后还是没能活下来。

从那以后,苏建平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不对。应该说,从那以后,苏建平就成了我的父亲。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明华的电话。

“美琳,你到了?”

“到了。”

“那你签啊,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这边有。”

我看着病床上的苏建平,他的手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

“苏明华。”我叫他的名字。

“嗯?”

“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对一个人的感激,全是假的。你会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美琳,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挂了电话。

王磊又走过来了,手里拿着手术同意书:“美琳,不能再拖了。”

我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我签过无数次这样的同意书,可这一次,我的笔怎么也落不下去。

不是因为我舍不得那五十万。

是因为我手里攥着的手机里,有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改变了一切。

02

那是三天前的事。

我回老家收拾我妈的遗物。

我妈走了十六年了,她的东西我一直没舍得扔。老屋子里的柜子、箱子、还有那个上了锁的旧书桌,都保持着她在的时候的样子。

那天太阳很好,我把箱子搬到院子里,一件一件地翻,一件一件地擦。

有些衣服已经泛黄了,有些鞋底磨破了。我翻了很久,翻到最后,发现箱底压着一个铁盒子。

那个铁盒子我很眼熟。

小时候,我妈总把它锁在柜子里,从来不让我碰。

我问她里面是什么,她说是宝贝。

我又问什么宝贝,她就不说了,只是摸摸我的头,眼圈红红的。

我把铁盒子翻出来,锁已经生锈了。我用螺丝刀撬了半天,锁终于断开了。

里面是一沓纸。

我一张一张翻开,先是些泛黄的存折,上面存着几块钱、十几块钱。

然后是一张照片,是我爸和我的合影,应该是我两三岁的时候。

我爸很瘦,头发乱糟糟的,抱着我,笑得很开心。

再往下翻,我看到了一张病历。

那是我妈做心脏移植手术的病案复印件。

我愣住了。

我妈做手术那年我才十六岁,很多事情我都不懂。只知道她突然说有了匹配的心脏,可以做手术了。我高兴得跳起来,以为她终于能好起来了。

可手术后,她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没有熬过去。

我从来没想过,那颗心脏是从哪里来的。我只知道有个好心人捐献了,仅此而已。

可病历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供体的信息。

供体来源:苏天亮。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眼睛。

苏天亮。

我认识一个苏天亮。

那是小时候住在我们隔壁的哥哥。

记得那会儿我还小,大概七八岁,苏天亮比我大几岁。他家住在我奶奶家旁边,他爸常年在外打工,他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走了。

苏天亮很瘦,但是很高,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他喜欢爬到院子里的枣树上摘枣给我吃。

我够不到,他就站在树上往下扔,接不住就掉在地上摔烂了,他就笑我笨得很。

后来我搬家了,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再后来,我听说他去南方打工了。有人说他混得好,有人说他混得差,没人说得清楚。

我妈生病那会儿,我好像隐约听人提起过苏天亮。可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我妈的病,没有心思管别的。

可这张病历上,为什么会写着苏天亮的名字?

我翻到病历的背面,看到了一行小字,像是用钢笔写的,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供体系车祸后脑死亡,生前自愿签署器官捐献同意书。”

脑死亡。自愿捐献。

我看着那行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苏天亮不是去南方打工了吗?他不是还活着吗?

为什么他的心脏,会出现在我妈的手术记录里?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是我妈当年的主治医生,现在已经退休了。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白医生,是我,宋美琳。”

“美琳?好久没联系了。”白医生的声音很苍老,“你还好吗?”

“白医生,我想问您一件事。”

“我妈当年做心脏移植手术的时候,供体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美琳,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白医生,我翻到了我妈的病历,上面写着供体的名字是苏天亮。”

白医生没有回答。

“白医生,您告诉我,苏天亮是谁?他是不是我小叔子的儿子?”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叹息。

“美琳,有些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不,白医生,我需要知道真相。”

白医生沉默了。我听到他那边有水壶烧开的声音,滋啦滋啦地响。

“美琳,”他说,“你小叔子苏建平,有一个儿子,叫苏天亮。苏天亮比你大三岁,你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后来……”

“后来怎么了?”

白医生的声音很低很低。

“后来他出了车祸。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脑死亡,抢救不过来。他生前签了器官捐献同意书,你母亲当时正好在排队等心脏。我联系了你小叔子,他……”白医生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签了字。”

“他签了字?”

“签了。”

“他儿子的心脏,捐给了我妈?”

“是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

“白老师,那我妈知道吗?”

“不知道。”

“为什么?”

“你小叔子嘱咐的,谁都不能说。他说,他不想让你有负担。”



03

我坐在院子里,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天还是那个天,布谷鸟从头顶飞过去,叫了两声。

可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小时候那个爬树给我摘枣的哥哥。

那个说他什么都愿意给我的人。

他死了。

他的心脏,在我妈身体里跳过。

我妈戴着那颗心脏,走完了她最后的时光。

可那颗心脏,还是没能救活她。

苏建平。

我叫了十六年的小叔子。

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他把所有的事都烂在肚子里,一个人扛了十六年。

我站起来,腿是软的。我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屋里。

我想起十六年前,我妈去世那天。

苏建平跪在我妈的病床前,哭得像个孩子。他抓着我妈的手,说:“嫂子,我对不起你。我没用,我救不了你。”

我妈那个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只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泪。

那个时候,我只觉得他是心疼我妈。

现在我才明白,他是在哭他儿子。

他跪在那里,跪在他儿子那颗心脏的旁边。

他看着我妈妈,就像看着他儿子一样。

可是,可是这些都是真的吗?

苏天亮真的是出了车祸吗?

他真的是自愿捐献的吗?

那张捐献同意书,真的是他自己签的吗?

我今年三十二岁,做了八年医生。

我知道器官捐献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捐献的流程,知道配型的标准,知道手术室的规矩。

可我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规矩能解释的。

我不知道苏建平当年站在这两张手术同意书面前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我要找到答案。

我要找到那张捐献同意书。

我打了几个电话,找到了当年处理苏天亮车祸事故的档案室。还好,十多年前的档案,都还保存着。

我开车去了市里。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苏建平那张脸。

他那张脸,永远是黑的,被太阳晒的,被风沙吹的。他一辈子在工地上干,搬砖、绑钢筋、和水泥。他睡的都是工棚,吃的都是盒饭。

他很省,省到什么程度呢?

我读大学那会儿,他每个月给我寄八百块钱生活费。每次都说:“别省着,不够跟小叔子说。小叔子有力气,挣得动。”

可他那时候,一个月也就挣三千多块钱。

他还得还债。

他供我读书,还要还债。

我不知道他在还什么债。我只知道他欠了很多钱,每个月都有人来催。

他从来不让我知道,总是笑嘻嘻地说没事。

现在想想,那些债,是不是就是当年苏天亮住院的时候欠下的?

那些债,是不是就是给他儿子办后事欠下的?

档案室的门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工作人员探出头来。

“你好,请问有事吗?”

我说明来意,她让我登记,然后去翻了很久。

半个小时后,她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当年车祸的案卷,借阅期限二十四小时,不能带出去。”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沓卷宗。

翻了两页,看到事故现场的照片。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车身扭曲,地上有一摊血迹。

再翻,看到了苏天亮的基本信息。

姓名:苏天亮。性别:男。年龄:二十岁。

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五十八公斤,血型AB型。

再翻,看到了一张表格。

器官捐献意愿书。

签字人:苏天亮。

签字日期:二零零八年五月六日。

我盯着那个日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五月六日。

苏天亮出车祸的日期,是五月九日。

他签字的日期,是车祸前的三天。

他为什么要在车祸前三天签这个?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

我又想起了一个细节。

我妈做手术的日期,是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二日。

也就是说,苏天亮出事后的第三天,我妈就做了移植手术。

时间线对得上。

可苏天亮为什么要签那个意愿书?

我翻到意愿书的最下面,看到家属签字那一栏。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苏建平。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苏建平签了字。

他亲手签了字,同意把他儿子的心脏,捐给别人的妈。

我睁开眼,看着那两行字。苏建平的签名很端正,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不像他平时写字的风格。

他平时写字,丑得很。

可这四个字,写得很认真,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04

我在档案室里坐了很久。

外面已经黑了,灯管嗡嗡响,那点光很白,照在我脸上,照在那些纸上。

我把所有的材料翻了一遍又一遍。

有没有漏掉什么?

有没有什么细节被我忽略了?

苏天亮出事那天,他去哪了?

档案上写着,事故地点在北郊的一段公路上。那是出城的必经之路。

那他要去哪?

我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张笔录。

那是处理事故的交警写的。

上面说,苏天亮骑着摩托车,从南边往北边走,速度很快。

在一个弯道,车子失控了,撞上了路边的栏杆。

当场就昏迷了,送医院抢救到下午,没能醒过来。

笔录最后,有一个备注。

“据死者工友反映,死者近期情绪异常,常说自己压力大,睡不着觉。”

我盯着那行字,总觉得还有事没有对劲。

“死者工友反映,死者近期情绪异常,常说自己压力大,睡不着觉。”

情绪异常。压力大。睡不着觉。

那是不是说,他之前就有过轻生的念头?

那他签捐献同意书,是不是本来就是为了这一天?

我心里猛地一紧。

不可能。

苏天亮不是那种人。

他虽然穷,但一直很乐观。

小时候他总笑,笑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特别好看。

他跟我说过,他要好好活着,挣很多钱,回来养他爸,还要供我读书。

他不可能想死。

那他为什么会情绪异常?

压力又是什么?

还有人说,他去打工是为了给他妈治病。

我当时还笑他,说你妈早就不在了,你给谁治病?

他说:“给你妈治。”

我以为他开玩笑。

他是不是没在开玩笑?

我又拿起那张捐献同意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日期是五月初,正是春末,天还不太热。

我算了下时间。

我爸走的早,我妈一直拖着病。知道需要换心脏的时候,是零八年年底。

可苏天亮签捐献同意书的时候,是五月。

五月份的时候,我妈还在排队等器官。

那时候,她还没有等到配型。

那苏天亮为什么会提前签好?

是不是有谁告诉了他?

那个人,会不会是苏建平?

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苏建平坐在工棚里,对着电话说:“天亮,你婶娘等不起了。医生说了,再找不到供体,她就撑不过这个夏天了。”

凌晨两点,我回到家。

苏明华已经睡了,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正在播深夜的养生节目。

我轻轻走上楼,路过书房的时候,推门进去看了看。书房桌上摆着我妈的遗像,是十多年前拍的,有些泛黄了。

我看着我妈妈那双手,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妈,你知不知道,那颗心脏是怎么来的?

我放下照片,又往里走。

床头上放着我丈夫的手机,他在那上面记账。

我无意间扫了一眼,看到上面有一个词:“脏器捐献”,后面跟着一个电话号码。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是医院系统的。

我还没来得及多想,苏明华醒了。

“美琳,你回来了?”他揉着眼睛,“小叔子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

你怎么不签呢?钱又不是问题。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明华,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假如你知道你妈的心脏,是从别人身上活活拿下来的。你会怎么办?”

苏明华愣了几秒。

美琳,你胡说什么呢?

“你告诉我,怎么办。”

不可能,器官捐献都是正规程序。你说的那种情况,不可能存在。

我看着他,没有反驳。可我知道,有些事,不是程序能解释的。

苏天亮签了捐献同意书,那是因为他没有选择。

他爸签了家属同意书,那是因为他也没有选择。

我妈签了手术同意书,那是因为她更不知道,那颗心脏是怎么来的。

谁都没有错。

可谁的命,好像都被别人安排好了。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苏建平的老家。

那个小小的村子,还是我小时候的样子。路还是土路,两边长满了野草。苏建平的房子在最里面,没有围墙,木门早就塌了半边。

我推门进去,堂屋里堆满了杂物。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旧电视机,还是十多年前的那种大屁股电视。

桌上有几本书,书页发黄了,封面上落满了灰。

我翻开一本,是苏天亮的高中课本。

里面夹着一张纸,折叠得整整齐齐。我展开一看,是他写给苏建平的信。

“爸,我去工地干活了。你别担心我,我身体好着呢。我把器官捐献的意愿书签了,万一我有个什么事,至少能帮别人活下去。我知道你不高兴,可你想想,婶娘还在等着。她等不起了。”

“还有,你别告诉美琳。她知道了会难受的。”

我捧着那张纸,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苏天亮,你是个傻子。

你真是个傻子。

你把自己捐了,可我妈还是没救活。

你的命,白给了一个没用的人。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我看到了桌角下一只布鞋。

天亮了。太阳从窗户里照进来,很亮很亮。

我站在苏建平的屋子里,看着那一丝光,忽然觉得活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电话又响了。

是王磊。

“美琳,你小叔子又出血了,情况很不好。你得赶紧来一趟。”

我握着手机,看着那道光。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05

我又站在了ICU门口。

监护仪叫得很急,一下一下的。心电图那条线,跳得比刚才快了,也乱了。

王磊站在我旁边,压低声音说:“出血量增加,必须马上手术。美琳,不能再拖了,再拖就来不及了。”

我看着他,又看向玻璃窗里的苏建平。

他躺在那里,嘴唇发紫,眼皮半睁着,浑浊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他的手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王磊又递过来一张同意书,蓝色的圆珠笔,压在纸上,等着我签名。

我拿起笔。

可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我没有办法动。

我的脑子里全是我妈的影子。我妈躺在病床上的表情。我妈紧握我的手,嘴唇发白。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我,一声不吭。

她走了以后,我哭了很多年。

我恨那颗心脏。恨它没救活我妈,还带走了一条年轻的生命。

我想着苏天亮在信上写的话。他说,他愿意把命给别人。他说,婶娘等不起了。

我他妈也等不起了。我等这个答案,等了十六年。

我把笔放下。

“不救。”

“美琳?”王磊看着我,一脸不敢相信。

“我说不救。”

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我的手机响了。是苏明华。

美琳,你怎么还不签字?我马上就到医院。

“你别来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别来了。”

“宋美琳,你疯了吗?”苏明华的声音很大,“小叔子供你读到博士,你现在见死不救,你还是人吗?”

我挂了电话。

我坐在ICU外面的长椅上,盯着自己的膝盖。那双白大褂的袖子,像被判了死刑似的,悬在空气里。

我该怎么办?

我该救一个让我一生都活在谎言中的人吗?

那谁又来救我妈?

那谁又来救苏天亮?

几分钟后,苏明华终于来了。他从电梯里冲出来,脸色发白,满头是汗。他看着我,沉声说:“签字。

我没动。他抢过我手里那张同意书,又看了我一眼。

“你把钱拿出来,签了,小叔子就还有救。你要是不签,你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你看完这个,再说签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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