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房空气凝滞。
谢临川目光锁在沈映月右腕,护着她的手纹丝不动。
沈映月身子一颤,声音浸满惊惧:“临川,我的伤……怎会不见?可是方才阴风作祟?”
我魂身扑前,符火灼痛刺骨。
“不是幻象!她压根就没有疤!”
话落,那道士指尖捻诀,一缕白烟自袖中腾起,瞬间弥漫整个书房。
白烟掠过我的唇齿,将我的辩解尽数吞没。
谢临川看不见。
可我看见了,沈映月垂下手,发簪在袖中轻轻一闪。
下一瞬,殷红的血迹渗出,她惊呼出声。
“啊——”
等烟雾散去时,谢临川的视线重新落在沈映月腕上。
那里竟真的多出一道殷红的伤痕。
沈映月适时垂泪,声音凄楚:“临川,你看,那邪祟见障眼法无效,就让我的旧伤裂开,好疼……”
“夫人!”
谢临川眼里一慌,连忙叫人拿来药箱,亲自为她仔细包扎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
指腹压住纱布,一圈一圈缠过她的腕骨,轻柔专注。
我曾在他眼中见过这般神情。
西山围猎,我替他挡箭,他亦是如此,按住伤口,问我疼不疼。
如今,那份温柔,给了另一个人。
我看着他覆上那道虚假的伤痕。
心底一片荒芜。
三日后,侯府门前,车马粼粼。
我以为符阵能将我困在此处。
可沈映月袖中,半枚玉扣幽光微现。
那是她从我生前手中生生掰下,沾满我临死前的血气与怨气。
它像一枚铁锚,勾住我的魂魄。
符阵光芒每一次闪烁,都如利刃刮骨,每一步都踩在烈火之上。
侯府的符纸在身后灼灼发亮。
可道士说过,真正的收魂阵要等回门之后才开。
如今这些符能伤我,能挡我,却还困不死我。
我被玉扣牵着,跌跌撞撞跟出了侯府。
马车里,两人依偎。
白日里,谢临川看不见我。
我紧随其后,如一抹无人察觉的残影。
沈府门前,鞭炮声喧。
沈母迎上,眼眶泛红,紧握沈映月的手:“照雪,我的女儿,可算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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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她的目光触及她腕间伤布,神色一变:“手怎么了?”
沈映月眼帘低垂:“昨夜邪祟作乱,旧伤迸裂。”
沈母忙扶住她:“快进去,娘给你重新上药。”
谢临川看着沈母熟稔的关切,眼底那点疑色淡了些。
我站在一旁,冷得几乎发笑。
他们演得太像了。
进了正厅,谢临川环视周遭。
“岳母,怎么今日没见照雪的姐姐?她未在府中?”
沈母一愣,轻叹一声:“映月旧疾复发,前几日已送往城外庵堂静养,也为你们新婚祈福。”
沈父接口:“她素来体弱,不耐风寒。”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只觉周身寒冷彻骨。
我更不明白,同样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为何能对我如此狠心。
不给谢临川再多问的机会,沈母取来锦盒,称是我出嫁前为谢临川备下的回门礼。
盒中一枚平安符。
我认得。
那是我藏了十年的心意,里面缝着“岁岁平安”四个字。
原本,我想大婚那天晚上亲手给他。
如今沈映月拿着它,递到谢临川面前:“本来那天就该给你的,被邪祟一闹,忘了。”
我扑过去,手却穿过了符。
“谢临川,那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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