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一只手从斜上方伸过来，精准地捏住了纸条的一角。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食指上还有一圈发黄的粉笔渍。
我抬头。
班主任郑敏华的脸从天而降，鼻孔几乎怼到了我额头上。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门溜进来的。
站在我座位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犯罪现场。
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郑敏华没说话，就那么捏着纸条，举起来，在我面前晃了晃。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怎么说呢，就是老猫终于抓到了偷吃的老鼠，那种志得意满的笑。
林栀。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
上课时间传纸条，传给男同学。
她顿了顿，把纸条在手里翻了翻，没打开看。
内容我先不看了。
她把纸条收进了口袋里，拍了拍。
放学来办公室，叫你家长。
全班四十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
江屿转过了头，脸上写满了茫然。
陶桃在旁边缩着脖子，恨不得钻进桌洞里。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老师，那就是个——
郑敏华抬手制止了我：下课再说。
她转身走了。
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咳了一声，继续讲课。
但气氛已经变了。
前后左右全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偷偷摸摸地传话。
林栀给校草写情书了。
写情书被老郑当场抓了。
完了完了，林栀要被处分了吧？
我坐在座位上，脑子嗡嗡的。
不是。
就一个菜谱。
你们至于吗？
下课铃响。
我还没站起来，陶桃先一把拽住我胳膊：姐妹，你真给江屿写情书了？
我一巴掌把她手拍开：什么情书，那是个菜谱。
菜谱？陶桃瞪大了眼。
对，红烧狮子头的菜谱。我问他爸怎么做的。
陶桃：……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林栀，你是人才。全年级给校草递纸条的人里面，你是第一个递菜谱的。
我没空跟她扯，收拾了一下往办公室走。
路上碰到几个别的班的同学，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
消息传得比光速还快。
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烟雾缭绕。
郑敏华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面前放着一杯茶。
纸条就压在茶杯底下。
我站在门口喊了一声：郑老师。
进来。她连头都没抬，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我走过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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