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很好看。三年前我就是被这张脸晃了神,才干出入赘这种事。
"对不起。"我说。
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街角拐弯的时候,我掏出手机。
三个未接来电。
全是老头子的。
我深吸一口气,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顾北!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
老头子中气十足的咆哮从听筒里喷出来。
我把手机拿远了两厘米。
"爸,你消息挺灵的。"
"你给我说清楚!你被开除了?从你自己家的公司被开除了?你是不是全中国独一份?啊?"
"……技术上来说,是分公司。"
"你还跟我掰扯这个?!"
我能想象到他在电话那头的样子。
脸红脖子粗,青筋直跳。
估计边上的秘书又在偷偷准备速效救心丸了。
"还离婚了?啊?我顾振邦的儿子被人甩了?"
"爸,严格来说是协议离婚……"
"你闭嘴!明天给我回总部来!你摸鱼的日子到头了!"
"爸,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
"嘟——"
挂了。
我盯着黑屏的手机,叹了口气。
站在十二月的冷风里,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陈雅琳的房子,陈雅琳的车,陈雅琳的一切。
什么都不是我的。
等等。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沈毅"。
拨过去。
"喂?少爷?"
"别叫我少爷,说了多少次。"
"行,北哥,什么事?"
"我那个……城东的那个房子,钥匙还在你那吗?"
"您城东那套别墅?在的在的,我每周让人去打扫。哦对了冰箱里也给您备了吃的,还有您上次说的那款新出的游戏,我给您买好放书房了。"
"……沈毅。"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北哥,不是我说,全公司都知道会有今天。"
我:"……"
行吧。
全世界都在等我被扫地出门。
属于是。
我从前妻家搬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三样东西。
一台PS5。
两个手柄。
一箱薯片。
对,我第二天还是去公司把薯片拿了。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的表情很微妙,那种"你怎么还有脸来"和"你来就为了拿薯片"之间反复横跳的复杂情绪。
我跟她说了声谢谢,抱着箱子就走了。
门口保安赵叔帮我开的门。
赵叔今年五十八了,在公司干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是他开车去机场接我爸来这座城市开分公司的。
也就是说,他是除了我之外,全公司唯一知道这家公司到底姓什么的人。
"小北啊。"赵叔看着我,欲言又止。
"赵叔,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啥。"
"我想说你要不要袋子装?那箱子底快塌了。"
"……哦,谢谢。"
赵叔给我找了个手提袋,帮我把薯片装好。
然后压低声音:"你爸昨晚打了六个电话到我这,问你在公司被人欺负的细节。我没说啊,你放心。"
我点点头。
赵叔又凑近了些:"那个周子豪开除你的时候,嚣张得很。你不打算……?"
我想了想。
"赵叔,你觉得我像那种会报复的人吗?"
赵叔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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