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默默背了瘫痪女同桌3年,高考前夕她却报警控告我强暴,9年后重回母校,班主任含泪递给我一封她留下的绝笔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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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后我再回母校,是因为妈和老婆又吵了一架。

不是第一次了。上个月她们就因厨房油烟机的事闹到我要写保证书。这次更可笑,为了一口铁锅。妈说铁锅养了三十年不能扔,苏晴说铁锈吃了致癌。

我夹在中间,两头都得罪。

单位正好放假,我说出去走走,车就开到了县城高中门口。保安换了,不认识我,我报了身份才放进去。

教学楼翻新了,外墙贴了白瓷砖,亮得晃眼。只有那棵老桂花树还在原来的位置。

我站在树下抽烟。九年前我就是在这里背宁晚上下学。

她坐轮椅,高二出了车祸,脊柱受伤,下肢没了知觉。班上轮值背她,轮到我的时候,她趴在我背上,轻得像一捆课本。

后来没人愿意背了,太累,三楼到一楼,一天四趟。我就一个人背,背了三年。

值日表形同虚设,他们都叫我“活雷锋”。

我妈知道这事,骂过我一次,说“你图啥?你又不欠她的”。我说同桌嘛,帮帮忙。我妈没再说话,但每次回家晚了她都坐在门口等我。

班主任王老师从办公楼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教案。她老了,头发白了一大半,腰也佝偻了。

“林浩?”

她愣了两秒,眼眶就红了。

我说王老师好,回来看您。她点点头,说你怎么瘦了,工作累吗。我说还行。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沉默了一分钟,桂花被风吹落几朵,落在她肩膀上。

“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我跟着她走,心里发毛。王老师不是这种吞吞吐吐的人,当年全班五十多人,她嗓门最大,骂人最狠。现在她走路很慢,像腿上灌了铅。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铁皮柜子,木头桌子,窗户外面是操场。她让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然后打开抽屉,翻了好一会儿,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泛黄,边角都毛了,上面没写字。

“宁晚的。”

我端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她走之前让我一定交给你,说等你回学校的时候。”王老师声音发颤,“我等了九年,一直不敢去找你,怕你不愿意再回这里。”

我没有接。

我盯着那个信封,手心出汗。

宁晚。

这个名字我九年没想过了。说没想过是假的,梦到过几次,梦里的她还是高中那个样子,短发,瘦,坐在轮椅上,回头看我。

每次醒来我都坐很久,然后去阳台抽烟。

“信我没看过。”王老师把信封推到我面前,“但她托付我的时候,哭得很厉害。林浩,有些事,也许该知道了。”

我把烟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她什么时候走的?”

“高考后第三天。”王老师的眼泪落下来,“从家里五楼跳下去的。”

我闭上眼睛。

窗外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广播里放着一首老歌。

我伸手,拿起了信封。

01

回到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苏晴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没声音,荧光一闪一闪照着她的脸。她看到我进门,站起来问吃饭了没。我说没,路上没胃口。

妈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锅碗瓢盆碰得响。我知道她在生气,每次跟苏晴吵完架她就这样,把厨房当战场,锅是敌人的头。

“去哪了?”苏晴接过我的外套,挂上衣架。

“回了一趟学校。”

她愣了一下,没多问。她知道我的学校是哪个学校,也知道那地方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把信封压在餐桌书本下面,动作太明显了,苏晴看见了。

“什么东西?”

“没什么,以前同学的信。”

苏晴走过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她做会计的,眼神特别毒,看账本十多年,小数目错一毛钱都能揪出来。她看我也这样。

“你脸色不对。”

“中午没吃饭,饿的。”

我躲开她的目光,走进厨房。妈背对着我刷锅,腰上系着围裙,手里握着钢丝球,用力擦着那口铁锅的锅底。

“妈,我来吧。”

“不用,你吃你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堵墙。

我知道她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

起因不算大。苏晴把铁锅扔了,买了一口新不粘锅回来。妈发现后急了眼,跑到楼下垃圾桶把铁锅捡了回来,说苏晴不尊重她。

苏晴说妈太迂腐,妈说苏晴太霸道。

我在中间,像一块夹心饼干,两头都压着。

“妈,那口锅确实有点旧了,”

“旧?我嫁到你们林家就用这口锅,把你养这么大,怎么没人觉得我旧?”她把锅摔在灶台上,“你们就是嫌我碍事。”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晴在客厅喊我:“林浩,你过来。”

我走出去,看见她已经把那封信从书本下抽出来了。她捏着信封,脸色不太好。

“寄来的?”

“不是,班主任转交的。”

“谁的?”

我犹豫了一会儿,“宁晚的。”

苏晴的手抖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宁晚是谁。

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妈跟苏晴提过这个人,说的是“那个害我儿子蹲了三天派出所的贱人”。苏晴没细问,我也没主动说。

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搁着这事。

“她给你写信?”苏晴的语气变了,“你们还有联系?”

“没有,这是九年前的,班主任刚给我。”

“九年前的信现在才给?”

“她说宁晚让她转交的。”

苏晴把信封放回书下,没再追问。但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打量,像在看一笔做不平的账。

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苏晴的手刚刚离开书本的位置,脸又绷起来了。

“怎么,现在连信都要查了?”

“妈,我什么都没做。”苏晴压着火气。

“可我看见了。”妈把菜重重放在桌上,汤汁溅出来,“你翻他东西,当我瞎?”

“我哪有翻?信就放在下面,我拿起来看一眼不正常?”

“正常什么正常?我儿子长大了,自己有隐私,你管那么宽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吃饭吧,别吵了。”

没人动筷子。

三个人站在那里,餐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烟气升腾,散在日光灯惨白的光里。

最后还是我先坐下了。

苏晴坐下,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得很慢。妈坐在对面,不吃饭,光盯着碗看。

一顿饭吃得死寂。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苏晴去浴室洗澡,妈坐在阳台上的藤椅上,背对着屋里的光。我洗完碗,走过客厅时她叫住我。

“林浩。”

“嗯。”

“那封信,别看了。”

我站住了,等着她说下去。

“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做什么。”妈的声音低下来,“她人都死了。”

“我知道。”

“知道就别看了。”她站起来,走进她房间,门“咔嗒”一声,从里面锁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光线昏暗,电视屏幕的待机灯一闪一闪。

苏晴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手里拿着毛巾。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餐桌的方向。

“你妈说什么了?”

“没什么。”

“她说的是那封信吧。”苏晴的语气很笃定,“她是不是让你别看了?”

我没说话。

苏晴走过来,坐在我旁边,发梢的水滴在我手背上,凉凉的。

“我要是你,我就看。”

她抓起遥控器关了待机的小灯,客厅彻底暗下来。

“她不让你看,肯定瞒着什么。”

02

我熬到十二点,苏晴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了。

她睡着了。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我枕头上,像是怕我跑了。

我没动,僵着身子躺了快半小时,等她的呼吸彻底沉下去,才轻轻把她的手挪开,翻身下床。

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

我摸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那封信还在,压在几本旧书下面。我把信抽出来,捏了捏,纸张很薄,像是写了很多面。

卧室里传来苏晴翻身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等了几秒,没有动静。

客厅的光线暗得很,只有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条窄窄的光带。我坐到沙发上,借着这点光,慢慢打开信。

宁晚的字还是跟高中一样,圆圆的,带点左倾。

“林浩: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但我还是写了。

那年的事,对不起。我知道一句对不起没用了,可我还是想说。

我是被逼的。

继母说,要是我敢不按她说的做,就断了我爸留给我的医药费。你知道,我瘫痪之后,全家的开销都在她那。她掐着我的命。

我没办法……”

我的手开始抖。

灯光太暗了,我凑近了看,信纸上有几处皱巴巴的。我知道那不是褶皱,是水渍,是眼泪。

“……她让我说自己脑子的意识越来越差,她说性侵的说法最管用,警察会信,学校会信,没人会怀疑一个瘫痪的女生。

我说你对我很好,背我三年,我怎么能这样。

她说,你对她好?你背她三年?你要是不干,你连活都活不下去。

林浩,我那时候真不想活了。

可我懦弱,我怕死,我怕疼……”

我读不下去了。

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闷得很。我把信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捂住脸。

三年。我背了她三年。

冬天的时候,校服外套被她的轮椅磨破了,袖子上的线头一条一条的。夏天的时候,后背全是汗,她拿手帕给我擦,说“林浩,你慢点走,我不急。”

高考前三天,她让我别背她了,说她在学校没东西了,都在宿舍。

我说你一个人怎么回家。

她说,我哥会来接。

我信了。

结果那天晚上,警察来了。

我坐在客厅里,手掌干燥,指腹贴在信纸上,沙沙响。

我继续往下看。

“……我没想到你会被退学。我真的没想到。我以为顶多就是被批评几句,然后你换个座位,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她说不动,她不收手。

她去学校闹,去教育局闹,说你威胁我,说你家找关系想压下来。

我瘫痪在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哭。

我恨她,也恨自己。

后来我爸留下的钱被她挥霍得差不多了,她搬走了,没人管我了。

王老师来看我,问我能不能写个东西说清楚,我说写。

可我不敢写全部。

我怕她回来找我,我怕她把我唯一的房子也拿走。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信纸翻了一页。

我翻过来,下面还有几行字。最后一句话被划掉了,划了好几道,看不清写的什么。

下面又补了一句。

“林浩,那套房子,我想留给你。”

我整个人僵住了。

遗产?她把房子留给我?

“……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我这一辈子,欠你的,还不清了。

如果有来世,我健康一点,不拖累你。

宁晚”

信读完了。

我坐在沙发上,外面有只猫在叫,叫得很惨,像小孩哭。

我盯着最后一句话,“如果有来世,我健康一点,不拖累你”,眼睛酸得很,但是哭不出来。

“林浩?”

苏晴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我抬头,她站在那,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眼神很清醒。

“你在看那封信?”

我没说话。

她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信纸,走到墙边,按了一下开关。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

她低头看着信,越看脸色越白。

“继母逼的……”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又低头继续看。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表情。卧室里,妈的房门还是关着的,但我觉得她可能也没睡。

苏晴读完了,把信纸拍在茶几上。

“骗子。”

“什么?”

“你妈。她肯定知道这事。”苏晴盯着我,“她什么人?你想想,当年你被诬告的时候,她去学校闹了多少次?她难道不知道这其中有猫腻?”

“那时候没人知道她是被逼的。”

“可你妈知道信的内容了,对吧?今天下午她为什么那么紧张?她肯定看了。”

我摇摇头,“她不会。”

“你怎么知道?”苏晴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林浩,你妈是什么人?她什么都替你挡,她肯定看了,看完还不想让你知道。她想让你这辈子都蒙在鼓里。”

“别说了。”

“我说实话你受不了是吧?”

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我,眼睛里有血丝。

“她跟你说了什么?那封信会毁了这个家。她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她知道信里写的是遗产,对不对?”

我没法反驳。

苏晴也盯着我,像是在等我承认什么。

客厅里安静下来,书架上的老钟滴答滴答走着,已经凌晨一点了。

“我看你明天去找王老师吧。”苏晴说,“她肯定知道更多。”

“为什么?”

“因为她没有把信寄给你,而是等你回母校才亲手交给你。她肯定有什么话,当面才能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

“嗯。”

卧室的门突然响了。

妈的房门没开,是门板响了一声,像有人靠在上面,又站直了。

苏晴也听见了,她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你妈肯定听到了。”

“她本来就没睡。”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信叠好,放回信封里。

“明天早上去学校。”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走到我旁边,坐了下来,挨着我。

“我跟你去。”

“不用。”

“不,我去。”她语气坚决,“我怕你一个人,又缩回去了。”

我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我叹了口气,“行。”

她把手搭在我手上,凉凉的。

“林浩,你妈肯定瞒着什么,但我不怪你。你妈对你好,我知道。可她不能替你做决定。这句话我跟你也说一遍。”

我没说话。

窗外,那只猫又叫了一声,然后彻底安静了。

03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和苏晴到了学校门口。

老教学楼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外墙重新刷了涂料,白得晃眼。传达室的大爷换了人,拦住我们问找谁。

“王老师,高三七班的班主任。”

大爷翻了翻登记本,“王老师今天没课,可能在办公室。”

我往里走,苏晴跟在后面。

教学楼走廊里还挂着去年的高考倒计时,数字停在“0”上,没人去撕。楼道拐角那间教室,窗台上放着几盆快枯死的绿萝。

王老师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门半开着。

我敲了两下。

“进来。”

她坐在办公桌前,戴着老花镜,在看一本教案。我把门推开,她抬头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就知道你还会来。”

她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晴也跟着坐下来,王老师看了她一眼,没问是谁。

我坐稳了,没急着开口。

王老师把桌上的教案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信你看了?”

“看了一部分。”我说。

“一部分?”

我从兜里掏出那个信封,平摊在桌上。

“宁晚她……到底怎么回事?”

王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她高考后没多久就走了。”

我心里一紧。

“怎么走的?”

“吞了安眠药。”王老师说这话时声音很平,“在她自己租的房子里,两天后才被人发现。”

苏晴握住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我嗓子发干,“什么时候的事?”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王老师转过身来看着我,“她走之前,把信托付给我,说一定要让我亲手交给你。”

“为什么不当面跟我说?”

“她说没脸见你。”

我盯着桌上的信,没说话。

“那个继母呢?”苏晴突然问。

王老师看了她一眼,“刘芳?”

“嗯。”

“宁晚走后,她搬走了。”王老师说,“我试着联系过,电话打不通,原来的住址也没人。”

“搬去哪儿了?”

“不知道。”王老师坐下来,叹口气,“我托人打听过,没人说得清。像是故意躲着。”

我翻着信封的边缘,指腹磨着纸面。

“王老师,宁晚在信里写了什么,你知道多少?”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她没告诉我。”她说,“但我猜,跟她继母有关系。”

“为什么这么猜?”

“因为高考那天,她继母来过学校。”

我抬起头。

“什么时候?”

“考完语文,中午。”王老师回忆着,“刘芳在校门口拦我,问宁晚是不是在这个考点。我说是,她脸一下就沉了,说‘那个死丫头,考完别让她跑了。’”

“她为什么要找宁晚?”

王老师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她那个表情,不像是一个继母该有的。”

我握着信,心里像有把刀在绞。

“之后呢?”

“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王老师说,“高考结束那晚,宁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你。我还没问清楚,她就挂了。再听到消息,就是三天后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座钟的滴答声。

苏晴的手一直握着我,没松开。

我站起来,“王老师,谢谢您。”

“你要去哪儿?”

“查清楚。”我说,“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王老师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别太钻牛角尖,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我没接话。

出了办公室,苏晴拉住我。

“你打算怎么查?”

“先去宁晚以前住的地方看看。”

“你知道在哪儿?”

“不知道。”我说,“但刘芳搬走了,总有人知道她搬去了哪儿。”

苏晴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

最后她只说,“我陪你。”

我点点头。

走到校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教学楼三楼那间办公室的窗户,王老师站在窗边,正看着我。

她冲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

心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往下坠。

04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妈的房间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苏晴去厨房倒水,我坐在沙发上,掏出那封信。

信封的封口还是好的,昨晚我没拆开。

我捏着边角,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厨房里传来水壶烧开的声音,苏晴端着两杯水走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

“拆啊。”她说。

我看着她。

“你都去学校了,不就是为了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吗?”苏晴坐下来,“现在又缩回去了?”

我没理她,把信放在茶几上。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妈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旧外套,眼圈浮肿。

“你们一大早去哪儿了?”

“学校。”苏晴说。

“学校?”妈看着我,“你去学校干什么?”

“找王老师。”

“我问你话,你听不懂?”妈的声音高了,“你去找那个班主任干什么?那封信烧了不就行了?”

“我不烧。”我说。

“你,”

“妈,你为什么不让我看那封信?”

她没说话。

“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你看了对不对?”

妈别过脸去,不看我的眼睛。

“你看了。”我说。

“我没看,”

“那你为什么不让看?”

她没接话,转身要回房间。

“妈。”我喊住她,“你跟我说实话。”

她站住了,背对着我。

“那封信里有宁晚留给你的东西。”她说,“是遗产。”

客厅里一下安静了。

苏晴站起来了。

“遗产?”她问,“什么遗产?”

“宁晚她爸留下的房子。”妈说,“宁晚死后,房子归到她名下,她留给了林浩。”

“你怎么知道的?”

“宁晚的舅舅来找过我。”妈的声音很沉,“高考完那段时间,他偷偷来的,说宁晚留了遗嘱,房子要给林浩。”

“为什么?”

“他说是宁晚的意思。”妈转过身来,“但我没答应。”

“为什么?”苏晴问。

“因为我不想让林浩再碰这件事!”妈的眼泪掉下来,“那房子是宁晚她爸的,她继母刘芳一直在争,官司打了三年。林浩要是拿了,那女人回来找麻烦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才从这件事里爬出来!”

我看着妈,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妈说,“你能做什么?你除了会往死里钻牛角尖,还能做什么?当年那件事差点毁了你,我不想你再陷进去!”

苏晴站在旁边,脸色很白。

“那你也应该让他知道。”她说。

“你知道什么?”妈冲到苏晴面前,“你跟他结婚才几年?你懂什么?你知道那三年他怎么过的吗?你知道他晚上做噩梦,喊宁晚的名字,醒来一身冷汗吗?”

苏晴往后退了半步。

“妈,”

“你别说话。”妈看着我,“林浩,你要是还听我一句劝,这封信你烧了,那房子你也不要。咱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我没说话。

那封信就在茶几上,黄皮纸信封,边角已经磨毛了。

“你说话呀。”妈说。

我伸出手,拿起那封信。

“我要看。”

妈的肩膀垮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后背。

她看着我的眼神,我从没见过。

那是失望。

她转过身,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苏晴在沙发边上坐下来,双手绞在一起。

“林浩,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没回答。

我把信举到眼前,食指沿着封口的边缘,慢慢地划开。

屋里很静。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那封信上。

信封里,是两张纸。

第一张,是宁晚的字。

她的字跟高中时一样,小小的,圆圆的,一笔一划写得很规矩。

第一行写着,

“林浩,对不起。”

我往下看。

眼泪模糊了上面的字迹。

苏晴在我旁边,安静地等着。

我把手背贴在眼睛上,狠狠擦了擦。

继续往下读。

窗外,风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

05

信是宁晚写的,日期是高考结束那天的晚上。

“林浩,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你该恨我。是我害了你,是我毁了你的人生。可我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的。

爸去世那年,我才十四岁。继母刘芳拿到了我爸的保险金和一套房子,她对我不好,可我忍了,因为没地方去。

高三那年,我跟她吵了一架,她说要断我的医药费。我瘫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想活下去,却要低头求一个你恨的人。

后来她说,只要我报警,她就给我钱治病,供我读完大学。我说不行,那是诬告。她说那你就在床上等死吧。

我没办法。

林浩,我真的没办法。

我想过死,那几个月每一天我都在想。可我怕死,我还想活着。我以为只要我把事情闹大,她就会履行承诺。可她骗了我,她给了我钱,却让我永远闭上了嘴。

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了了。

我爸留下的那套房,我留给你。刘芳这几年一直在争,官司输了她还不死心。我不想让她得逞,那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你拿去吧,卖了也好,自己住也好。

这辈子欠你的,只能下辈子还了。”

信很短,不到五百字。

我握着信纸,手在抖。

苏晴从我旁边拿过信纸,看完了。

“她是被逼的。”她说。

我没说话。

“林浩,她是被那个继母逼的。”

“我知道了。”

“那你,”她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很亮,楼下有人遛狗,孩子在小区里跑。

都跟他没关系。

宁晚已经死了九年。刘芳不知所踪。

我还能做什么?

“报警。”我说。

“报警?”

“翻案。”我转过身,“我不能让她背着诬告的罪名走一辈子。”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她走过来,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手机,刚按下一个数字,卧室的门开了。

妈站在门口,眼睛红肿。

“你报警试试。”

“妈,”

“你报警能怎样?”她走到我跟前,“宁晚死了,刘芳跑了,你报警说你是被诬告的,谁信?就算信了,案子翻了,又怎样?”

“那我也要,”

“你也要什么?”妈的声音在发抖,“林浩,你翻案了,别人就会说,哦,原来那个小伙子是被冤枉的。可那又怎样?过去那九年,你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能翻回来吗?”

“我不能让她白死。”

“她死了!”妈喊出来,“她死了,你还要为她做什么?你已经替她背了九年的锅,还不够吗?”

我咬着牙,没说话。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苏晴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我的手机。

“妈刚才进我们房间了。”她说。

我看着妈。

妈的脸白了一下。

“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你不是不让我报警吗?”苏晴说,“那你自己跟林浩解释,为什么你今天下午打电话给律师?”

客厅里安静了。

我看着妈。

“律师?”我问。

“问她。”苏晴看着我,“你妈今天下午打了一个电话,我听见了。”

妈没说话。

“你找律师干什么?”

“我,”

“说啊。”

“我找律师问那套房子的产权。”妈的声音很轻,“我想把它过户到你名下。”

我愣住了。

“你找律师问这个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掺和进官司里去。”妈说,“我怕刘芳回来找你麻烦。我想先把事情处理好了,再告诉你。”

苏晴站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你妈真会说话。”她说,“林浩,你信吗?”

我看着妈。

妈避开我的目光。

我看看苏晴,又看看妈。

两个人都在等我做决定。

我从来没觉得这么累了。

我拿起手机,按下了110。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妈冲过来,一把抢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手机屏幕碎了,裂成几块。

妈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你敢报警,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屋里死寂。

苏晴在旁边,脸色煞白。

我站在客厅中央。

那封信还摊在茶几上,宁晚的字迹被眼泪浸湿了一小块,晕开了。

我弯下腰,捡起手机。

屏幕坏了,按不了任何键。

我把它握在手里,手心被碎片硌得生疼。

我把手机放进兜里。

抬起头,看着妈。

我说:“好,我听你的。”

妈的眼泪一下子就停了。

她看着我,像是没反应过来。

“你说真的?”

“嗯。”我说,“听你的。”

苏晴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林浩,”

“别说了。”我说,“妈说得对,过去了就过去了。”

妈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林浩,你终于想通了。”

我点头。

她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也笑了。

笑笑。

然后我一字一句地说:

“妈,那你告诉我,你现在还跟刘芳有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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