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三点,云盛集团地下车库。
三个保安围住赵磊,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赵磊咬着牙,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李云舒坐在红色保时捷里,手里捏着那条钻石项链的盒子——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她弹了弹指甲,头都没抬。
周三,医院病房。李云舒提着果篮推门,护士长叶初晴把她拦在走廊里:“病人昨晚被顾家大小姐接走了,坐的私人飞机,转省城医院了。”
果篮砸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更让她傻眼的是,手机响了——保姆的声音发抖:“小姐,您继母跑了。您父亲让您赶紧回来,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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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赵磊进云盛集团当保镖,整整三年了。
三年前他从部队退伍,接到的第一个活就是给李云舒当贴身保镖。
说实话,他看不上这姑娘。
大小姐脾气大,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全公司上下没人敢惹她。
但他没得选。母亲患有肾衰竭,隔三差五就要去医院做透析,家里欠了一屁股债。这份工作一个月八千块,够他撑一阵子的。
那天下午,李云舒回到办公室,发现梳妆台上的首饰盒敞开着。她最贵重的那条钻石项链——那是她母亲临死前摘下来亲手交给她的——不见了。
她翻了整个房间,梳妆台、衣柜、床底下,连沙发缝都掏了一遍。没有。
她打电话把保姆叫来问,保姆说早上打扫的时候还看见项链就放在盒子里。李云舒又问谁来过她的房间,保姆想了想,说上午赵磊进来修过吊灯。
李云舒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赵磊被叫进办公室时,还穿着那件蓝色的保安服。他站在办公桌前,看到李云舒眼眶通红,心里咯噔了一下。
“赵磊,你老实跟我说。”李云舒的声音发抖,“你是不是动了我梳妆台上的东西?”
赵磊愣了:“什么东西?”
“我的项链!”李云舒猛地站起来,“我妈妈留给我的那条项链!今天早上还在,你修完吊灯就不见了!你说是不是你拿的?”
赵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慢慢把目光从李云舒脸上移开,看着窗外。
“李总,”他说,“我赵磊在您这儿干了三年,我是什么样的人,您心里应该清楚。”
“我不清楚!”李云舒猛拍桌子,“我只知道项链没了!就是你干的!”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那项链是她最珍贵的东西,是母亲临死前攥着她的手,说“舒舒,这是姥姥留给妈妈的,现在妈妈把它给你,你要好好珍惜”。
她怎么跟母亲交代?项链在她手里丢了。
赵磊站在原地,看着李云舒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这女人平时虽然脾气差,但对自己亲妈那份感情是真的。
可他没有拿项链,打死他也不会承认。
“李总,您要不信,大可以报警。”赵磊的声音很平静,“让警察来查。”
“报警?”李云舒冷笑,“我云盛集团的保安偷东西,传出去还要不要脸面了?赵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把项链交出来,我不跟你计较。”
“我没拿。”
“你——”
李云舒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向赵磊,赵磊侧身躲过,水杯在墙上摔得粉碎。
“你给我滚出去!”李云舒吼道,“今天不交出项链,你别想离开这个车库!”
赵磊看着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噼里啪啦,像要把整间办公室拆了一样。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手掌里。
02
赵磊被三个保安架到了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第三层,平时几乎没人来。空旷的水泥地上停着一排落灰的车,日光灯管坏了两根,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的味道。
李云舒坐在她那辆红色保时捷里,车门开着,翘着二郎腿,手里的指甲油瓶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赵磊被按在地上,胳膊拧在背后,脸颊贴着冰凉的水泥地。他偏过头,看到李云舒正盯着自己,眼神里全是恨意。
“赵磊,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李云舒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项链在哪?”
赵磊的声音很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云舒把指甲油瓶子放在车座上,站起来,走到赵磊面前。她穿着黑色的高跟鞋,鞋跟敲在地面上,一声一声,像是在计时。
“打。”她说,“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三个保安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动。
“怎么?我说话不好使是吧?”李云舒提高声音,“你们不想干可以滚蛋!”
保安队长老马咬了咬牙,走到赵磊面前。他和赵磊共事三年,知道赵磊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没办法,饭碗要紧。
“兄弟,对不住了。”老马低声说了句,然后一拳砸在赵磊的肋骨上。
赵磊闷哼了一声。
第二拳跟着来了,打在同样的位置,疼得他牙齿咬得咯吱响。
第三拳、第四拳……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他蜷缩在地上,死死咬着牙,一声都没吭。
李云舒回到车上,拿起指甲油瓶子开始涂指甲。鲜红色的,跟血一样。
“继续。”她头也不抬地说。
第二个保安上来了。这人年轻,二十出头,手劲大。他对着赵磊的腹部踢了一脚,赵磊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第三个保安也上来了,专挑腿打。赵磊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抖,可他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李云舒涂完右手,停了停,看了看左手。她越过车窗看了眼地上的人,赵磊蜷缩成一团,衣服上全是鞋印,嘴角有血在往外渗。
“承认了吗?”她问。
老马蹲下身,轻轻推了推赵磊:“兄弟,你就认了吧,别遭这个罪了。”
赵磊咳了两声,嘴里全是铁锈味。他抬起头,看向李云舒的方向。灯光昏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看到那双红指甲在车灯下一闪一闪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拿。”
李云舒把指甲油瓶子往车里一扔,下了车。她走到赵磊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你嘴挺硬。”她说完,站起来,朝保安挥挥手,“继续。”
老马又上来了。
这一轮,他专挑赵磊的后背打。
赵磊趴在地上,感觉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针扎一样疼。
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母亲——妈,儿子不孝,儿子可能要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光灯管嗡嗡响,车库里只有肉体碰撞的声音和闷哼声。李云舒靠在车边,手腕上的表嘀嗒嘀嗒走着。
她开始不耐烦了。
“你们三个今天是没吃饭?”她冷哼,“一个偷东西的贼,你们还舍不得打?”
老马咬了咬牙,抬手对着赵磊的脸就是一拳。赵磊的头往旁边一歪,鼻子里的血溅在地上。他依旧没吭声,只是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
“行了。”李云舒终于开口,“今天就这样,把他送医院去,别死在这儿,晦气。”
保安们七手八脚把赵磊拽起来。
他站都站不住了,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全靠保安架着才能勉强立住。
他的头低垂着,脸上血糊糊的,已经看不太清五官。
老马把他弄上车的时候,感觉肩膀上湿了一片,是血。
李云舒看着车子开走,地上只有一片暗红的血迹。她的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
“你在哪?公司出事了你知道吗?”父亲的声音很冲。
“能出什么事?”李云舒漫不经心地说。
“顾家那边打了电话过来,说赵磊救过顾家大伯的命。你赶紧给我回来!”
李云舒愣住了。她看向车子消失的方向,手有点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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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里,叶光赫摘下口罩,脸色非常难看。
“这伤,绝对不是意外导致的。”他对身边的护士长叶初晴说,“脾脏破裂,腹腔严重出血,肋骨断了三根,左腿胫骨有裂纹。你再看看他身上的淤青,都是拳脚打的。”
叶初晴凑近看了眼病床上的赵磊,他昏迷着,手臂上挂着吊瓶,呼吸很弱。
“他是云盛集团的保安。”叶初晴说,“我听说,好像是偷了老板的项链,被老板让保安打了一顿。”
“偷东西?”叶光赫冷哼,“偷东西就要把人往死里打?这什么道理?”
他走出急诊室,洗了手,往办公室走。经过走廊尽头时,碰到一个人愣在那里。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米白色风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她看着急诊室的方向,脸色发白。
叶初晴跟出来,看到那人,愣了:“念薇?你怎么在这?”
顾念薇把水果袋递给叶初晴:“我来看看你。刚听到你说……云盛集团的保安被打了?”
叶初晴点头:“听说是偷东西,被老板让保安打了一顿。脾脏破了,情况很不好。”
“那个保安……叫什么?”顾念薇的声音有点抖。
“姓赵,叫赵磊。”
顾念薇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叶初晴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帮她捡起来。
“你说他叫赵磊?”顾念薇的声音变了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认识他?”
顾念薇没回答,转身就往急诊室走。叶初晴赶紧追上去,一把拉住她:“你先别进去,医生正在处理伤口。”
“让我看看他。”顾念薇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她推开门,看到病床上昏迷的赵磊。
那张脸虽然肿了,但她还认得出来。
三年前,她父亲出差途中遭遇车祸,车子前端起火,他们父女被卡在车里出不去。
是赵磊路过,冒着爆炸的风险,硬生生把车门撬开,把她和她父亲拖了出来。
她父亲腿部烧伤,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赵磊的胳膊也被烫伤了,起了大片的泡。
可她问赵磊叫什么名字,赵磊说“举手之劳”,转身就走了。
她一直记着那张脸,想找到他,当面说声谢谢。
三年来她一直在找,可一直没结果。没想到再见到他时,他竟然躺在了病床上,被人打成了这样。
顾念薇站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叶姐,”她说,声音哑了,“麻烦你帮我请最好的医生。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把他治好。”
叶初晴愣住了:“他是你什么人?”
“他救过我父亲。”顾念薇握住赵磊冰冷的手,“也是我的恩人。”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爸,我是念薇。我找到当年救咱们的人了……对,就是他。他现在被打伤了,在市中心医院。您帮帮忙,安排转院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马上安排。”
顾念薇挂了电话,俯身看着赵磊的脸,在心里说:赵磊,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她走出急诊室,掏出另一个手机,给私家侦探打了电话:“帮我查一件事。云盛集团的司机周富贵,最近在忙什么。查清楚他去了哪些赌场、见什么人、欠了多少钱。”
04
李云舒把车开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她父亲不在家。保姆说,老爷下午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脸色很不好。李云舒给父亲打电话,没接。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接。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赵磊救过顾家的大伯?
顾家……顾念薇?
她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听说顾家的大伯几年前出过车祸,但具体是谁救的,她从来没去问过。
现在好了,她下令打的人,竟然是她爹都得巴结的顾家的恩人。
李云舒越想越慌。她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手心的汗把手机壳都浸湿了。
她拿起手机,给保安老马打电话:“赵磊在哪家医院?”
“市一院,急诊室。”
李云舒挂了电话,拿起包就往外走。她要去医院。就算赵磊真偷了项链,只要她亲自去道歉,顾家应该不会追究吧?毕竟她也是受害者。
她开车到了市一院。急诊室门口,叶初晴刚好出来倒水,看到她,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李总,有事吗?”叶初晴的语气冷冷的。
“赵磊在哪个病房?我来看看他。”
“病人在转运中,不方便见客。”
“转运?”李云舒一愣,“什么意思?”
“转省城医院了。”叶初晴把水倒进垃圾桶,“顾家大小姐亲自来接的,私人飞机。”
李云舒手上的车钥匙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什么私人飞机?她……她凭什么把人接走?赵磊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她凭什么?”
“凭什么?”叶初晴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就凭赵磊救过她父亲的命。就凭你在家暴自己的员工。
李总,您回去问问您的父亲,顾家是什么来头。”
李云舒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夜风吹过来,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拿出手机打给父亲,还是没人接。打给继母鲁彩霞,响了两声,接通了。
“妈,顾……顾家把赵磊接走了,私人飞机接的,您知道这事吗?”
电话那头很安静。
“妈?”
“你爸在公司等你。”鲁彩霞的声音很平静,“回来吧,有事情跟你说。”
挂了电话,李云舒站在原地,看着急诊室的灯,感觉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明明是她丢了项链,明明是赵磊偷了东西,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赵磊那边?
而且,私人飞机……顾家到底什么来头?她只知道顾家是做房地产的,在省城有头有脸,但从没想过他们会有私人飞机。
她从兜里掏出项链盒子,打开,里面空空的。她母亲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不见了。
她把盒子攥在手心里,眼眶发热,可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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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顾念薇把赵磊送到省城最好的私立医院后,找了自己的私人侦探。
“周富贵,男,五十岁,云盛集团司机。”她把照片递给侦探,“查他最近三个月去过的赌场,欠了哪些人的钱,有什么把柄在手。”
侦探接过照片,点了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两天后,他在一家地下赌场找到了周富贵。
周富贵正坐在赌桌前,手边的筹码只剩薄薄一叠。
他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眼窝深陷,衬衫领子皱巴巴的。
他已经欠了十二万的赌债,放高利贷的人天天给他打电话威胁他家人。
赌场老板把他从赌桌上拽下来,扔到地上:“周富贵,你的账什么时候还?”
“再给我两天时间,就两天。”周富贵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我这就回去筹钱,您别打,求您了。”
“两天?”老板蹲下来,揪着他的领子,“你上次也说两天。今天你要是不还钱,我就把你扔到河里喂鱼。”
周富贵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知道这些人说到做到,真的会打死他。
“我有!我有钱!”他声音发抖,“我……我可以拿一个东西去卖。”
“什么东西?”
周富贵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藏在床底下的那个首饰盒。
李云舒的钻石项链,那是真货,值不少钱。
可现在他欠的赌债不是一颗项链能还清的。
要还清,只能……把项链卖了,然后躲起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卖,就被人从背后拽住了衣领。
“你就是周富贵?”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戴着墨镜,面无表情。
“你……你是谁?”
“跟我走一趟。”男人说,“有人要见你。”
周富贵被带到了顾念薇面前。顾念薇坐在办公室里,穿着一件黑色针织衫,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
“周叔,坐吧。”
周富贵被她这一声“周叔”叫得浑身发冷。他颤颤巍巍地坐下,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是顾念薇,”她转过头,“顾氏集团的。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周富贵咽了口口水:“顾……顾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顾念薇放下茶杯,“李云舒的钻石项链,是不是你偷的?”
周富贵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不是我,不是我……”
“周叔,你别急。”顾念薇的语气很温柔,“你知道吗,偷窃罪判多少年?”
周富贵嘴唇抖了抖。
“你说实话,我可以不追究。”顾念薇说,“但你要是不说……你欠的赌债,我可以让赌场老板现在就来找你要。”
周富贵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看了看顾念薇,又看了看身后的黑衣男人,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我偷的……是……是董事长夫人让我干的。”
他话一出口,眼泪就下来了:“她给我十万块钱,说只要我偷了项链栽赃给赵磊,这事就成了。我不敢不干,我欠了一屁股债,她说不干就让我滚蛋……”
顾念薇的瞳孔猛地收缩:“董事长夫人?鲁彩霞?”
“对……对,是她。”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说……她说李总太能干了,她不想让她继承公司。只要李总犯错,她就没法接手了……”
顾念薇听完,手里的茶凉了,茶汤上漂着一层油花。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周叔,你明天陪我去见李云舒。”她说,声音不大,“你要当着她的面,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06
李云舒接到父亲李成栋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发呆。
“你回来一趟。”李成栋的声音很平静,但这种平静让她心里发毛。
她开车回家。一进门,发现气氛不对。
客厅里坐着好多人。
她父亲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她大伯、二伯,还有几位她不太熟的家族长辈。
顾念薇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旁边站着两个西装男人。
鲁彩霞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爸,怎么了?”李云舒问。
“坐下。”李成栋指了指沙发。
李云舒坐下,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顾念薇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周富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董事长夫人让我干的……她说只要偷了项链栽赃给赵磊,这事就成了……”
李云舒的脑子嗡的一声,她整个人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半天没回过神。她转过头,看向鲁彩霞。
鲁彩霞端着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妈?”李云舒的声音抖得厉害,“是你?”
鲁彩霞没说话,只是喝茶。
“为什么?”李云舒站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鲁彩霞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她,“因为你太能耐了,能耐到你爹想把整个公司都给你。
你知不知道,你爹为什么一直不让我插手公司的事?就是因为有你在。我嫁进来二十年,给这个家当牛做马,到头来什么都不给我留。”
“就因为公司的事?”李云舒的声音变了,“你就栽赃我?”
“栽赃?”鲁彩霞笑了,“我还用栽赃你?你觉得你在公司干的那些事,还需要别人栽赃你吗?你让三个保安把人往死里打,这件事传出去,你觉得你爹还能保得住你?”
客厅里一片死寂。
李云舒的手在抖。她看向父亲。李成栋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爸……”李云舒说,“她说的不是真的,对吗?”
李成栋没说话。
“爸,你说话啊!”
“够了。”李成栋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站起来,走到鲁彩霞面前:“是我对不起你。”
鲁彩霞愣了一下。
“你想接手公司,你跟我说,何必搞这么多事。”李成栋说着,声音很低,“但你动了我女儿,这事没得商量。”
鲁彩霞的脸色变了:“成栋,你……”
“你走吧。”李成栋摆摆手,“明天律师会联系你办手续。”
鲁彩霞的脸刷地白了。她站起来,想说什么,可李成栋已经转过身,走到李云舒面前。
“你跟我来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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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书房里,李成栋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烟,没点。
窗外万家灯火,看起来那么热闹,可他脸上全是暮色。
“你妈的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他开口了,声音很哑,“现在也该让你知道了。”
李云舒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
“你妈身体一直不好,”李成栋说,“医生说她不能生气,不能操劳。可你……你从小就不听话,你妈为了你操碎了心。你十八岁那年,你妈去你学校找你,看到你带着一群社会青年在酒吧喝酒。她气得说不出话,回来就晕倒了。送到医院,医生说……医生说她的心脏撑不住了。”
李云舒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你妈去世那天,交代了我一件事。”李成栋看着窗外,“她说,不要让你接手公司,说你性子急躁,会毁掉这个家。”
李云舒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串一串,止都止不住。
“我没听她的。”李成栋的声音发抖,“我总觉得你还年轻,能改。可你……你让我怎么跟她交代?”
“爸……”李云舒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道歉没有用。”李成栋摇头,“赵磊的母亲,因为儿子被打的消息吓到了,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走了。”
李云舒的肩膀僵住了。
“他母亲……走了?”
“走了。”李成栋把烟捏碎了,“你去医院看看吧。看看他母亲的遗体,看看他跪在灵堂前的样子。”
李云舒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肩膀,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又能怎样?”李成栋看着她,“你能让时间倒流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顾念薇推门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李云舒,没有停步。她走到李成栋面前,递给他一份文件。
“李叔叔,这是周富贵的证词原件。赵磊那边,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她看看李云舒,“但他母亲的葬礼,他拒绝让任何李家的人参加。”
李成栋接过文件,手在发抖。
“谢谢顾小姐。”他说,“这个恩情,李某记下了。”
“我不是来讨恩情的。”顾念薇说,“我是来告诉你们,赵磊这辈子,永远不会原谅你们。因为他妈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磊磊,妈对不起你,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李云舒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流。她看着父亲的背影,又看看空荡荡的门口,感觉自己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