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检文苑】朱富强 | 追寻“播火者”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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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他是《觉醒年代》剧中的守常先生，北大红楼里青年学生争相讨论请教的对象；也是中国最早的马克思主义传播者，38岁英勇牺牲，被称为20世纪中国革命的“播火者”。他就是毕生追求为旧中国寻找一条救国道路的李大钊同志。今年我因工作原因在京数月，期间利用周末等时间先后参观了李大钊在北京工作、生活乃至牺牲的地方，身临其境地感受大钊先生百年前那坚如磐石的马克思主义信仰，崇高伟大的人格力量，敢于牺牲的大无畏精神。

北大红楼：青年学生的思想启蒙导师

4月28日午饭后，我顺着北河沿大街走到北大红楼，此时天空乌云密布，密集的雨点由远及近而来。北大红楼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五四大街29号，是当年北大一院所在地，在这座砖木结构的红色楼房里，李大钊带领着一大帮热血青年学生，论天下大势，寻民族出路。1916年李大钊从日本留学回国，行前写下《青春》这篇唤醒广大青年的战斗檄文，文中名句“以青春之我，创建青春之家庭，青春之国家，青春之民族”广为流传。经章士钊推荐，1918年李大钊出任北京大学图书馆主任。

李大钊办公室位于红楼东北角119室，走近参观可以看见桌上还放着一本复制的1919年台历，时间停留在5月4日，墙壁上挂着那副著名的对联“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李大钊热爱青年，愿意同青年人在一起热烈讨论，图书馆主任办公室成为罗章龙、刘仁静、邓中夏等进步青年的聚会交流之地。学生朱务善回忆，初次见面时，李大钊并不急于说教，而是从书架上抽出《新青年》和他自己的文章，说：“你拿回去看看，看完了我们再交换意见”。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李大钊热情投入并参与领导了五四运动，同年《新青年》连载了李大钊《我的马克思主义观》这篇文章。

1920年，李大钊护送陈独秀南下上海，在途中二人交换了筹备建党的意见。后来陈独秀评价李大钊说：“守常是一位坚贞卓绝的社会主义战士。他对马克思主义的研究，比当时的人深刻得多”。罗章龙评价李大钊的文章说：“在当时中国起了振聋发聩的作用”“照亮了全国青年前进的道路”。

参观完毕走出北大红楼时，乌云散去，阵雨停歇，碧空如洗，屋顶五星红旗鲜艳夺目，迎风飘扬。我忽然想起《觉醒年代》剧中的那场辩论，胡适问李大钊：社会主义是德国人发明的，德国人都不信，法国人按照社会主义理论搞巴黎公社，失败了；英国人欧文在美国搞社会主义试验，破产了。社会主义就是一个骗局，你们凭什么说它能救中国？李大钊说：我相信，社会主义绝不会欺骗中国!预言终成现实，盛世如您所愿。

李大钊故居：高薪教授，一贫如洗

五月的一个周六上午，我走进位于西城区文华胡同24号的李大钊故居，这是一座质朴的倒座三合院。院内海棠枝繁叶茂，屋内陈设极为简朴，唯一亮点是客厅西北角陈列的一部黑色老式电话机，据介绍当时大学教授社会地位很高，北大教授家中都有电话。一张泛黄的薪水表上记载着时任北大图书馆主任的李大钊每月收入为120块银元，任教授兼图书馆主任后每月收入180块银元。当时400块银元就可以买一处宽敞的四合院，李大钊当时的收入绝对属于富裕阶层，但为何还要租房住?这样的疑问，现代人会有，当时的人们也感到困惑不解。

李大钊牺牲后，中外记者纷纷到他家中采访，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们想不到，像李大钊这样的知名教授，家中竟如此贫寒。《晨报》《京报》《东方时报》等纷纷报道：“李夫人回家后仅一元生活费""李宅家中空无家具，即有亦甚破烂”。就连日本人主办的报纸《顺天时报》都撰文说：“李大钊平昔不事储蓄，身后极为萧条”。由于家里没钱安葬李大钊，烈士灵柩寄厝宣武门外浙寺6年之久，1933年时任北大校长蒋梦麟联合同仁为李大钊公葬发起募捐。

李大钊生活极为节俭，不吸烟，很少喝酒。学生回忆他每天上下班十余公里全靠步行，中午若不回家吃饭，便自带干粮。那李大钊的工资都花到哪儿去了呢？原来党组织早期活动经费十分紧张，李大钊每月拿出80块银元作为活动经费，工资剩余部分大多花到需要帮助的青年人身上了。每到北大开学季，一些贫困学生就会收到一个叫“无名氏”寄来的汇款。时间久了大家才知道“无名氏”就是李大钊。据记载：北大俄文系旁听生曹靖华因交不起学费不能再听下去了，李大钊听说后便到会计科写了一张借条，提前支取薪水给曹靖华交学费。因此每到发薪水的时候，会计科总是送来一大叠借条，扣除借条后薪水所剩无几，甚至出现家人要为吃穿发愁的情况。

此外，李大钊还会为交不起学费或住宿费的学生做担保人，党的一大代表刘仁静便是其中之一。刘半农称赞李大钊“温良长厚，处己以约，接物以诚”。大钊先生在《简易生活之必要》中写道：吾人自有光明磊落之人格，自有真实简朴之生活，当珍之，惜之，宝之，贵之.......他的一生俭朴清廉，淡泊名利，经常毁家纾难，接济贫寒，集中体现出中国知识分子的优秀品格和道德操守。

李大钊烈士陵园：“铁肩担道义”的信仰丰碑

李大钊烈士陵园位于北京西郊，风景秀美的香山脚下、万安公墓中部，坐西朝东，为一传统庭院式建筑。走进陵园，迎面即可仰见全高2米的李大钊烈士雕像。烈士雕像昂首挺胸，背负双手，儒雅质朴，和蔼中透着百折不回的刚毅。雕像背后是李大钊烈士及夫人的墓地，四周青松翠柏掩映，墓碑正面是邓小平同志题写的：共产主义运动的先驱，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李大钊烈士永垂不朽。碑的背面是中共中央撰写的《李大钊烈士碑文》，高度概括了李大钊烈士光辉的一生和永垂不朽的业绩。

陵园正殿为李大钊烈士革命事迹陈列室，陈列着先烈生前的遗物、遗墨和照片。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件文物，一个是1933年安葬烈士时的墓碑，另一个是绞刑架下的照片。墓碑正面刻有“中华革命领袖李大钊之墓”红漆大字，碑额镌刻的红五星与镰刀锤头依然清晰，当年下葬时这块石碑在白色恐怖年代不能立在烈士墓前，不得不和烈士灵柩一起葬入地下，直到1983年建立烈士陵园，在移灵时终于得以面世，如今成为重要的革命历史文物。当年的墓地在万安公墓西南偏僻处，树立在外的墓碑是由刘半农撰写的一块极为低调的中性碑，仅刻有“李先生墓”字样，不写真名和任何头衔。再来瞻仰这张李大钊在就义前绞刑架下的照片，一袭长袍，两撇黑须，目光深邃，泰然自若，宛如平日。1927年4月29日北京《晨报》披露了李大钊遇难的详细过程：“当日看守所马路断绝交通，警戒极严.......首登绞刑者，为李大钊，闻李神色未变，从容就死”。这架绞杀了包括李大钊在内的20名革命志士的绞刑架，现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编号0001，静静站立在它面前，你看到的不是冰冷的刑具，而是“铁肩担道义”的信仰丰碑，是共产党人视死如归革命精神“铁的见证”。《狱中自述》是李大钊在生命最后时刻写下的绝笔书，全文不提“共产党”，仅以“中国国民党北方负责人”身份陈述。他将所有“罪名”揽在自己身上，最著名的段落是恳求当局：“惟望当局对于此等爱国青年宽大处理，不事株连”。在生死关头，他想的不是个人安危，而是为被捕的青年同志争取生机。通篇无一句家事私情，全是家国大义，手稿字迹方正稳健，毫无慌乱之态，被后人誉为“无产阶级的正气歌”。

“高尚的生活，常在壮烈的牺牲中”。李大钊用38岁的生命实践了这一信念，放弃优渥安逸的“小我”生活，选择了为民族解放而奋斗的“大我”道路，成为一个“觉醒年代”高擎理想火炬的“播火者”。人生何其有幸，穿越百年时光追寻“播火者”的足迹，大钊先生树立的精神丰碑永远激励着后来人不忘初心，奋勇前行。

作者：安徽省检察院重大犯罪检察部副主任 朱富强

第1048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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