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五胡十六国的亡国王子,大多不是被斩草除根就是苟活一辈子,能跑到敌国混出位极人臣的,真没几个。今天讲的这位,亲爹被女婿毒杀,兄姐复国谋划败露被杀,十六岁的少年只身亡命,最后居然在敌国封王,还两次救了人家社稷,人生比爽文还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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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国中后期的凉州,一堆政权凑在一块天天打仗,根本没功夫发展,南凉夹在北凉和后秦中间,实力最弱活得最惨。南凉国主姓秃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们和北魏皇族拓跋家往上数几代是同根同源的亲戚。当年拓跋部落长子争位失败,带着部众迁徙到河西,慢慢发音变了就成了秃发部,在这扎根了好几百年,到秃发乌孤这一辈拉起队伍建了南凉。
秃发家三兄弟齐心协力,南凉发展得很快,可惜天生地理位置不好,周围全是比自己能打的狠角色,没折腾多少年就走了下坡路。传到第三代国主秃发傉檀手上,连着好几年天灾收成不好,实在熬不下去,只能带兵去抢隔壁乙弗部落的牛羊,留太子秃发虎台守都城。秃发虎台本来就是出了名的常败太子,他怕城里汉人有异心,把有声望的全软禁起来,反倒把人都推到了对立面。来攻城的不是别人,正是秃发傉檀的女婿西秦国主乞伏炽磐,才十天就攻破了固若金汤的都城。
在外抢了几十万牛羊的秃发傉檀接到消息,直接军心大乱。他想着自己当年对乞伏炽磐仁至义尽,投降怎么也能落个善终,没想到人家刚开始把他当贵宾供着,一年后直接毒杀了这位老丈人。立国十七年的南凉,就这么彻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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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到这会以为,今天说的亡国王子是秃发虎台,其实不是。秃发傉檀死后,他女儿还当着乞伏炽磐的皇后,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暗地和哥哥秃发虎台积蓄力量,准备了八年就要动手。哪想到亲妹妹,嫁给乞伏炽磐当左夫人的小秃发,满脑子只想着和姐姐争宠,直接把整个谋划捅给了乞伏炽磐。兄妹俩没来得及起事,就全部被处死。
秃发虎台死之前,给活着的族人递了消息让赶紧跑,年仅十六岁的幼弟秃发破羌,一路从西秦逃到北凉,又从北凉逃去了北魏,这一年是公元423年。当时北魏皇帝拓跋嗣和他聊了几次,特别欣赏他的才华,不仅给他赐新姓“源”,还把他当作宗室对待,他也就成了源破羌。拓跋焘登基之后,源破羌打仗从来冲在最前面,没几年就凭着实打实的战功升到平西将军,还封了西平侯。
等到北魏收拾完周边的小势力,打算出兵灭北凉,源破羌成了大军先锋。他打出秃发部落的旗号招揽旧部,河西本来就是秃发部经营百年的地方,加上北魏大军压境,好多部落和北凉官员直接过来归附。拓跋焘没费多大劲就拿下了北凉都城姑臧,逼得对方开城投降,论功行赏源破羌排在第一,战后直接升了征西将军,晋爵西平公。后来拓跋焘带兵镇压关中盖吴起义,源破羌还是每战身先士卒,拓跋焘怕他出事,特意提醒他兵凶战危要小心,还给他赐名“贺”,封他做了殿中尚书。
没几年拓跋焘被宦官宗爱杀害,宗爱拥立拓跋余之后又弑君,权倾朝野没人敢出声。当时源贺正好统领禁军,得到消息之后直接联络了几个忠心大臣,把拓跋焘的嫡长孙拓跋濬接出来拥立为帝,带着禁军杀入宫中诛杀了宗爱一党,一下子稳住了北魏的局面。拓跋濬当了皇帝,让源贺随便去国家府库拿东西当赏赐,源贺说南边有刘宋北边有柔然,国库不能空虚,说什么都不肯多拿,最后只挑了一匹战马,满朝文武没人不赞叹他的品格。
456年,源贺改任冀州刺史,正式晋爵陇西王。他在任上轻徭薄赋,判案全凭实情,很得当地百姓的人心。有人上书说源贺收揽人心要谋反,拓跋濬直接在朝堂上公开表示,源贺竭诚事国,绝不可能造反,当场下诏杀了诬告的人,还专门派使者去冀州安抚源贺。源贺在冀州待了七年,治绩排在北魏所有刺史的第一位,朝廷多次下诏褒奖,还把他的功绩昭告天下。
之后源贺跟着拓跋弘亲征柔然,总督后军大破来犯的柔然大军,之后屯兵漠南防御柔然。拓跋弘不想当皇帝,打算禅位给自己的皇叔,源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说禅位给长辈不合礼制,真要退位也应该传给皇太子,拓跋弘听进了他的建议,让源贺持节册封太子拓跋宏为新帝,源贺再一次立下了拥立大功。后来河西敕勒叛乱,源贺带兵征讨,一路打到枹罕,大破叛军主力,前后斩首八千多,俘虏上万,彻底平定了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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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年源贺因病退休,回到平城养老,四年后病逝,享年七十三岁,朝廷给了他皇帝级别的陪葬,用帝王礼仪安葬,一生也算荣耀到头。当年南凉灭亡的时候,源贺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国破家亡之后寄人篱下,后来又亲眼看着兄姐因为复国被杀,十几岁就踏上了亡命之路。搁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能活下来都烧高香,他偏偏凭着一身本事和眼光,在北魏一步步爬上去,最终封王拜相两次挽救社稷,这逆袭搁哪看都是传奇。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魏书·源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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