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两个粗壮婆子立刻上前，袖口挽起，手掌又厚又宽。
青檀一步挡在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谁敢碰我家姑娘？
绿衣姑娘尖声笑了。
哟，还带了丫鬟，乡下回来的丫头排场不小。
紫衣姑娘盯着青檀腰间的荷包。
搜她，这丫鬟身上说不定也藏了二姐姐的东西。
我眼神冷下去。
青檀是皇祖母亲手挑给我的人，跟我十年，宫里掌事太监见了她也客客气气。
今日一个侯府小姐，竟要搜她的身。
我抬手，把青檀拨到身后。
侯夫人，我最后说一次，我不是钟棠。你要认女儿，先去把真正的钟棠找来。
侯夫人额角跳了跳。
真正的钟棠？你连自己都不认了？
秦怀砚盯着我，眼神厌恶更深。
满口谎话，还敢牵扯旁人，难怪芙儿怕你。
我转头看他。
秦世子，你眼睛若只是摆设，可以捐给太医院泡药。
满厅吸气声响起。
秦怀砚脸色铁青。
钟芙轻轻扯他的袖子。
怀砚哥哥，别同姐姐计较，她心里苦。
我看着她。
你再喊我一声姐姐，我便让你知道，乱攀亲戚要付什么价。
钟芙身子一抖，眼泪又落下来。
侯夫人怒喝：放肆！
她抬手便要扇我。
青檀刚动，花厅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怒斥。
住手！
众人回头。
宣平侯府老祖宗被两个嬷嬷扶着进来，满头银发梳得整齐，手里拄着紫檀拐杖，拐杖头敲在青砖上，声声发硬。
我看见她，微微颔首。
她也看见了我，脸上血色瞬间退下去。
她想行礼，我轻轻摇头。
老祖宗手指攥紧拐杖，硬生生停住。
侯夫人没察觉，只红着眼迎上去。
母亲，您来得正好，钟棠这孩子实在不像话，偷了芙儿的玉佩，还当众撒谎。
老祖宗眼皮一跳。
玉佩？
钟芙捧着玉佩上前，委屈道：祖母，是姐姐拿了我的玉佩，我原不想追究，可她还说这是宫里的东西。
老祖宗看清玉佩的瞬间，手中拐杖砰地砸在地上。
钟芙吓得后退半步。
满厅人也跟着静了。
老祖宗声音发颤：谁给你的胆子，碰这块玉？
钟芙怔住。
祖母？
侯夫人也愣了。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老祖宗没理她，抬步向我走来，走到三步外，又停下，眼底满是惊惧和愧色。
我知道她在等我的意思。
我弯腰捡起桌上的栗子，剥开一颗，语气平平。
老夫人，今日这席面热闹，我来得不亏。
老祖宗嘴唇发白。
是老身治家不严。
这句话一出，花厅里的笑声全没了。
钟芙看看老祖宗，又看看我，指尖死死扣住玉佩。
她忽然把玉佩往袖中藏。
我伸手。
拿来。
钟芙脸色白了白，转身扑进侯夫人怀里。
母亲，我害怕。
侯夫人下意识护住她，冲老祖宗道：母亲，不就是一块玉吗？芙儿戴了多年，钟棠抢了她的东西，您怎么还护着钟棠？
老祖宗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拐杖重重打在侯夫人脚边。
蠢货！
侯夫人被吓得一抖。
老祖宗一字一句道：这位不是钟棠。
钟芙脸上血色彻底褪了。
绿衣姑娘脱口而出：不是钟棠，那她是谁？
老祖宗看向我，喉咙滚了滚。
我慢慢擦干净指尖碎屑，从青檀手里接过帕子。
你们不是想搜身吗？
我抬眼，扫过满厅僵住的脸。
搜之前，先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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