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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2026年，生活在日本的外国人，普遍感觉空气变得有些滞重。
过去那种温和、包容的氛围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紧的管控，以及街头巷尾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而在供奉着太阳神的伊势神宫所在地——三重县，一场关于“要不要赶走外国公务员”的风波，正把这个国家的纠结摆在了台面上。
一句话，捅了马蜂窝
事情的主角，是三重县知事一见胜之。
去年12月，这位曾任国土交通省局长的“技术官僚”，在记者会上抛出一枚重磅炸弹：县政府正在考虑恢复“国籍要件”，也就是重新把外国人挡在县职员的录用大门之外。
这就好比把开了三十年的门，突然又要关上。要知道，自1999年起，除了警察、税务等5类涉及公权力的职位，三重县其余44类职种早已向外籍人士敞开。二十多年来，只录用了9个人，现在岗的仅剩1名医疗岗位职员，且从未发生过一起泄密事件。
为什么要关？一见知事的理由很直接：信息安全。
他担心县里掌握的农业技术、防灾数据，甚至因为伊势神宫每年有首相和皇室成员参拜，相关的警备信息，会通过外籍职员流向海外。“他们可能迫于本国法律不得不提供情报。”他说。
“把外国人当小白鼠？”
这话一出，不仅没换来一片叫好，反而激起千层浪。
伊势市市长铃木健一直言：公务员本来就有保密义务，何必多此一举？
伊贺市市长稻森稔尚更犀利：这已经在社会上制造了大量仇视言论，暗示“外国人很危险”，这种副作用比政策本身更可怕。
更尴尬的是，日本的地方自治制度在这里发挥了作用——县管不了市。铃鹿市市长末松则子直接表态：“县知事的态度，不会改变我们录用外国人的决心，我们需要多样性。”
紧接着，190个团体、414名学者联名递交反对意见书。大家觉得，这哪是防间谍，分明是在开多元共生的倒车。
最打脸的“自我否定”
真正让这场风波升级的，是昨天（7月31日）传出的一则消息。
为了给自己的决策找依据，一见知事此前主导了一份“三重县民一万人问卷调查”。但他万万没想到，他自己任命的“差别解消调整委员会”，竟然对这个调查本身作出了“涉嫌歧视”的判定。
委员会的专家们发现，这份问卷在设计时就出了问题：它直接把外国籍居民排除在了受访对象之外，仿佛默认他们就是潜在的罪犯。而且，问卷的设问方式很容易引导民众产生“如果不赶走外国人，就要出大事”的错觉。
于是，一个由知事任命的机构，判定知事主导的政策涉嫌歧视。这在日本地方政治中极为罕见。
委员会建议：这份问卷的结果，别公开了；设问内容，也别公开了。因为一旦公开，只会助长更多针对外国人的歧视。
夹缝中的日本
名城大学的名誉教授昇秀树评论说，咨询机构反过来认定任命者的施政是歧视，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长期研究民族问题的师冈康子律师更是直言，知事应该为助长歧视真诚道歉，并撤回政策。
这场发生在伊势神宫旁的风波，其实是当下日本社会心态的一个缩影。
一方面，老龄化少子化倒逼着日本需要外来人才；另一方面，社会的不安感又在催生排外的情绪。这种“既要又要”的矛盾，像一道无解的题。
目前，三重县还没有给出最终答案。但这场闹剧般的拉锯战，已经让生活在这里的外国人，感受到了这个冬天格外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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