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40多岁的保姆再婚,她身上总有股怪味,我偷偷翻了她的衣柜,看到里面的东西后,脑子里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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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莲进门那天,怪味就跟着来了。

说不清是药还是别的什么,淡淡的,像是从她身上渗出来的。

我问我妈闻到没有,老太太嘴巴哆嗦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

后来我偷偷翻了她的衣柜,看到那张纸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拿棍子抡了一下。

我才知道,这扇门一推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01

我和孙玉莲认识那会儿,是去年秋天。

胡林张罗的,他说有个老乡在城里做保姆,人老实,勤快,就想找个踏实男人过日子。

我那时刚丧偶五年,一个人带着偏瘫的老娘,日子过得跟泡烂的抹布似的。说不想找是假的,可又怕找不好,惹人笑话。

头回见面是在胡林家。

孙玉莲穿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扎得利利索索,坐在沙发边角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右手戴着手套。

深灰色的,棉线的,看着挺旧了。

我多看了两眼,她就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胡林打圆场,说她皮肤过敏,碰不得水,戴着手套方便。

我没多想。

那顿饭吃得还算顺当,她话不多,但问一句答一句,声音不大,听着舒服。

人走了以后,胡林问我咋样,我说还行。他拍我肩膀,说“老朱啊,你都这把年纪了,别挑了,能过日子就行”。

我想想也是。

三个月后,我们去领了证。没有办酒,就两家亲戚吃了顿饭。她儿子没来,说是在外地打工,走不开。

她前头那家的事,她从来没提过,我也没问。

总觉得问了,就是揭人伤疤。

孙玉莲搬进来的那天,我把原来放杂物的小房间收拾出来给她住。她看了一眼,说“用不着,我跟你妈住一个屋就行,方便照顾”。

我说那多不好,她笑笑,没再说什么。

当晚,她把行李搬进了我妈房间隔壁那间小屋。

那晚我睡得不太好。

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她房门口,闻到一股怪味。

说不上来是什么,有点苦,又有点涩,像中药,又不完全是。

我站在门口听了听,里面没什么动静,就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灶台上煮着粥,案板上切好了咸菜,还有两个煎鸡蛋。

我妈坐在轮椅上,被她推到饭桌边,面前摆着一碗温好的豆浆。

我愣了愣,心想这女人手脚是真利索。

吃饭的时候,我鼻子又闻到了那股味。

这回更清楚了,是从她身上飘过来的。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身上什么味?”

她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说:“抹了点药膏,皮肤过敏。”

我没再问。

那天下午,我出去买菜回来,看见她在院子里晾衣服。阳光底下,她右手那只手套被风吹得鼓起来,指头的地方瘪着。

我数了数,瘪了三个。

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敢往深处想。

02

孙玉莲来了一周,家里变化挺大。

地扫得干干净净,窗户擦得透亮,连我妈身上那股老年人身上常有的味儿都没了。

她每天给老太太擦身子、翻身、按摩腿,手脚轻得很,我妈连哼都没哼过一声。

可我妈那眼神不对。

原来虽然偏瘫说不出整话,但眼神还算活泛,见了熟人还会笑。

可自从孙玉莲来了以后,老太太变得特别安静,眼睛总是盯着孙玉莲的右手看。

有时候孙玉莲给她喂饭,她会把嘴抿得紧紧的,脑袋往后躲。

孙玉莲也不急,就端着碗坐着等,过一会儿再喂。

我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有天晚上,我推我妈回房睡觉,她忽然抓住我的手。劲儿大得出奇,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

嘴巴哆嗦着,含含糊糊挤出几个字:“走……走……”

我以为是说胡话,没在意,把她手轻轻掰开,盖好被子出去了。

第二天我跟孙玉莲说起这事儿,她正蹲在院子里搓我妈的衣服,听了也没抬头,只说:“老人家的病就这样,白天黑夜分不清,说啥话都不奇怪。”

我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阵子胡林来找我喝酒。

我们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喝的是十块钱一瓶的二锅头。

酒过三巡,胡林忽然压低声音说:“老朱,你媳妇儿那右手,你见过没?”

我摇头。

“我听说,她前头那家……挺难缠的。”

“难缠啥意思?”

“就是……”胡林嘬了一口酒,咂咂嘴,“她前夫那人不太好说话,她那个儿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听说她娘家的宅基地,前些年被她前头那家占了。”

我心里一沉。

还想问什么,胡林不说了,起身说天晚了,晃晃悠悠走了。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起来,又闻到了那股味。

这回更浓了,好像从我妈房里飘出来的。

我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推了一条缝。

月光底下,孙玉莲坐在我妈床边,手里端着个碗,正用勺子往我妈嘴里喂什么东西。

我妈不想喝,头扭来扭去。

孙玉莲也不急,就坐着等,过一会儿又喂一勺。

我推门进去,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这是啥?

“草药,治你妈腿的。”

“你还会熬药?”

“嗯,我老家有个人会这个方子,我记下来了。”

我看了看碗里黑乎乎的药汤子,想说点什么,还是忍住了。

“大半夜的,别折腾了。”

“趁热喝效果好。”

我没再接话,转身回了屋。

躺在床上,那股药味还飘在鼻子里,怎么也散不掉。



03

怪味越来越浓了。

连邻居都问,说你们家是不是在熬什么药,闻着有点冲。

我只能敷衍说老太太吃中药调理身子。

可我心里清楚,那味是从孙玉莲身上来的。

她穿的衣服,用的毛巾,睡的枕头,都带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有时候离她近了,那股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说不上难闻,但总让人不踏实。

有天我趁她出去买菜,偷偷进她房间看了一眼。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摆着一张照片。

是她跟她儿子的合影,儿子看着有二十出头,板着脸,没什么表情。

我翻了翻她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都是些针线、剪子、旧发卡之类的东西。

最底下压着一张纸,叠得方方正正。

我打开一看,是一份村委会开的证明,上面写着孙玉莲名下有一块宅基地,位于村里什么位置,面积多少。

日期是三年前的。

我觉得奇怪,她手里有宅基地,怎么还跑出来给人当保姆?

来不及细想,外面传来开门声,我赶紧把抽屉关好,出了房间。

孙玉莲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子干草药。

她说是在菜市场后头一个老中医那儿买的,人家给的方子,专治偏瘫的。

我随口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可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又过了一周,厂里的老同事请吃饭,我去了。席间有人开玩笑,问我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娶了媳妇是不是天天吃热乎饭。

我笑着说还行还行,心里却不是滋味。

吃过饭回来,天已经黑了。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我妈房里的灯已经灭了,孙玉莲房间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

我走过去想跟她说一声我回来了,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声音。

像是……哭声。

很低,很压抑,像是捂着嘴哭。

我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站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走了。

那晚我躺在自己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胡林那句话——“她前头那家,挺难缠的。”

到底有多难缠?

难缠到她一个女人,宁愿跑到城里给人当保姆,也不愿意待在家里?

还有那股味,到底是什么?

04

隔天是周末,小慧从省城打电话回来。

她是我跟亡妻生的女儿,在省城一家报社上班,工作忙,平时少回来。

电话里她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问老太太身子怎么样,问我新娶的这个阿姨好不好。

我说还行吧,勤快,会照顾人。

小慧沉默了一会儿,说:“爸,你多留个心眼。

我愣了一下,问她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你跟我妈过了一辈子,我妈啥样你清楚。这个阿姨再好,毕竟不是我妈,你自己留心点。”

我没接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孙玉莲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杯茶,放在我跟前。

“你闺女打的?”

“嗯。”

“她工作忙不忙?”

“还行。”

她不说话了,转身又进了厨房。

我看着那杯茶,冒着热气,茶叶在水里慢慢舒展开来。

那两天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整个人都心神不宁。

最后实在憋不住了。

趁孙玉莲去菜市场买菜的那个空档,我做了一件这辈子都觉得亏心的事——

我翻了她的衣柜。

衣柜很旧,是以前我妈结婚时候打的,漆都掉了好几块。

里面叠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干干净净的,叠得整整齐齐。

最底下是一个鞋盒子,用透明胶带封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撕开了。

里面有两样东西。

一张病历卡,上面印着“某某市精神病医院”。

患者姓名:孙玉莲。

诊断:精神分裂症。

住院日期:两年前。

另一张是出院记录,上面写着“病情稳定,建议家属密切观察”。

最近一次出院,半年前。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手抖得厉害,纸片滑到地上,我弯腰去捡,腿一软,跪在了衣柜前。

原来那股怪味是药。

是她一直在吃的药。

难怪我妈看到她的时候,会露出那种眼神。

老太太虽然说不清话,可她心里头明白。

她在害怕。



05

我不知道在地上跪了多久。

等我回过神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浑身发冷。

我把那些东西塞回鞋盒,放回原处,盖好衣柜门,扶着墙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

我走到客厅,倒了杯水,手抖得杯子都快拿不住。

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我坐沙发上,脑子乱成一锅粥。

离婚。

这个念头第一个冒出来。

必须离。

可我又想,万一她发病了怎么办?会不会伤到我妈?

越想越怕,越想越气。

她怎么可以瞒着我?

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不跟我说?

婚姻大事,这是骗婚!

我正想得头皮发麻,大门响了。

孙玉莲回来了。

手里拎着菜,进门看见我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她愣了一下。

“咋了?”

我没说话,指着屋里。

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我房间门口。

她放下菜,走过去,推开门,看见了那个打开的衣柜。

鞋盒已经露出来一个角。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你翻了?”

我咬着牙:“你自己说。”

她没说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不是有精神病?”

她低下头,又抬起来。

“我没骗你。”

“这还叫没骗?病历都在这儿,你跟我说没骗?”

“那些事,我不想提。”

“不想提你就瞒着?”我站起来,指着门外,“你走,今天就走,别让我说难听话。”

她不说话了,转身进屋,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很慢,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叠好,放进包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心里又气又难受,说不上什么滋味。

忽然,我妈房里传来一声巨响。

我冲进去一看,老太太从床上滚了下来,半边身子摔在地上,嘴里呜呜地叫,手死死攥着什么东西。

孙玉莲也过来了。

她蹲下去想把老太太扶起来,我妈见了她,拼命往后缩,嘴里含含糊糊喊:“别……别过来……

我赶紧上去把老太太抱起来,费了好大劲才弄回床上。

掰开她的手一看,里头攥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

我展开来,是一张手写的药方。

字迹娟秀,像是女人写的。

“当归三钱……川芎两钱……红花一钱……”

我抬头看了看孙玉莲。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收拾了一半的包,看着我,眼眶红了。

06

救护车来的时候,整个楼道都是那股药味。

我妈摔得不轻,胯骨那儿青了一大片,医生说是软组织挫伤,得住院观察几天。

我跟着上了救护车,孙玉莲也跟了上来。

她坐后边,抱着我妈的那张药方,一句话不说。

我妈躺在担架上,疼得直哼哼,眼睛却是闭着的,不敢看玉莲。

到了医院,安顿好病房,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

“老人家摔成这样,你们家属怎么照看的?”

我低头没说话。

医生又问:“我看你们带了个方子来,谁开的?”

“我爱人。”

“拿来我看看。”

我把那张皱巴巴的方子递过去。医生戴上眼镜,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表情有点意外。

“这个方子……路子挺正。”

“啊?”

当归、川芎、红花,这些都是活血通络的药材,配合艾灸和按摩,对偏瘫后遗症确实有改善。”医生把方子还给我,“谁开的?学医的?

我摇摇头。

那你爱人挺有心的,这方子写得不差。

我拿着那张方子,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发愣。

孙玉莲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见我出来,站起来想问,又没开口。

我把方子递给她。

“医生说的,这方子不赖。”

她接过去,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你妈这腿,要是不活血,瘫的时间长了就真废了。”她说,声音很轻,“我找了好几个老中医学的,试了大半年,才配出这个方子。”

我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下。

“那你身上的味……”

就是熬药熏的。”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快听不见,“我身上那件棉袄,天天在药锅里滚,洗都洗不掉。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正僵着呢,走廊那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抬头一看,小慧来了。

她是连夜从省城坐高铁赶回来的,手里拎着包,风尘仆仆的。

“爸,外婆咋样了?”

“摔了一下,医生说没大事,观察几天就行。”

小慧松了口气,转头看见孙玉莲,愣了一下。

“这是……阿姨?”

我点了点头。

孙玉莲站起来,冲小慧笑了笑,笑得很勉强。

小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她右手那只手套上。

“阿姨,你这手……”

孙玉莲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小慧没追问,转身对我说:“爸,我去看看外婆。”

她进了病房,我跟了过去。

老太太见到外孙女,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嘴里呜噜呜噜地说着,谁也听不清。

小慧坐在床边抓着她的手,安慰她说没事没事。

我看了一会儿,退出来,看见孙玉莲还站在走廊里。

她没进病房。

“你咋不进去?”

“你妈怕我。”她说。

我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你先回去吧,医院里有我跟小慧。”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莫名觉得那背影特别单薄。



07

我妈住院第三天,小慧才跟我说了实话。

那天晚上,我让她回酒店休息,她不去,就坐在病房陪护椅上。

我坐她对面,母女俩大眼瞪小眼。

“爸,我查了点东西。”

查啥?

“关于阿姨的。”

我心里一紧:“你查她干啥?”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小慧说,“上次打电话我就觉得你说话不对劲。”

我不吭声了。

“我有个同学,在省城那家精神病院上班。我让他帮忙查了一下阿姨的住院记录。”

然后呢?

阿姨确实住过院。

“但那个诊断有问题。”小慧盯着我,表情很认真,“你说她是精神分裂症,可我同学说,那份病历的格式不对,有几页的签名是补签的。而且她的住院号,跟我同学手里的编号规则对不上。”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啥意思?”

“意思就是,那份病历可能是后来补上的,或者……”她顿了顿,“是伪造的。”

我整个人愣住了。

“你咋知道这些?”

“我让我同学复印了一份档案寄过来,跟正规的比对了一下。”小慧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抽出里面的纸。

一张是孙玉莲的病历复印件,另一张是我同学给的模板,上面标注了好几处不一样的地方。

我看了半天,心跳越来越快。

“爸,你那天不是叫胡林叔叔去阿姨老家打听过吗?”小慧忽然问。

我点头:“他说她前头那家难缠。”

“你知道他打听的那个人是谁吗?”

“那个人,是阿姨前夫的表弟。”

我一愣。

“你在村里打听她,消息传到她前夫耳朵里。”小慧说,“那些病历,我怀疑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拿棍子狠狠敲了一下。

原来胡林说的“难缠”,不是指她难缠,是指她前夫一家难缠。

而我,竟然就这么听了他的话,连查都没查一下,就认定她是个疯子。

我慢慢蹲下来,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那她的手呢?

“她的手……”小慧沉默了一会儿,“爸,你见过吗?”

“我看过。”

“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阿姨来医院送饭,我趁机跟她聊了一会儿,她没摘手套,但我看到了。”

小慧的声音有点发抖,“她的右手,缺了三根手指。是被人按在滚水里烫伤的。”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她前夫,喝醉了酒干的事。”小慧说,“她跑出来打工,就是不想再回去了。她儿子根本不认她,还跟她前夫站一边,骗她签了字,把宅基地转走了。”

我蹲在墙角,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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