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古龙笔法写武松大闹飞云浦夜走蜈蚣岭：他的刀是冷的，他的心是冷的，这个人啥时候开始冻上了？

记得郭德纲的相声里有这么一段：“他的剑是冷的，他的刀是冷的，他的心是冷的，他的血是冷的……这孙子冻上了！”

笔者遍翻古龙小说，只找到一段比较相似：“傅红雪握刀的手背上，已凸出青筋。只要这柄刀一出鞘，死亡就会跟着来了，这世上也绝没有任何人能抵挡。现在他的刀是不是已准备出鞘？”

梁山一百单八将中，有一个人跟傅红雪有几分相似，那就是行者武松，如果用古龙笔法来写武松大闹飞云浦、夜走蜈蚣岭，也会比较有意思：“他的刀是冷的，他的心是冷的，这个人啥时候开始冻上了？”

武松大闹飞云浦，对手是四个人，两个解差和蒋门神的两个徒弟，施耐庵的笔法也很简洁，但我们不能说他有古龙之风，而只能说比古龙还早用最简练的语言描绘出肃杀场景：“济济荡荡鱼浦，四面都是野港阔河。五个人行至浦边，一条阔板桥，一座牌楼，上有牌额。”

接下来用古龙笔法描述：五个人，四人手里有刀，武松身上有枷。

杀手道：你来了？

武松道：我来了。

杀手道：你为何来？

武松道：我不能不来。

杀手道：来了，就走不了了！

武松道：我知道。

杀手道：那你还来？

武松道：我不能不来，你们也不能走。

枷碎，拳出，脚起，刀闪，人倒。

武松的背影隐入夜幕，飞云浦留下四具尸体，空洞的眼神中有不解，也有不甘。

他们带来的刀少了两把，一把是朴刀，一把是腰刀。

武松大闹飞云浦，血溅鸳鸯楼，之后就是夜走蜈蚣岭了，那时候他已经有了“如常半夜里鸣啸的响”的雪花镔铁双戒刀。要是用玄幻小说的笔法，那两把戒刀已经“温养出器灵”，或者已经“有了灵性”。

其实不管是武侠小说还是玄幻小说，相关描述都能从古籍史料中找到灵感，唐代边塞诗人高适的《送浑将军出塞》中就有“城头画角三四声，匣里宝刀昼夜鸣。”明朝陈子龙的《渡易水》中也有“并刀昨夜匣中鸣”。

更早的晋代陶弘景所著《古今刀剑录》中也有若干好刀：“钟会，克蜀，于成都土中得一刀，文曰太一。会死，入帐下王伯升，伯升后渡江，刀遂飞入水。邓艾，年十二，曾读陈太丘碑，碑下掘得一刀，黑如漆，长三尺余。刀上常有气凄凄然，时人以为神物。”

钟会邓艾是灭蜀的两大名将，他们的刀都有些神异，跟武松那两把宝刀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了神刀的武松，拿蜈蚣岭飞天蜈蚣王道人发了利是，飞天蜈蚣这个绰号，我们在武侠小说中经常见到，《白眉大侠》和《铁伞怪侠》中都有绰号飞天蜈蚣的反面人物。

既然是用古龙笔法，那么我们接下来就该看看“假古龙”会如何描写蜈蚣岭之战了。

蜈蚣岭，夜，黑，险恶。

武松手抚戒刀，冷冷地盯着对面的道士：是你？

道士答：是我，好刀！

武松道：你的剑也好。

道士道：也许更好。

武松道：未必。

道士道：可以验证。

武松道：同意。

夜色如墨，剑光如水，刀气如冰。

飞天蜈蚣出剑，武松拔刀，刀光劈开夜幕，一闪，只是一闪，有人头落地。

武松垂手，刀尖有鲜血滴落，只有一滴。

道人飞在空中的首级，两眼一眨，看见自己的两条腿走出去了七步，那是这个世界留给他的最后影像。

看花容易绣花难，笔者几乎看遍了古龙、金庸、梁羽生、温瑞安的所有武侠小说，但却难以照猫画虎，仿写的也如东施效颦不伦不类，所以我们接下来还是来聊一个比较方便聊的话题：武松是怎么从一个“遵纪守法”的都头，变成一个刀下不留活口的刀客的？

武松在阳谷县当都头，原本是想依靠律法为哥哥武植伸冤报仇的，但即使他这个县衙都头，也不能通过正常渠道讨回公道，既然《宋刑统》不管用，武松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手中的刀了。

武松在哥哥灵堂撕衣杀嫂，在狮子楼斗杀西门庆，我们还可以说他“血仍未冷”，因为他提着西门庆和潘金莲的首级去自首了，这说明他当时还对“公道”存在一点信任。

阳谷知县和东平府府尹陈文昭在处理武松一案时，虽然程序不完全合规，但却顺应了天理人心，武松亲眼看到王婆被千刀万剐，胸中的恶气已经消了大半，准备服刑期满重新开始，也是武松的真实想法。

武松的一腔热血，其实是被张都监和养娘玉兰彻底“冰冻”的——希望越大，失望越狠，武松对张都监原本是充满感恩之情的，张都监“赐婚”之际，武松已经准备把命卖给他了：“量小人何者之人，怎敢望恩相宅眷为妻？枉自折武松的草料！”

张都监设下圈套准备栽赃嫁祸武松，可怜的武松还一心想着报恩，而且那个已经“许配”给武松的玉兰，也充当了重要帮凶：“武松进到房里，却待脱衣去睡，只听得后堂里一片声叫起‘有贼’来。武松听得道：‘都监相公如此爱我，又把花枝也似个女儿许我。他后堂内里有贼，我如何不去救护？’武松献勤，提了一条梢棒径抢入后堂里来。只见那个唱的玉兰，慌慌张张走出来指道：‘一个贼奔入后花园里去了！’”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付出全部真情，却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卖和坑害，从巅峰跌入谷底，武松的满腔热血，从摄氏一百度骤降至留下二百一十度，连氮都不再是气体，武松的血从被黑暗中扔出的板凳绊倒那一刻起就彻底冷掉了。

武松是一条好汉，也曾是一位热血男儿，也是最像独行侠的梁山好汉，读者诸君用古龙和金庸的小说对比一下，您认为他是像恶人谷中的“血手杜杀”，还是更像“荆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