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天婆家用餐,我刚端起碗喝粥,丈夫拦下我让我全家吃完再动筷,我缓缓放下碗起身:从今起你家饭我一口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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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二天,凌晨五点,婆婆敲响房门:“美萱,起来做饭了。”

我揉着眼睛爬起来。

厨房里灶火正旺,婆婆手把手教我切菜,我以为是亲昵,后来才明白这叫“立规矩”。

早饭端上桌,葱花饼、小米粥、腌黄瓜,摆了满满一桌。

我端着粥碗刚凑到嘴边,丈夫赵子涵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我的手腕:“等等,等我爸妈和我妹吃完你再动。”我愣了五秒。

小姑子咬着筷子看我,婆婆低头喝粥,嘴角挂着笑。

我放下碗,站起来。

那碗粥,从那以后,我再没端起来过。



01

婚前那天晚上,我在娘家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多少可带的。

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小化妆包,还有去年过生日同事送的梳妆镜。

嫂子彭玉婷靠在门框上看我,嘴里嗑着瓜子,瓜子皮掉在地上。

“美萱,到了婆家可得勤快点,别让人家说咱娘家的姑娘没教养。”

我没吭声,把衣服叠了又叠。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嫂子提高嗓门。

“听见了。”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嫂子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廊里传来她的声音:“妈,你看美萱那德行,跟谁欠她八百块似的。”

“行了行了,嫁出去就清净了。”母亲何兰英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

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件叠好的衬衫,指节泛白。

弟弟赵子杰在客厅里喊:“妈,我袜子呢?”

“来了来了,妈给你找。”母亲跑过去的样子,跟刚才判若两人。

我闭上眼。

在我家,女孩就是多余的。

这是我从十岁起就明白的道理。

那年弟弟上小学,母亲给他买新书包、新文具盒,我用的是婶婶家姐姐剩下的旧书包,底都磨破了。

我说“妈我也想要新的”,母亲头都没抬:“你一个女孩子,能用就行。”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家里摆了三天流水席,母亲逢人就说“我家子杰学习可好了”。

可那是弟弟,不是我。

我拿着录取通知书站在她面前,她看了一眼,说:“学费你自己想办法。”

我打了两个月的工,去饭店端盘子、去超市理货、去工地给工人送盒饭。开学那天,我自己背着包坐上了火车,母亲连门口都没送。

赵子涵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他是隔壁大学的,我们在一次老乡会上认识。

他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轻声细语,跟别的男生不一样。

第一次约会,他给我买了一杯热奶茶,我拿着那杯奶茶,手心烫得通红,心里头是热的。

我们谈了三年恋爱。

三年里,他从不跟我吵架,什么事都顺着我。

我说想吃麻辣烫,他骑半小时单车去那家我喜欢的店;我说加班累,他就在公司楼下等,手里拎着热腾腾的包子。

我想,这辈子就是他了吧。

婚礼那天,母亲忙前忙后招呼客人,笑得合不拢嘴。我知道她笑不是因为我嫁得好,是因为赵家给的八万块彩礼,她一分都没给我。

“妈,彩礼钱……”

“存着呢,以后给你用。”母亲头也没回。

我看着她背影,没再说话。

婚车来了,我穿着婚纱上了车。

母亲站在门口冲我摆手,“到了婆家要懂事,别让人家笑话。”车开出去老远,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她已经转身回去了。

我坐在车里,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

我想,没关系,从今天起,我有自己的家了。赵子涵会对我好,他答应过的。

那天晚上闹洞房到很晚,送走客人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我累得脚底板疼,靠在沙发上不想动。

赵子涵走过来,给我倒了杯水,说:“老婆,辛苦了。”

我接过水杯,心里一暖。

“以后有我呢。”他握着我的手。

我信了。

02

新婚第一天,我起了个大早。

婆婆傅秀华说新媳妇要懂事,要早起收拾屋子。

我五点半就爬起来,把客厅、卧室、厨房都擦了一遍,桌子亮得能照出人影。

婆婆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是往上撇的,我知道她满意。

早饭我来做吧。”我系上围裙。

婆婆摆摆手:“新婚头一天,你歇着。明天开始再说。”

我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干什么好。小姑子赵紫琼从房间里出来,顶着一头乱发,看见我坐在那儿,哼了一声,进卫生间了。

“紫琼今年二十二了,还在念大学。”赵子涵在我旁边小声说,“被我妈宠坏了,你别介意。”

我摇摇头:“没事。”

赵紫琼洗完脸出来,坐在饭桌边,翘着二郎腿玩手机。公公赵银锁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早报,坐下来翻。

吃饭吃饭。”婆婆端上粥和咸菜。

我站起来想去帮忙,婆婆说:“你坐着,今天你是新媳妇。”

我坐下,看着一家人围在桌边。

赵子涵坐在我旁边,冲我笑了笑,那笑里头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公公闷头喝粥,小姑子用筷子扒拉着咸菜,挑挑拣拣。

我没多想,端起了粥碗。

就是这时候,赵子涵的手按住了我。

等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我抬头看他。

“等我爸妈和小妹吃完,你再动筷。”

我愣住了。

手里的碗还端着,热气扑在脸上,粥香钻进鼻子里。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其他人。

婆婆在喝粥,眼睛没往我这里看。

小姑子咬着筷子,眼睛却盯着我,嘴角有一丝笑意。

公公翻着报纸,报纸挡着他半张脸。

“为什么?”我问。

“这是规矩。”赵子涵的声音更低了,“我家的规矩,新媳妇进门,头几顿饭要等长辈吃完再动。”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放下碗,放在桌上的声音不大,但我自己听得清楚。

“我……忘了。”他低下头。

我看着他低头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陌生。

恋爱三年,他从没跟我说过什么“规矩”。

他带我去他家吃饭的时候,他妈每次都招呼我坐下一起吃,吃完还夸我饭量大。

“没事的,就是头几天的事。”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是热的,“忍忍就过了。”

我慢慢把手抽出来。

“行。”

我坐在那儿,看着一桌人吃饭。

公公喝完一碗粥,又盛了一碗。

小姑子夹了一筷子咸菜,又夹了一块腐乳。

婆婆慢吞吞地喝粥,喝一口,夹一口咸菜,整个过程像慢动作回放。

他们没人跟我说话,也没人觉得这不正常。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小姑子最先吃完,碗一推,站起来回房间了。

又过了十分钟,公公吃完了,把碗往前一推,拿起报纸站起来走了。

最后是婆婆,她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用筷子把碗边的米粒拨到嘴里,才站起来收拾碗筷。

“行了,吃吧。”婆婆说。

桌上的粥已经凉了。葱花饼也凉了,表面凝了一层油。咸菜被翻得乱七八糟,碟子里只剩下几根蔫了吧唧的黄瓜条。

我盛了一碗凉粥,喝了一口,觉得胃里冰凉的。咬了一口葱花饼,又硬又油,腻得慌。

我放下碗。

“我吃饱了。”

婆婆看了我一眼:“就吃这么点?身子骨弱可不行,以后还得生孩子呢。”

我没接话。

端着碗去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我把粥倒进水池里,看着凉粥顺着水流流下去。

赵子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小声说:“生气了?”

“没有。”

“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就那样。”

“嗯。”

他走了。我站在水池边,手上的碗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指头都皱了,才放下。

那天中午,赵子涵说出去吃饭,带我下馆子。他点了很辣的菜,说我爱吃辣的。我吃了几口,觉得嘴里辣,心里也辣,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抱住我,说:“老婆,别生气,我以后会对你好。”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



03

婚后第三天,婆婆开始“教规矩”。

她教我怎么叠被子,说被子要叠成豆腐块,四个角要对齐。

我叠了三遍她都不满意,最后一气之下自己动手叠了,嘴里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什么都不会”。

我站在旁边看她叠,手指头攥着衣角。

她教我怎么扫地,说扫把要先扫墙角,再往中间扫,不能从中间往墙角扫,那样叫“败家”。

我扫地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

她教我怎么切菜,说萝卜要切丝不能切片,黄瓜要拍不能切,葱姜要切成末要细。

“妈,我做饭还行……”我说。

什么叫还行?你行怎么不做?

我闭嘴了。

这些我都忍了,我想着,新媳妇刚进门,婆婆总要有个适应过程。

可是第四天早上,婆婆起了个大早。

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厨房里了,灶台上放了四个碗,碗里盛着粥。

桌上还有葱花饼、腌萝卜、一碟腐乳、一碟花生米。

“今天早饭咱一起吃。”婆婆说。

我以为是好事,坐下,端碗。

赵子涵又按住了我的手。

等等。

我看着他,他不敢看我,眼睛盯着桌面。

“今天不是头一天了。”我说。

“这是规矩。”婆婆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进了赵家的门,就得守赵家的规矩。吃饭要等长辈先动筷,新媳妇不能先吃。这是老规矩,也是为了你好,显得你懂事。”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们都吃完。”小姑子赵紫琼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是梳理好的,换了身干净衣服。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了一块葱花饼咬了一口,“嫂子,我妈这是在教你做人。

我看着赵紫琼,她咬着饼,冲我笑。

我没说话。

婆婆端起碗喝粥,小姑子也喝粥,公公坐在角落里喝粥。赵子涵低着头,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粥,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就这么坐着。看着他们吃。

小姑子喝完一碗粥,又盛了半碗。婆婆慢慢喝,小姑子也是慢慢喝,公公喝得快,但盛了两碗。一顿早饭吃了快四十分钟。

他们吃完的时候,桌上的菜没剩多少了。葱花饼剩了小半张,腌萝卜还剩几块,花生米没了,腐乳剩了半个。粥还在,但已经凉透了。

“吃吧。”婆婆说。

我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葱花饼也是凉的,咬一口,硬邦邦的。

“我吃过了,不饿。”

婆婆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站起来收拾碗筷。我伸手想帮忙,她把手一缩:“不用,你去歇着吧。”

我回了卧室,坐在床边。赵子涵跟进来,关上门。

“美萱……”

“别跟我说话。”

“你听我解释,这真是我家的规矩,我妈就是……”

“就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很可怜。他想做个好儿子,又想做个好丈夫,可他哪个都做不好。

“我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去。”

“不用了。”

我一个人出了门,在小区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三月的风还是凉的,吹在脸上,冷。

我打电话给闺蜜李雨欣,她说在上班,我说没事你忙吧,挂了电话。

晚上赵子涵去买了一只烤鸭,还有一盒草莓,说是我最爱吃的。

他把草莓洗好端到我面前,红彤彤的草莓,沾着水珠。我拿了一颗,咬了一口,甜的,但心里头是苦的。

“美萱,你给我点时间,我跟我妈说说。”

“都三天了。”

“三天算什么,十几年了,我妈就这性格,改不了那么快。”

我没说话,又拿了一颗草莓。

那一晚,赵子涵说了很多话,说他从小妈管得严,说他爸一辈子都被他妈管着,说他妹妹被宠坏了,说他也是没办法。他说得眼睛都红了。

我看着他,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

“算了,没事了。”我说。

他抱住我,抱得很紧。

“美萱,你真好。”

我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可我心里知道,我不好。我不是好,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04

第七天,周日,婆婆说全家聚餐。

一大早我就被叫起来帮忙,洗菜切菜,剥蒜剁姜,忙得脚不沾地。

小姑子坐在客厅看电视,偶尔喊一声“嫂子,给我倒杯水”,我就得放下手里的菜去给她倒水。

“嫂子,我要喝温的,不能太烫。”

我倒了杯温水端给她,她喝了一口:“温度还行。”

没有谢谢。

中午十二点,一桌菜摆好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宫保鸡丁、凉拌黄瓜、西红柿鸡蛋汤,六菜一汤,像模像样。

“这菜做得还行。”婆婆尝了一口排骨,“就是咸了点。”

“下次少放点盐。”我说。

“嫂子,你这鱼蒸老了。”小姑子夹了一筷子鲈鱼,“我妈蒸的鱼嫩多了。”

“火候没掌握好。”我忍着。

“行了,坐下吃饭吧。”公公难得说了句话。

我坐下。

婆婆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小姑子夹了一筷子排骨。公公夹了块鱼。

我等着。

等着他们吃完。

这是我的规矩。赵家的规矩。

赵子涵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低头喝汤。

四十分钟。

午饭吃了四十分钟,菜凉了,汤也凉了。

排骨上凝了一层白油,鱼也比刚才更老了。

我端着饭碗,拨了几口白饭。

菜没怎么动,不是不想吃,是已经不想吃了。

“嫂子,你怎么不吃菜?嫌我家的菜做得不好?”小姑子剔着牙。

“我胃口小。”我说。

“胃口小?”小姑子笑了,“那你以后怎么生孩子?我妈说了,屁股大的才好生,嫂子你屁股不算大。”

我捏着筷子,指节发白。

“紫琼!”赵子涵终于开口了,“你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小姑子翻了个白眼,“我关心嫂子呢。”

行了行了,吃完了就回屋去。”婆婆摆摆手。

小姑子哼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饭桌上安静了。

赵子涵放下碗筷,看着我:“美萱……”

“我去洗碗。”

我端着碗站起来,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眼泪掉在洗碗池里,跟洗碗水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我使劲擦着碗,手背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

那天晚上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闲话,最后我问:“妈,当初你嫁给我爸的时候,我奶奶是不是也这么对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哪个新媳妇没受过点委屈?

那你当初怎么想的?

“忍忍就过去了,人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美萱,你别想太多,好好过日子。”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发了好久的呆。

忍忍就过去了。

可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十天晚上,我跟赵子涵吵了一架。

起因是晚饭。

婆婆喝了酒,话多,开始说我“不懂事”、“吃相难看”、“不会来事”、“不够孝顺”。

她说了很久,我一声没吭。

赵子涵也没吭声。

他说了一句“妈你少说两句”,婆婆瞪了他一眼,他就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回了卧室,我把门关上。

“赵子涵,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那你一句话都不说?”

“我说什么?她是我妈。”

“你妈是你妈,我是你老婆。”

“美萱,你别这样……”

“我哪样?”我站起来,声音大了,“你妈说我吃相难看的时候你听见了,你妹说我屁股不大你听见了,你一句话不说。赵子涵,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从愧疚变成了不耐烦。

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夹在中间容易吗?我天天两头哄,你觉得我好过?

“你哄谁了?你哄我了还是哄你妈了?你就哄你自己。”

“你……”

他站起来,摔门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卧室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他去了客厅,打开了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夜深了,他还没回来。

我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我想起结婚前他说的话,“以后有我呢”。

现在想想,这句话就像那天早上桌上的葱花饼,看着好看,咬一口,凉的。



05

第十二天,我决定摊牌。

那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比婆婆还早。我洗完脸,坐在客厅里等,等到六点半,婆婆从卧室出来了。

“你今天起这么早?”她有点意外。

“妈,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她坐到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

“关于吃饭的事。”

“吃饭怎么了?”

“我想跟大家一起上桌吃饭。”

婆婆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妈,我不是不懂规矩。可我觉得,一家人,应该一起吃饭。”

“正是一家人,才有规矩。”

什么规矩?

“老规矩,”婆婆放下茶杯,“新媳妇进门,要懂礼貌。吃饭等长辈先动筷,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可我尊重您了,您尊重我了吗?

婆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认识。那是母亲看女儿的眼神,但不是我妈看我,这是婆婆看媳妇的眼神。

“你这是在跟我闹?”

“我不是闹。我就是想平等地坐在桌边吃顿饭。”

“什么叫平等?我给你饭吃,教你规矩,给你地方住,我苛待你了吗?”

“没有。但我……”

那不就结了。”婆婆站起来,“有点委屈就受不了?我当年进门的时候,我婆婆让我跪着擦地,我连饭都没吃过一顿热的。你现在比我那会儿强多了,美萱,知足吧。

她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头冰凉。

赵子涵起来的时候,我把这事跟他讲了。他坐在床上,揉着眼睛,听完以后,半天没说话。

“我说了,我妈就那样。”

“你就这一句话?”

“要不然呢?你让我跟她吵?”

我没让你吵。我就是想你支持我。

“我支持你了啊,我不是说了,我妈就那样,你别放心上。”

我看着他,忽然不想说了。

我发现我们在说两种不同的语言。我说的是“尊重”,他说的是“忍耐”;我说的是“平等”,他说的是“习惯”。我们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天我请了假没去上班。

李雨欣打电话来,问我怎么没来。我把事情跟她说了。她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赵子涵那个妈宝男,你怎么嫁了个这玩意儿?”

“我也不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美萱,我跟你说,这种人不会改的。他妈说了算,他就是个传话筒。你能忍一辈子?”

“那我能怎么办?离吗?”

李雨欣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大姐前年离了,现在过得挺好。”

“我妈不让我离。”

“你妈要让你跪着你也跪?美萱,你可是考上大学的人。”

我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晚上赵子涵回来,带了一盒我最爱吃的草莓。

他把草莓洗了,端到我面前,一颗一颗放到我嘴里。

一颗、两颗、三颗,草莓很甜,甜得像是从超市买来就直接送到我嘴边。

“美萱,你看,我买你最爱的草莓了。”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

“那你笑一个。”

我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

“你看,你还是在生气。”

他叹了口气,把最后一颗草莓塞到我嘴里。

那天夜里他睡着了,我没睡。我侧过身,看着他的睡脸。他的眉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三年了,什么都没变。可我又觉得什么都变了。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窗外的月亮很圆,圆得像那碗凉掉的粥。

06

第十五天,我搬出了婆家。

起因是午饭。中午十二点,我端着菜上桌。婆婆看了看我,说了一句:“今天人多,你去厨房吃吧。”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你小姨来了,你三姨也来了,桌位不够。

桌边坐着六个人。公公、婆婆、小姑子、小姨、三姨,还有一个空位,是赵子涵的。七个座位,坐了六个人。我端菜的功夫,赵子涵还没下班。

坐不下了。”婆婆又说了一遍。

“我等子涵回来,跟他坐一起?”

“不用,他在外面吃过了。你去厨房吃吧,我给你拨了点菜。”

她伸手指了指厨房。

灶台上放着一个小碗。碗里是中午多的菜,排骨、青菜、鱼,每种拨了一点,混在一起,汤汤水水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最后一盘菜。

“妈,我是你儿媳妇。”

“我知道,所以让你去厨房吃。这是规矩,娘家人来了,新媳妇不能上桌,显得轻浮。”

“我不需要上桌,但我想在桌上吃。”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婆婆皱起眉头,声音高了,“我公公去世那会儿,族里人来了,我连厨房都没进,蹲在院子里吃的。你现在好歹有个碗。”

我看着手里那盘菜,青椒炒肉,青椒翠绿,肉片嫩滑。我做了四十分钟的菜。

我把盘子放下来,解下围裙。

“妈,这顿饭我不吃了。以后你家的饭,我一口不碰。”

婆婆愣了一下。

紫琼也愣了。

我转身回了卧室,收拾了背包。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充电器、几件换洗衣服。东西不多,很快就装好了。

我拎着包出来的时候,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你上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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