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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终奖500，我不闹，年末老板娘要和我续约5年，我递她份通知
财务小周把信封推过来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林哥，那个……今年公司效益一般，年终奖……”
我接过来，拆开。信封里一张薄薄的纸，打印着几行字，金额栏写着：500.00元。
我把纸折好放回信封，塞进抽屉。
“知道了，”我说，“谢谢。”
小周愣了一下，大概以为我会拍桌子。去年隔壁部门的老张拿了800块年终奖，当场把茶杯摔了，茶水泼了人事主管一脸。我什么也没说，打开电脑继续改那份下季度的供应链优化方案。
老板娘赵总办公室的门关着，里头传来笑声。她今天心情好，刚谈成一个新客户。
公司一百二十号人，年终奖平均数写着“人均2.5万”，但那是对外的PPT。对内，能拿到这个数的不超过十五个。剩下的要么三千，要么两千，最少的那个是我。
五百。
我没闹。整个十二月我都在整理东西——不是辞职，是整理。
整理这三年我经手的所有项目数据。采购成本压降了多少，物流时效提升了多少，库存周转率翻了将近一倍。每一项都有Excel，每个Excel都有时间戳，每个时间戳都能对上对应的审批流程，而审批流程的最终签字人——
全是赵总。
她当然签了。她看着报表上漂亮的数据笑得合不拢嘴，年会的时候端着红酒敬全公司：“今年利润增长全靠大家努力！”她没提我名字，我也习惯了。我是做事的，不是出头的。
一月十号，年末总结会。
赵总把我和另外四个部门负责人叫进会议室，椅子拉得哗啦响，她靠着椅背把一份合同推过来：“小林，你来公司三年了吧？表现不错，公司打算跟你续签五年，待遇从优，你看一下。”
五年。
我拿起那份合同翻了翻。工资涨幅：5%。岗位：不变。附加条款：竞业限制两年。
我合上合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同样推到桌子中央。
赵总挑眉：“这是什么？”
“赵总，”我说，“您先看看。”
她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三页A4纸。
第一页：一份表格。过去三年我经手的项目，为公司节省的总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1274万6千3百元整。旁边列着我这三年的工资总和，含年终奖：28万4千。
第二页：一份离职通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人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文末落款日期是今天，公章我提前盖好了——我自己的私章。
第三页：一张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发件人是赵总，收件人是财务部，日期是去年二月。内容只有一行字：“小林去年的年终奖，按最低档发。他老实，不会闹。”
会议室里另外四个负责人，三个低下了头，一个悄悄拿手机拍了那张截图。
赵总的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她的指甲抠进桌面，嘴唇哆嗦了几下挤出两个字：“你——你——”
“我没闹，”我把钢笔收进胸口的兜里，“赵总，五百块的年终奖我收了，收据还在抽屉里。但是按照去年公司的实际利润，我应得的绩效奖金被您通过内部调账的方式挪走了二十三万。这笔钱的去向——”我指了指第三页下面的小字，“我附了审计线索，您自己看。”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墙上。
“你威胁我？”
“不，”我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我通知您。”
我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后面传来她声嘶力竭的喊声：“你走了能去哪！这个行业圈子就这么大！你不怕我——”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赵总，您知道我上个月为什么没闹吗？”我说，“因为我花了一整月把您公司那套供应链系统的源代码重新写了一遍。新版本在我U盘里，性能是原来的三倍。您猜我递给下家的时候，人家开多少钱？”
她没说话。
“年薪翻三倍。签字费另算。”我拉开门，“五年合同？赵总，五年太长了。我这人没耐心。”
门关上之前，我听见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不知道是谁。
走出写字楼，一月的风灌进领口，冷得人清醒。我掏出手机，给猎头发了条微信：“可以谈了。”
对方秒回：“林总，这边董事长亲自约您明天下午喝茶。”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那栋我待了三年的楼。二十三楼靠东那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帘后面人影晃动。
我转过身，走进地铁站。
从五百块到一百二十七四万，我花了三年。从一百二十七四万到三倍年薪，我花了三十天。
而在老板娘眼里，我大概永远都是那个“不会闹的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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