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9月,日本侵略军占领了位于海南岛东南部的乌牙峒,日军在乌牙峒建立据点后,就立即在这里设立了慰安所。当时仅仅4000多人口的乌牙峒,竟有20多名少女被抓去充当了慰安妇。这些慰安妇中,年龄最小的才13岁,最大的也只是18岁。
1927年12月16日清晨,一个女婴呱呱坠地时的啼哭,打破了乌牙峒的宁静,村里人纷纷朝传出婴儿哭声的草屋围拢过来。这草屋里住的是乌牙峒甲长一家,甲长精明能干,为人正直,办事公道,乡亲们都很尊敬他。甲长抱着刚刚降生的婴儿从草屋里走出来时,人们发现女婴浑身红润,脑袋扁平,样子非常可爱,于是就都不约而同地叫着“亚扁、亚扁”。“亚扁”在当地语中是美丽非凡的意思,于是父亲就决定将“亚扁”作为自己女儿的名字。“亚扁”不仅仅是一个父亲对女儿长大后拥有美丽容颜的期盼,它更是一个父亲对女儿能够拥有一个美好人生的祈望。
亚扁有着一个非常幸福的家,母亲美丽贤淑,勤劳善良,她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们都很疼爱她。家里虽然不是很富有,但一家人吃得饱穿得暖,生活得很快乐。
1942年,亚扁长到了15岁。这年乌牙峒的春天,和往年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到来。门前屋后的椰树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由于一场接一场的雨,让这个春天似乎比以往任何一个春天都要更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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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亚扁:
那是一个中午,我正在家里织筒裙。当时嫂子也在家,她刚过门;还有姐姐,当时姐姐还没有出嫁。嫂子和姐姐在舂米,就在我的边上。我们三个人边干活边说着话。
日本兵一头闯了进来,端着枪。我们姑嫂三人被吓得一下子扔了手里的活,不知怎么办好。
他们先把屋里翻了一遍,然后叽里咕噜地讲了一阵日本话,眼睛就这样在我们姑嫂三人身上来回扫。
我们三人挨在一起,浑身发抖。
最后,日本兵就把眼睛停在了我身上,有两个就过来把我和姐姐、嫂子分开,把她俩先赶到了屋外。他们用刺刀把我身上系着的连纺车的缠带割了,然后把我拖过来调戏,拼命在我身上乱抓乱捏……最后我的衣服、裙子都被剥光了,他们把我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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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亚扁:
……疼得撕心裂肺的,我就拼命喊。无论怎么喊他们也不管,边奸边牲口般地叫。直到我大出血,昏死过去了才罢休。从那以后,日本兵就经常来我家,有时候抓我去营房,有时候拖到寨子外,有时候就在马背上,糟蹋你。你不让他们满意了,就打你。有一天,几个日本兵又来到了我们家。到了我们家,就要我跟他们走。我只好跟他们走。他们把我带到营房。他们在营房把我糟蹋完,这次就干脆把我关在了营房,不让我回家。当时被关在营房的不止我一个,还有同村的陈亚妹,她那年17岁,是个很漂亮的姑娘。我们被关在两间木房子里,日本兵日夜看守着,不准我们走出营房一步。一到晚上,他们就往我们屋里跑。我和陈亚妹每晚一个人至少要陪两个日本兵,有时候三五个,多的时候七八个也有。
那时候,还不断有其他姑娘被抓进来,一共大约有20多个人。白天,这些姑娘给日本兵洗衣、煮饭、种菜、砍柴;晚上,她们就要给日本兵唱歌跳舞,为他们挑水洗澡擦身子,最后还要陪他们睡觉。
我和陈亚妹,日本兵不要我俩干粗活,白天我俩在院子里为他们做饭用的大米挑挑砂子、收拾收拾房间,夜里给他们玩,有时白天也逃不掉。3个月后,砧板营日军把我押送到了崖县藤桥慰安所。藤桥慰安所在砧板营100多里外的地方。在藤桥慰安所,他们把我关在一座木楼上,房间像个木头盒子。我的楼下还关着另外的姑娘,白天晚上,我都能听到她们的哭叫声,也听到日本兵的笑声。我和这些姑娘一样,时时受日本兵欺负。晚上,人来人往整夜不断,遇到轮奸时少的两三个,多的四五个,他们强迫你做各种动作,一起把你弄得死去活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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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把你当人看待,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当时,因为我年纪小,不来月经,所以来糟蹋我的日本兵从没断过。
在藤桥慰安所的日子,我整天哭,求他们放我回家。
后来,父亲通过在砧板营当日伪自警团长的亲戚陈仕连担保,我才从藤桥慰安所又被押回到离家近些的砧板营兵营。
当年日军修建的砧板营军营,就在乌牙峒村的边上。砧板营日军军营遗址离陈亚扁老人现在居住的房屋很近,只有不到1000米的距离。但自从1945年从那里走出后,亚扁阿婆就再也没有去过那里,平时她甚至都不愿意朝着那个方向望一眼。
第一次被带进日军砧板营军营的记忆,亚扁阿婆永远无法忘却:那天,15岁的少女亚扁被几个日本兵用枪押着,走出家门,她油黑乌亮的长发盘在头顶,上身穿着自己织自己染的蓝布褂,下身穿着同样是自己织自己染的夹花筒裙。就像所有乌牙峒姑娘一样,心灵手巧的亚扁将衣服做得极其合体,包裹着她青春的婀娜身姿。她沿着通向村口的那条小道,穿过了村里的那片椰树林,一路上她都没有回头看,她怕看见深爱着自己的家人痛苦万分的表情,她也怕家人看见自己满脸的泪和浑身颤栗着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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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亚扁:
本来以为从藤桥慰安所回到了砧板营,这下就能经常看到家里人,没有想到到了砧板营,他们又把我关进了营区的一间房子里,我还是见不到家里人。衣裙破了要添换,家人给我送衣服来,也不许见面,只能通过看守递进来。砧板营军营离乌牙峒仅一里远,村里鸡啼狗叫我都能听见……
从不满15岁开始,到18岁,我被他们关在藤桥慰安所和砧板营军营三年多时间。直到1945年8月15日本人投降,我才出来,回到了家里。
回到村里,村里人都叫我“日本婆”、“日本妓”,他们像恨日本人一样恨我、骂我,我只好到山里躲起来。
在山里的那段日子,我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
解放后,人民政府把我从山里找回来,还分给了我土地。
1957年12月,30岁的亚扁嫁给了一个叫卓亚黑的原国民党士兵。据说卓亚黑很丑,因为一直娶不到媳妇,所以只好就要了亚扁。但婚后仅一年,卓亚黑就去世了。3年后,陈亚扁又和退役老兵卓开春结了婚。
陈亚扁前后曾经怀过9个孩子,但因当年在慰安所的经历曾使她的身体受到深深的伤害,致使前8个孩子不是流产,就是早产,有的甚至胎死腹中,都没能活下来。当时,为了能保住一个孩子,亚扁和丈夫四处寻医求药,几乎跑遍了整个海南岛。后来经过长期治疗,1964年亚扁终于诞下一个健康的女儿。亚扁阿婆的女儿名叫卓梅英。
亚扁的第二任丈夫卓开春于1996年病故。
由于有过慰安妇的经历,亚扁阿婆一直感到愧对亲人。
我们要铭记这段不容遗忘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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