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那天晚上，公司年会在皇冠酒店三楼包场。
菜刚上了一半，蒋羽彤端着两杯红酒站起来。
她绕过半张桌子，走到我面前，笑得温柔又得体：“老板娘，这杯敬您。”
我还没来得及伸手，她右手猛地一扬。
“啪！”
一巴掌扇在我左脸上，响声清脆，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我耳朵嗡嗡叫，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全场几十号人全盯着我，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蒋羽彤收回手，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这种不工作的女人，凭什么花我老板的钱养尊处优？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你拿什么跟我争？”
我老公周伟坐在主位上，愣了整整三秒。
三秒之后，他慢慢站起身。
全场安静得像深夜的庙。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变了脸色。
01
那天晚上的事情，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今年四十二岁，跟周伟结婚十五年，女儿今年读初二。
周伟以前在工地搬过砖，后来自己倒腾建材，慢慢做起来。
现在开了家建筑公司，不算大，一年能挣个百来万。
我一直在家带孩子照顾老人，没出去工作过。
周伟不怎么爱说话，但对我一直挺好。
工资卡早就是我的，密码我也知道，他从来不问钱去哪了。
他的应酬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也会提前跟我说。
结婚这十五年，我从来没怀疑过他什么。
直到蒋羽彤出现。
她是去年春天招进来的秘书，说是周伟一个合作伙伴介绍的。
二十八岁，长得白净，说话做事利索，一看就是能干的姑娘。
我第一回见她，是周伟带她回家取一份合同。
那天她穿件白衬衫黑裙子，头发扎得高高的，进门先叫了声“嫂子”。
我当时还觉得这姑娘挺会来事，给她倒了杯茶。
后来她来得越来越勤。
有时候是送文件，有时候是接周伟去开会。
最开始还提前打电话，后来直接就到了。
有一回我买菜回来，看见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跟周伟挨着坐，在看手机。
我进门她也没站起来，就抬头冲我笑了笑：“嫂子回来啦，我跟老板看个方案，马上走。”
周伟头都没抬，说：“嗯，马上就好。”
我当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说不上哪不对。
人家是工作，你总不能拦着。
后来我慢慢发现，蒋羽彤的朋友圈画风不太对。
晚上十点多发张办公室照片，配文“加班到深夜，还好有老板陪着”。
下面配个心形表情。
周伟过生日那天，她送了一条名牌领带。
周伟接了，说了声谢谢，当场就换上了。
我问他：“我怎么不知道你缺领带？”
他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一条领带而已，你至于吗？”
我没吭声。
但心里那颗刺，就这么扎进去了。
女儿周蕾有一次翻我手机，看到蒋羽彤发的照片，说：“妈，这个阿姨怎么老发我爸的照片？”
我说：“那是你爸的秘书，工作上的事。”
女儿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但我看得出来，连十三岁的孩子都觉得不对劲。
婆婆薛玮倒是对蒋羽彤喜欢得不行。
有一次家庭聚会，周伟带着蒋羽彤来接我，顺便在婆家吃了顿饭。
饭桌上，蒋羽彤端茶倒水夹菜，比我这个儿媳妇还勤快。
婆婆笑着说：“小彤这孩子真懂事，你在老板身边，我也放心。”
我端着碗，扒了几口饭，咽不下去。
周伟坐在一边，全程没说话。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伟早就打呼噜了。
我看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
我该怎么办？
闹？我没证据。
不闹？这口气咽不下去。
我翻了个身，看着周伟的后脑勺，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吧，也许真是我多心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给周伟做早饭。
煎了两个荷包蛋，热了两杯牛奶。
周伟坐在餐桌前，一边看手机一边吃。
我端了碗粥坐下来，半天才开口：“你那个秘书，可不可以换一个？”
周伟头都没抬：“为什么？她工作能力挺强的。”
我说：“她那个朋友圈，发你照片发得也太勤了。”
周伟这才抬起头，看着我：“你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了，跟个小姑娘较什么劲？”
他语气有点不耐烦，说完拿起外套就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坐在空荡荡的厨房里，粥凉了也没喝一口。
02
年会在周三晚上六点半开始。
周伟的公司不大，加上几个项目上的工人，也就四十来号人。
包了个大包厢，摆了四桌，菜是川菜，麻辣为主。
我穿了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出门前还特意化了点淡妆。
周伟看了我一眼，说了句“挺好看”，就没再说什么。
我心里其实挺高兴。
毕竟结婚这么多年，他也难得夸我一句。
六点半，人差不多到齐了。
我和周伟坐在主桌，旁边是公司的两个项目经理，还有蒋羽彤。
她就坐在周伟右手边。
我刚坐下她就站起来，给我倒了一杯茶：“嫂子，您喝点这个，养胃。”
我接过茶，说了声谢谢。
心里寻思，这姑娘在周伟面前就叫我嫂子。
不在周伟面前的时候，她叫我“老板娘”，那语气，总带着点别的味道。
菜一样一样上来。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气氛还算热闹。
项目经理老赵端了杯酒过来敬周伟，说了些吉利话。
周伟闷头干了，脸有点红。
蒋羽彤坐在旁边，时不时夹点菜放在周伟碗里：“老板，吃点这个，您今天没吃午饭。”
周伟点点头，也没拒绝。
我看着那一筷子菜，心里堵得慌。
但我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
八点钟左右，菜上了大半，酒也喝了几轮。
蒋羽彤突然站起来，端了两杯红酒。
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端在手上。
她绕过半张桌子，走到我面前。
“老板娘，这杯敬您。”
她声音不大，但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
我抬头看她，她脸上挂着笑容，眼睛却没在笑。
我站起来，伸手准备接那杯酒。
就在我的手快碰到杯子的时候，她右手猛地一抬。
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在我左脸上。
我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脑袋嗡嗡响。
手里的杯子脱了手，摔在地上，碎了。
红色的酒液溅了我一裙子。
那一瞬间，整个包厢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筷子都停在半空。
有人手里的酒杯“咣当”掉在地上。
我捂着脸，耳朵里全是轰隆隆的声音。
蒋羽彤站在我面前，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她声音平静，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你这种不工作的女人，凭什么花我老板的钱养尊处优？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你拿什么跟我争？”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得意。
像猎人看着掉进陷阱的猎物。
我转头看向周伟。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半杯白酒，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看着我，又看着蒋羽彤，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三十秒。
他愣了整整三十秒。
全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每一个字。
“蒋羽彤。”
他顿了一下。
“你说的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