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 | 我所看到的巴基斯坦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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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姚晓

编辑|陈子珩

审核| 江怡 范家菀

图源：Marcel Crozet/ILO/Flickr

每个国家的男女性别地位、处境各不相同，跳出自己所处的日常，去看待另一个国家、另一种文明中的男女之别，有的时候也很有趣。

一、女司机、女安保、女性专属队伍

由于特殊的宗教背景与社会环境，巴基斯坦的女性在出门、职业选择等方面没有中国女性那么自由。

不过首都伊斯兰堡相对开放，独自出门买东西的普通女性、结伴在餐厅吃饭的有钱女性、开车出门的中产女性，都不少见。

记得在哈桑·阿卜杜勒的老街上，由于巴基斯坦的城市几乎没有更新，老街一般都巨窄巨堵，我们花了很长时间与对面一辆老车交汇。

两车艰难错过的瞬间，对面车里的司机伸出脑袋，摊开一只手，无奈地跟我们俩老外自嘲：This is Pakistan.

这是一位穿着巴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士。

除此之外，女安保或者女兵并不常见。

有一次在Serena酒店参加活动，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安保昂首挺胸，再定睛一看，竟然是位女士！

因为生活中所见的女性，身体语言会相对畏缩，哪怕是上层女性也只是周身散发出一种从容、雍容的感觉，而没有这种昂首挺胸的绝对自信与外放。

这个女安保给我的印象也很深。

女性安检人员也很重要。

在北京坐地铁，你随便走到男工作人员或者女工作人员面前，他都一样会给你挥舞一下。但在巴基斯坦，女性只能由女性在一个拉帘的小房间内进行单独安检。

如果不凑巧，当天没有女性安检，那我就可以不用搜身了……有好几次我和小陈一起去万豪酒店，由于没有女性安检，安保都会挥挥手，直接放我走人。

但强制的机场排队安检是我的一大痛点。

也许是此地默认出门旅行的女性较少，因此机场的排队队伍，只有左边一列标注了是female女性，右边三四列都是male男性。

闹心的是，女性通常行李更多、身上的挂件也更多，怀里抱一个，手上再牵一个，导致这唯一的队伍进度很慢。

我经常意识不到男女需要分开排队，自然地走向无人排队的男队，然后被男安检吼……

不过这也说明，平常生活中，比如去使馆办事排队、去医院缴费排队等情况，亦或是不需要搜身的普通安检比如进商场安检，巴基斯坦人并不介意男女同排一队。

而沙特的朋友说，在沙特，哪怕有些地方没有明确男性区域女性区域，当地人也会自觉按性别排队或入座等待叫号之类。

不过巴基斯坦人也有讲究性别分区的时候，那就是公共交通。

我没坐过公交，但坐过拉合尔的地铁。当时我和一群同事，有男有女，一起挤地铁，结果人比较多被冲散了，等我挤上了，才发现自己挤在一堆大老爷们中间——糟糕，我上错了车厢。

我立刻联想到了迪拜，意识到这里的地铁应该跟迪拜一样，前几节是女性专属车厢，但迪拜毕竟更世俗些，后面的普通车厢里面是有男也有女，不会出现这种纯男性的情况……

一瞬间我有点紧张，一个面相凶狠的大叔一直瞪着我看，就在我祈祷快到站的时候，他突然站了起来——原来他是想给我让座！因为我是唯一的女士，他还说了一句“Pakistan China Best Friends.”

好嘛，虚惊一场。

二、什么是家庭限定？

在这样的国家，有一种区域叫做“family only”，什么意思呢？就是只有男的不能进，只有女的也不能进（一般不会出现这种只有女性的情况），要带女生才能进。

我问老瓦，为什么一定要带女生才能进？老瓦说，因为如果你带了自己的老婆、姐妹或女儿，你就负有保护她们的责任，这样你侵犯别的女性的概率就大大降低。

老瓦是唯一一个正经给我解释这个问题的人，虽然他的答案经常简单粗暴，但又不无道理。他是个有智慧的人。

后来我在斯瓦比吃羊肉，那家餐厅的包间布置很像caravan大篷车旅馆，一个又一个单独的小房间，用帘子拉起来。（见文章最后一个章节：）

图源：“春野渡”微信公众号

我以为那就是仿照大篷车旅馆来的，后来听在沙特的朋友聊起，才知道沙特的餐厅包括麦当劳都是这样，除了外面是给男士用的（类似于国内的大堂），其他的family区域都是给带有女性的人用的（类似于包间），都是一个又一个小隔间，拉上帘子。

沙特餐厅内的family only区域。图源：“春野渡”微信公众号

这让我很惊讶，因为在巴基斯坦，不管是在伊斯兰堡、拉瓦尔品第，还是在拉合尔、费萨拉巴德，哪怕是普什图人聚居的更保守的白沙瓦、斯瓦特等地的酒店餐厅，都不会有这么多隔间（也许有但绝不是多数，以至于我都没注意到过）……男士女士都可以一起坐在大堂吃饭的。

比如我常去的麦当劳、喀布尔餐厅等等等等，每张餐桌上都有女性的倩影，甚至有的时候是一群闺蜜聚餐。大庭广众之下露出嘴巴…似乎是没啥问题的。

说起来，斯瓦比那家餐厅反而是个例外（但他家就在大路边，也有大量的室外大堂区域，我们也坐外面吃过，还兴致勃勃地围观了路上支持伊姆兰·汗的大游行），但我没想到在沙特反而是日常。

这可能是因为中东女性普遍穿黑袍戴面纱，几乎只露出双眼，但吃饭的时候必须要撩开面纱，因此需要私密。

但巴基斯坦女性，尤其旁遮普人，大多数时候只是戴头巾，甚至把头巾当披肩披着挂着，并不需要戴面纱，因此吃饭没问题。

当然，普什图女性是需要穿戴布卡的，比中东女性更夸张，但我想那样的女性应该不会或者很少单独出门吃饭……

不过伊斯兰堡还真有一个地方，是family only的，那就是此地最大的商场——半人马座。

这是首都市区内最大的商场，三座高楼一字排开，底下几层是商场，衣服首饰应有尽有，楼上是五星级酒店。

这个商场曾经推出过一项规定，就是单身男士进入要花钱买票。不管几个男的，只要没有女士同行，就需要买票，尤其是品第男孩，不被允许进入。

图源：“春野渡”微信公众号

不过我的中国男生朋友单独进入，好像没有被拦过，因为这个规定对外国人不适用……

这个规定，显然是为了防止单身男性聚集在商场里围观女性、造成不好的影响而设的。毕竟逛这个商场的女性，应该都是中产或上层。

也有很多人抨击这是一种阶级歧视，是对穷人的歧视——穷人需要付费才能呼吸与上层阶级一样的空气。

三、表面是男女差别，本质是阶级差别

虽然男女有别，好像女性是被压迫的一方，但其实，有钱的女性还好，她们有更多的机会抛头露面，人们也许一开始不情愿，但最终也会认可、追随她们。

比如曾经的女总理贝·布托（），比如现在的旁遮普首席部长、未来可能的女总理玛利亚姆·谢里夫。

玛利亚姆和父亲在一起。图源：“春野渡”微信公众号

玛利亚姆出身顶级政治经济豪门，父亲是前总理，叔叔是现总理，此前一直以浮夸的整容脸（坊间传闻，非证实）、艳丽的巴袍、无脑又虚荣的公主形象受到抨击，我的一些本地朋友就曾经说她“太蠢了”。

但是当她继承家族政治资产、在旁遮普掌权、成为首席部长之后，人们对她的看法悄然转变。

玛利亚姆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比如强势清理城市占道问题，这个问题是品第、拉合尔等城市的一大痼疾，由于基层权力势力复杂，很难解决。

比如强势打击黑社会恐怖主义。老瓦说他小时候在哈桑·阿卜杜勒做裁缝学徒的时候，曾经在送衣服的路上目睹了一起枪击案，可见曾经的治安多混乱。他承认，自从玛利亚姆上台后，治安好了很多。

所以说，很多时候，我觉得女性是被这种环境压抑、耽误了。

比如老瓦的妻子佛兹娅，她不仅名字好听，人也很漂亮，戴着一颗银色的小鼻钉，她读过书，文化水平比老瓦还高，在老家的村子里教书。

我和小陈去家里拜访时，她会用英文向我们表达欢迎，但当她来到首都时，我发现她有的时候会有点局促。

实际上她只是没怎么来过，所以紧张。刚开始我怕她听不懂英语，还特地找懂乌尔都语的朋友跟她聊天，实际上我们也不会说太复杂的单词，她应该听得懂的，只是不知道如何回应。

而老瓦显然得心应手很多。当然不否认老瓦是个靠谱、勤奋的人，但如果给到同样的机会，我想他的妻子做得不会比他差。

只是作为普通女性，她很难向前继续一步了。

玛利亚姆和贝·布托，都是在家族有大量资产需要继承、但男性继承人凋零或能力不足的情况下，由于性格强势受到父亲的欣赏与栽培的，不过搞定父辈留下的耆老勋贵，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除了贝·布托和玛利亚姆这种顶级政治家族之外，巴基斯坦政坛的女性也不少见，不过基本都出身自大地主家族。

比如之前很火的美女外交部长希娜，她的叔父就是旁遮普大地主穆斯塔法·卡尔，而她自己又有从欧美回国的视野，因此在外交场上受到欢迎（）

某种程度上，有钱有权，确实可以大幅减少性别带来的差距，但这本质上还是男权和阶级的延伸。

本文转载自“春野渡”微信公众号2026年8月1日文章，原标题为《我所看到的巴基斯坦女性》。

本期编辑：陈子珩

本期审核：江怡 范家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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