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手术住院,娘家没一个人来,一个月后我爸打来电话吼我:你疯了?怎么把三个外孙的保送名额全给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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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天花板的日光灯管嗡嗡响,像有一窝蜜蜂在我脑子里乱窜。

麻药劲还没完全退,我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护士推着我往病房走,走廊的光线一晃一晃的,晃得人想吐。

我努力睁大眼睛,往走廊尽头看——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妈……”我迷迷糊糊喊了一声。

没人应。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现在,我攥着手机,我爸的吼声从听筒里冲出来:“刘语兰你是不是疯了!你弟弟三个孩子的保送名额全让你取消了?”

“一个月了,”我说,“我住院一个月了,你们谁来看过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快要下雨了。



01

手术那天早上六点,我就被推进了准备室。

护士给我扎留置针,我侧过头看着窗外。天还没亮透,路灯还亮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丈夫曹伟站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别怕,小手术,很快就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嗓子眼像堵了什么东西。

“给你家里打过电话了吗?”我问他。

曹伟沉默了一会儿:“打了。”

“他们怎么说?”

“你妈说走不开,你爸说想来但腿疼。两个哥哥的电话没人接。你弟弟……说在忙装修。”

我盯着天花板,不说话了。

昨晚我也打过电话。我妈接的时候,旁边还有搓麻将的声音。她说:“明天手术啊?那你好好休息,妈明天再打给你。”

我没等到那个电话。

护士推我进手术室时,我最后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隔壁床的老太太有两个女儿站在门口抹眼泪,还有个儿子蹲在墙角抽烟。

我转过头,闭上了眼。

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

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躺在病房里了。麻药劲还没完全退,天花板在我眼前转圈。我的嘴唇干得像砂纸,喉咙里像卡了一根针。

“醒了?”曹伟凑过来,眼睛里都是血丝。

我张了张嘴,声音像踩扁的猫叫:“有人来过吗?”

他没说话。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我条件反射地往门口看去。门开着,但走进来的是护士。

“你的家属呢?”护士端着吊瓶问。

曹伟说:“我在。”

“就你一个?”

“还有我妈,她刚出去买粥了。”

护士没再说话,给我换了药就走了。

我盯着护士的背影,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我住院三天,娘家人没来过一个电话。

我妈那天说“明天打给你”,没打。

我爸说“腿疼”,每天还能去公园下棋,就是抽不出时间坐半小时的公交车来医院。

两个哥哥像消失了一样。

弟弟大概还在忙装修,连我住院这事可能都忘了。

第四天,我终于忍不住了。

趁曹伟去打饭,我用他手机拨了家里的座机。响了十二声,没人接。我又打我妈的手机,响了两声就挂了。

再打过去,关机了。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墙上的钟嘀嗒嘀嗒走,一格一格,走得特别慢。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问我:“怎么一个人?家属呢?”

“打饭去了。”

“就你老公一个人?”

“嗯。”

护士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别人家住院,一屋子人围着转。我这,除了老公和公婆,连个鬼影都没有。

曹伟回来后,看我眼睛红红的,问:“又哭了?”

我摇了摇头。

“你还指望他们来?”他说,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怨气,“你住院前我说什么来着?你别指望他们,你偏不听。”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还想给他们一次机会对不对?”

我没说话。

曹伟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语兰,你不是他们家的人,你早就不算了。从你嫁给我的那天开始,你就算我们家的人了。”

我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曹伟说,“可你得为你自己想想。你这样一次次地等,一次次地难过,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窗外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

02

出院那天,天阴着。

婆婆一早来办手续,给我收拾东西。她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塞进袋子。

丫头,回家好好养着。妈给你炖了鸡汤,还包了饺子。

我点了点头,声音哑哑的:“谢谢妈。”

“谢什么,一家人说两家话。”

我看着她弯着腰帮我系鞋带,眼眶又热了。我记得我妈最后一次给我系鞋带,还是我上小学的时候。

出院手续办完,曹伟把车开到住院部门口。

我坐在轮椅上,被婆婆推着出去。

经过大厅的时候,我看见一个老太太躺在急诊床上,旁边围了一圈人,有儿子有女儿,还有儿媳妇,哭的哭,喊的喊。

婆婆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唉,生老病死的,有人陪在身边就是福。”

我低下头,没说话。

回家路上,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发呆。这座城市我住了十几年,可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属于这里。

我妈说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可泼出去了,难道就一滴都不剩了吗?

回到家,婆婆把我安顿好,去厨房盛了碗鸡汤来。

“来,趁热喝。”

我接过来,喝了两口,胃里暖暖的。

“语兰啊,”婆婆坐在床边,看着我,“有些话,妈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你娘家人这样对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看得出来。”

我捏着勺子,没说话。

“我认识你公婆三十年了,他们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你当初嫁过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这孩子,命苦,心里装了太多苦。”

婆婆说着,眼眶也红了。

“你妈不是不疼你,她是怕你爸。你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重男轻女,那是刻在骨头里的。你妈要是敢心疼你,你爸能跟她翻脸。”

我知道婆婆说的是实话。可实话往往最伤人。

我从小就知道,我跟我哥他们不一样。我哥可以不上学,可以在外面乱跑,可以惹祸,但我爸顶多骂两句。我要是敢顶一句嘴,巴掌就飞过来了。

有一年过年,我爸给我哥和我弟每人包了五百块钱的红包,给了我二十。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一个丫头片子,给这么多干嘛?以后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那时候我十二岁,已经知道什么叫偏心眼了。

可知道有什么用呢?我还是想得到他的认可。我还是想当他的女儿。

下午,公公也来了。他退休后腰不好,平时不怎么出门,但今天还是过来了。

“丫头,身体好些了吗?”他坐在客厅,端着茶杯问我。

“好多了,爸。”

“那就好。你啊,别想太多,好好养病。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懂吗?”

懂。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婆婆说:“他爸,你有话就说吧,遮遮掩掩的干嘛。”

公公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语兰,你弟弟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愣住了。

“他找你干嘛?”婆婆问。

“他问语兰什么时候出院,说想让她帮忙盖个章,好像是什么保送材料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有没有问语兰身体怎么样?”婆婆问。

公公摇了摇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这人……怎么这样啊,”婆婆低声说,“姐姐刚做完手术,话都不问一句,就想着让人家帮忙办事。”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毯子的边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出院才一天。我的刀口还疼着。我身上还贴着纱布。

可他连一句“你还好吗”都没问。

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弟弟打来的。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接了。

“姐,你出院了啊?”他声音挺轻松的。

“身体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那个姐,我家老三那个保送材料,学校那边说还有个章没盖,你帮我跑一趟行吗?我这边装修实在走不开。”

我握着手机,盯着茶几上的水果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我现在动不了,”我说,“我刚出院。”

就一个章,对你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你打个电话就搞定了。

“我说了我动不了。”

“行行行,那等你好了再说。不过姐,这事儿你可别忘了哈,月底就截止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公公婆婆都没说话。

曹伟从厨房走出来,看了我一眼,问我:“他找你干嘛?”

“他是不是让你去盖章?”曹伟脸色沉下来,“你出院才一天,他让你去盖章?”

“行了,别说了。”我闭上眼。

可耳朵里还是弟弟那句话:“就一个章,对你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是啊,对他只是“一个章”的事情。可对我,是我在医院躺了三天,是我刀口疼得睡不着觉,是我一个人在病房里哭到眼睛肿。

是我以为我不需要他们,也会有人关心我。

可我错了。



03

出院第五天,我身上的伤口已经没那么疼了。

但心里的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这几天,我躺在床上反复想一件事:我上辈子到底欠了娘家什么,这辈子要这样还?

我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他们让我让着哥哥,我就让着。让我哄着弟弟,我就哄着。让我别读书去打工,我也差点去了。

唯一一次反抗,是我偷偷去办助学贷款。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第一个“不听话”的决定。

考上大学以后,我爸气得一个星期没跟我说话。他说我“翅膀硬了”,说我是“白眼狼”,说“养你这么大,你就知道往外跑”。

天知道,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活。

大学四年,我靠家教和奖学金活下来的。没有问他们要过一分钱。

毕业后,我进了公司,认识了曹伟。他追我的时候,我说我家条件不好,他说他不介意。

我们结婚那年,我爸开口要十万彩礼。曹伟家给了,但我知道,那笔钱全部用来给我弟买房了。

我的嫁妆,就是两床被子和一口锅。

妈红着眼眶跟我说:“闺女,你别怪妈。你爸说,家里就这点本事……”

我说:“我不怪。”

怎么可能不怪呢?

可我也不知道该怪谁。

怪我爸?他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他爸妈就是这么教他的。怪我妈?她也是个可怜人,一辈子被压得抬不起头。

怪我自己?怪我没用,怪我不够好,怪我不是个儿子。

出院第七天,我终于能下地走动了。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客厅。茶几上放着那沓保送材料,是弟弟托人送过来的。

我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

这是我去年帮他三个孩子弄的保送名额。

市重点中学的名额,一个萝卜一个坑。

我跑了多少趟学校,请了多少顿饭,打了多少电话,才把这事儿办下来。

我当时以为,帮弟弟办好这件事,他就能记得我的好。就算我爸看不起我,至少我弟会觉得我这个姐姐是有用的。

可他拿到了名额之后呢?

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弟弟的签字。

字迹歪歪扭扭的,看得出来写得很随意。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机又响了。

是弟弟。

“姐,那个章盖了没有啊?月底就截止了,你帮我跑一趟呗,不行让姐夫去也行。”

“我伤还没好。”

“哎呀,一个章而已,你打个电话说一下就行了嘛。学校那边又不是不认识你。”

“我说了我在养伤。”

“行行行,那你赶紧好哈。对了姐,上次说我妈给你炖汤的事……”

“什么事?”

“我妈给你炖汤了没有?她那人嘴上说得好听,也不知道真炖了没。”

因为我妈没炖过。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算了算了,那你好好养着吧。别忘了哈,月底就截止了。”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茶几上摊着的保送材料,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我想起一件事。

去年小年夜,弟弟带着三个孩子来我家拜年。一进门就说:“姐,你家大业大的,照顾照顾弟弟嘛。”

然后就把那沓材料塞到我手里。

我看了他老婆一眼,她正在翻我的化妆品柜。翻了半天,拿了一支口红:“姐,这个颜色挺好看,送我吧。”

那支口红,是我花了三百多块钱买的。

拿去吧。”我说。

她笑着把口红揣进兜里,连句“谢谢”都没说。

那天晚上,我在厨房洗碗,听见客厅里他们在大声说笑。

我妈说:“你姐就是有本事,连保送名额都能弄到。”

我爸说:“她那点出息,也就这点用处了。”

我弟说:“以后三个孩子都靠她,她敢不帮忙?”

然后他们一起笑了。

我站在厨房,手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水龙头哗哗响着。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水池里。

那时候我想,算了吧,他们就是这样的人,我早就知道了。

可我还是把保送名额办下来了。

我以为,用我的委屈,能换到他们的一点点关心。

可手术室里醒来的那一刻,我明白了——换不来的。

永远也换不来的。

我拿起手机,翻到教育局陈主任的电话。

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按下去。

我又把手机放下了。

然后拿起那沓保送材料,一张一张地翻。

最后,我把它们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回了卧室。

04

第十天,我终于能正常走路了。

曹伟接了个电话,出去谈生意了。我一个人在家,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楼下有人在遛狗,有个老太太推着轮椅上的老伴,慢悠悠地走。

手机收到了陈主任的微信:“刘姐,保送的事怎么样了?月底就截止了,赶紧过来办手续啊。”

我把聊天记录删了。

又过了两天,弟弟又打电话来催。

我挂了,没有接。

他连着打了三个,我都没接。

第四个电话是妈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语兰啊,”我妈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你弟说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怎么了?”

“没什么,手机静音了。”

“哦哦,那就好。那个……你弟说那个保送材料,月底就截止了,你帮忙跑一趟吧,啊?”

我握着手机,手指冰凉:“妈,我还没好利索。”

“哎呀,就一个章嘛,你让曹伟去就行了。他不是认识人吗?”

他也要上班。

“那就等周末。你爸说了,这事儿不能耽误。”

妈……

“好了好了,不说了,妈这儿忙着呢。”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发了好一阵呆。

窗外的阳光很好,晒得我身上暖洋洋的。可我心里冷得厉害。

我拿起手机,翻到陈主任的电话。

按下了拨号键。

“喂,陈主任,我是刘语兰。”

“刘姐,保送的事啊?”

“嗯,”我顿了顿,“那个名额……我不办了。”

“啊?为什么?”

“我不办了。”

“刘姐,这可是你家三个孩子的名额,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清楚了。”

那……好吧。不过得正式写个撤销书面申请,你哪天有空过来办一下?

“我今天就过来。”

“行,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换了身衣服,拿起包就出了门。

我在教育局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我走进去,在撤销申请上签了名。

陈主任看着我:“刘姐,你真的想好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我想好了。”

“那你家里人那边,能说得通吗?”

我笑了笑:“说不通也得说。”

陈主任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把文件收起来了。

我走出教育局大门,外面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天。

心里空空的,像被掏走了什么东西。

又像是,放下了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回到家的时候,曹伟已经回来了。

“你去哪了?”

教育局。

“怎么去教育局了?”

“把保送名额取消了。”

曹伟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真想好了?”

“你家里人那边……”

“不管了。”

曹伟走过来,一把抱住我:“你总算想明白了。”

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眼泪顺着他的衬衫流了下来。



05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尽量不去想那件事。

可我知道,暴风雨迟早会来。

月底那天,弟弟那边肯定就会知道名额取消了。到时候,家里肯定要炸锅。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那通电话真的打来时,我的手还是抖了。

那天下午三点多,我正在阳台收衣服。手机响了,是我爸的号码。

我盯着屏幕上“爸”那个字,愣了好一会儿才接。

“喂,爸。”

“刘语兰!你这个不孝女!”

我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我问你,王杰他们三个的保送名额,你是不是去取消了?”

“是。”

“你疯了!你知道你弟弟为了这个名额忙了多久吗?你知道三个孩子有多看重这个名额吗?你一个女人家,你怎么能——”

“爸,”我打断他,“我做手术那天,你们为什么不来?”

电话那头顿了顿。

我现在说的是名额的事!

“我问你话呢,爸。我做手术那天,你们为什么不来?一个都没来。”

“那是你矫情!小手术而已,有什么好来的?”

“小手术?”我笑了一声,“我在手术台上躺了四个多小时。我身上开了三个口子。我住院三天,没接到你们一个电话。”

“你——”

“妈说第二天打给我,她打了吗?你说腿疼来不了,可我住院那几天,你天天下午都去公园下棋,我都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们心里没有我,爸。你们心里只有弟弟,只有哥哥,只有他们家的小孩子。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不对?”

“所以,那个名额,我不会再管了。三个孩子的名额,我以前怎么弄来的,你们就让弟弟自己去想办法。”

“刘语兰!你这是在报复?”

“不是报复,是醒悟。”我说,“我就是想明白了,我这么多年当牛做马,值不值得。”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爸。你保重身体。”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心。

窗外的天阴了下来,起风了。

我站在阳台,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远处有雷声传来,闷闷的,像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还是我爸。

我看着那个名字,按下了拒接。

手机又响了,是弟弟的号。

没接。

再响,是妈来的。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接了。

“姐……”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能这样啊?三个孩子的前途,你就这么给毁了?”

“妈,你问我怎么这样?那你呢?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

“我……我走不开啊。”

“走不开?麻将桌上走不开吗?”

妈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语兰啊,妈知道对不起你。可你弟……你弟他也不容易啊。他三个儿子,每个月的开销多大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保送名额,是他求了多少人才求来的——”

“是我帮他求来的。”我说,“是我跑了多少趟教育局,求了多少人,才办下来的。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跑。你们谁出过力?谁说过一句谢谢?”

“妈,不是我不帮。是我帮够了。”

“那……那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有老天爷照顾,”我说,“我也有。”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了。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06

接下来几天,我手机被打爆了。

大哥、二哥、堂哥、表姐、甚至远房亲戚都轮番打电话过来。

有人劝我,有人骂我,有人阴阳怪气地劝我“想开点”。

大哥打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刘语兰你脑子进水了?三个孩子的前途,你说毁就毁?你还是个人吗?”

“哥,我做手术那天,你在哪?”

“我……我在上班啊!”

“上班?连个电话都打不了吗?”

我可以请假,但去关心一下自己的妹妹,连两分钟的电话都打不了吗?

电话那头不吭声了。

“哥,我不欠你们的。”我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了他。

二哥打过来的时候,语气倒是比大哥温和一点。但话里话外还是让我“不要意气用事”,让我“为一家人想想”。

“二哥,你让家里人想过我吗?”

“你们一家团圆的时候,想过我吗?你们吃年夜饭的时候,有人问过我过得怎么样吗?我住院的时候,有人来看过我吗?”

这事……都过去——

“没过去。”我说,“在我心里,永远过不去。”

挂了二哥电话,我也把他拉黑了。

那天晚上,我妈又打过来。

这次她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奈:“语兰啊……你爸被你气得血压都高了。”

“他身体不好,就别管这事了。”

“可他不管不行啊……你弟那边,三个孩子闹得啊,天天哭。你说怎么办?”

“让他们考吧。”

“考?他们成绩那么差,考得上什么?”

“那就去读普通中学。再不行,去读技校。”

“妈,我不是万能的。我帮不了他们一辈子。”

我听着电话那头她压抑的呼吸声,心里也很难受。

可我知道,我一松口,一切就会回到原点。

我又会变成那个忍着委屈给他们当牛做马的人。

“妈,你早点休息吧。”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哭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我给曹伟发了一条短信:“我做对了吗?”

过了很久,他才回我:“你做的,都是对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看着那条短信,眼泪又掉下来了。

是啊,至少还有他。

至少还有公婆。

至少,我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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