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往事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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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平河:往事燎尘

王平河的风波彻底平息,重见天日,转眼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天,徐杰的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平河。"

"二哥。"

"平河,我就不跟你见外客套了,我也知道,你这一个多月,怕是天天喝得昏天黑地。"

"二哥,这一个多月,我简直跟泡在酒缸里一样,日日买醉。"

"行了,我不跟你计较这些。我知道你心里应酬多,一直没敢打扰你。现在风头彻底过去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我这边?"

"二哥,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当初我跑路避祸的时候,咱哥俩就没少聚,你没必要再特意安排我。"

"不是我要找你。强哥听说你的事彻底了结了,以为你人在我这边,特意带了志浩过来,还专程给你买了一大堆东西。他让我问问你,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他就在这边等你。"

"二哥,你帮我转告强哥,让他千万别先走。今晚你们哥几个先喝着,我明天一早坐飞机飞回去,行不行?你顺便问问强哥喜欢什么,我顺手给他带点礼物过去。"

徐杰说道:"你什么都不用买,人回来就够了。我让强哥安心在这边等你。"

"好,你们等我。二哥,辛苦你跟强哥说一声。"

话音落下,王平河直接挂断了电话。

次日,王平河搭乘杭州飞往广州的航班,中午十一点,准时抵达白云机场。

徐杰早已守在机场,专程过来接他。

两人碰面的瞬间,徐杰上下打量他一眼,开口问道:"你怎么就一个人过来了?兄弟们呢?"

王平河如实说道:"兄弟们都陆续赶回杭州了。大炮和寡妇在老家新盖了房子,这会儿正在装修收尾,说是等装修彻底完工、收拾妥当,再赶回来汇合。"

"其余的人都回来了?"

"嗯,其他人全都回来了。"

"军子身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得静养一阵子。当初那一枪,刚好打在了大腿后面。这事咱们以后也别再提了,二哥,就让他安心养伤,慢慢恢复就好。"

"行,你能平安回来就最好。上车,咱们路上边走边聊。"

说着,两人驱车启程,一路往市区赶去。

车上,王平河满心疑惑,问道:“强哥为何突然专程过来了呢?”

“一是想你了。二是去医院看金毛强。我都跟他说了还没有苏醒,他坚持要去。去了以后,在枕头下塞了一张二百万的存折。”

“二哥,你没有说不用吗?”

徐杰直言道:“他说这事不是冲着平河你的面子,是冲着现场那个替人挡灾的小兄弟。当初出事,那小子硬生生替他挡了两枪。这份救命情义,这辈子都还不清。这事你不用操心。强哥现在在我珠宝城落脚。晚上你想吃什么?”

王平河说:“你问问强哥想吃什么。”

“我就不问了,我看着安排吧。今晚你可得多陪强哥喝几杯。"

王平河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抵达目的地,见到了在珠宝城等候已久强哥。

隔着老远,两人便主动抬手打招呼,紧紧握手,气氛热络。

一番寒暄,聊完近况、叙完旧情,气氛沉静下来,强哥这才切入正题:"平河,我跟你说个事,你心里有个数。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欢子帮你打过的那个伟哥?"

王平河应声:"记得,怎么了?"

"他现在名头可不简单了。他如今在自己的帮派里,地位极高,是仅次于社团白纸扇的双花红棍,妥妥的社团三把手。"

王平河闻言微微皱眉:"我不认识这个人,也从没跟他打过交道。"

"我就是提前给你提个醒。你之前在香港结交的那些兄弟、人脉,还有你拜的大哥,都记得跟他们通个气、打声招呼。我早就听说,你在香港除了金毛强,还有一帮过硬的兄弟。"

紧接着,张子强耐心给王平河科普起社团的层级规矩:第一层是龙头,也就是整个帮会的最高掌权人,是社团的绝对老大。第二层是白纸扇,可以理解为社团军师,能文能武,统筹社团大小事务,权力极大,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往下,就是整个帮会实战层面的第一把手——双花红棍。普通堂口的打手只能叫红棍,只有经过社团公认、实力最强、最能打的顶尖金牌打手,才能加封双花红棍,是实打实的社团三把手,话语权和实力都极其过硬。

王平河静静听完,心中了然,依旧坦然:"我确实不认识他,也从未有过任何接触。他想怎么的?有啥想法?"

"没有,我就是随口闲聊,顺便提醒你一句。"

王平河笑了笑,“强哥,你多虑了,我跟他接触不着。强哥,你一提我那两个香港兄弟,我倒是好久没他们消息了。我之前在香港用的手机号早就不用了,现在彻底联系不上他们。当初我仓促跑路,局势混乱,根本来不及、也不方便留下联系方式和地址,就这么断了往来。只能看缘分了,等我哪天不忙,专门去香港一趟,找找他们。"

张子强闻言,深有感触地叹了口气:"人这一辈子,最现实不过。人顺风顺水的时候,锦上添花的人比比皆是。可真正落难遇困的时候,愿意雪中送炭的,寥寥无几。别人在咱们最难的时候伸手帮过咱们,这份情义,这辈子绝对不能忘。"

王平河重重点头:"你放心,强哥,我心里分得清清楚楚。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当晚相聚的几人,各有性情。

张子强平日里向来滴酒不沾,可真到了交心相聚的场合,酒量却是深藏不露,极其能喝。

徐杰、王平河、金凡、张子强和志浩,五人齐聚一堂。选了一家高端海鲜酒楼,订下顶楼独立包厢,摆满一桌顶级生猛海鲜,开了好酒,开怀畅饮。

酒席从下午六点一直喝到深夜十点,人人喝得头晕微醺,酒意上头,气氛热烈至极。

徐杰酒意正浓,抬手摆摆手:"行了行了,咱们别在这坐着干喝了,换个地方接着玩!强哥,我带你去个夜总会消遣消遣。正好那个老板还认识平河。"

王平河一听,"哪个夜总会?老板还认识我?"

"你跟着我去就知道了。这家店新开三四个月,规模极大,就在天河区。毫不夸张地说,现在整个广州,论豪华、论排面、论消费档次,这家夜总会都是顶流级别,足够气派。走走走,今晚我请客,直接砸五十万,带兄弟们好好享受一把!"

张子强说:“二弟,我就不去了吧。”

徐杰一摆手:“强哥,你每次都不去,今天去享受一把,体会一下,行不?”

张子强说:“主要是人多眼杂。”

“你跟我去还怕什么?我到那地方,老板都得亲自过来伺候局。走走走,赶紧换场子!我实在喝得顶不住了,在这屋里坐着难受,根本扛不住,赶紧挪地方,换个场子我还能接着陪你们喝两轮!"

五个人都是大哥级的人物。纵使酒意滔天、满脸醉态,可骨子里沉淀的气场丝毫未散,反倒比平日里更加凛冽霸道,压得周遭空气都沉了几分。

张子强独自开着一台虎头奔,徐杰这边也坐的虎头奔座驾。

王平河早前特意交代广州徐高集团的手下老七专程送车过来,前后三台豪车并排停靠,阵势拉满。

夜总会门口豪车云集,奔驰、宝马、宾利随处可见,遍地都是顶级座驾。

单凭这门口的排面,就能看出这家场子绝不简单,能来此处消遣的,全是道上有头有脸的狠人、一方霸主。

徐杰来之前早已提前打过招呼,夜总会老板早早守在门口等候,一见几人下车,连忙抬手恭敬示意。

"二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徐杰摆了摆手,气场沉稳:"别整这些虚的,咱俩各论各的,你喊我二哥,我认你这份尊重,就足够了。"

老板连忙应声,目光立刻落到王平河身上,满脸激动与敬畏。

"这位,就是平河吧?我早就久仰大名,今日总算有幸亲眼得见!"

王平河淡淡抬手:"老板太客气了,不必这般。"

老板一脸赤诚,语气满是折服:"二哥总跟我提起你,说你才是真正的绿林好汉,是实打实的江湖人物。我这辈子见过无数混社会的、耍横的流氓,可在你面前,那些人连提鞋都不配,根本不值一提!此处人多眼杂,咱们不在楼下多说,几位大哥,楼上包厢请!"

说罢,老板侧身引路,突然间看到了旁边的张子强,心头莫名一震。张子强赶紧背过脸去。

老板说:“二哥,这人看着面熟。”

徐杰笑了笑,“你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老板低声问道:“是张子强吧?”

“对。”徐杰点点头。

老板身子微微一僵,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他此刻情绪翻涌,眼圈泛红,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时竟说不出半个字。

张子强一摆手,“大哥,你别这样。”

徐杰见状连忙上前安抚:"稳住,别激动,先上楼落座,待会儿咱们慢慢喝酒叙旧。"

没人知晓,今夜这五人看似寻常的酒后消遣,实则暗藏波澜。

九十年代的广州顶级夜总会,本就是卧虎藏龙之地,天南地北的江湖人士齐聚于此,鱼龙混杂、深浅难测。

尤其是张子强,在珠三角一带名声震天、威慑四方。

道上不管多横、多嚣张的角色,只要听见张子强这三个字,都得收敛锋芒、心生忌惮,没人敢轻易与之硬碰。

外人只知张子强待人客气、行事沉稳,却不知他骨子里的狠戾。

昔日结下的死仇,他敢直接上门扔炸弹,恩怨分明、杀伐果断,从无半分犹豫。

一行人跟着引路,直奔四楼顶级包厢。

这家夜总会足足一万多平,规模宏大、装修极尽奢华。

数位职业经理在前开路,身后一众服务员紧随其后,躬身引路,一行人瞬间成了当晚全场最顶级的排面。

王平河走在队伍正中央,指间夹着烟,步履从容,气场沉稳。

这里的楼梯宽敞气派、层层递进,途经二楼时,王平河无意间抬眼一瞥。

这家顶级会所的陪玩人员,不说全员绝色,至少六七成的颜值、身段,都堪比专业模特,赏心悦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没人能免俗,王平河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并未多做停留。

可这一眼,却让他心生诧异。

场内除了女陪玩,还有五六十个男陪玩,个个身形清瘦、精神利落。

常年混迹江湖、见惯大场面的老江湖都清楚,只有这种顶级大城、顶级场子,才养得起男陪玩。

那个年代,行业薪资差距极大。

最顶级的女陪玩,一晚薪资顶天也就一两千。

可普通男陪玩,单单只是陪聊陪酒,一天底薪就三千起步,若是能随叫随到、处事圆滑,薪资更是翻倍。

而且男陪玩的活儿远比女陪玩难做,察言观色、应酬分寸,丝毫不能出错。

王平河望着一排排男陪玩有序走进各个包厢,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我还是头一回见这种阵仗。"

徐杰回头笑道:"你在广州也混过不少年头,还没见过这场面?"

"真没见过。"

"就连老家那边寡妇他们选场子、挑人手,我都见过不少,可这种规模的男陪玩阵容,我是头一次见。"

说话间,王平河目光定格在人群中一道侧脸之上。

只是匆匆一瞥,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众人没多停留,径直上楼,走进预定好的超大豪华包厢。

落座瞬间,酒水、果盘、精致小菜接连上桌,一应俱全、伺候周到。

准备安排人手陪酒时,徐杰尽显顶级大佬派头。

他来之前就提前吩咐过经理,不用刻意挑选,直接把场内最好的都带过来。

二十个颜值、身段顶尖的陪玩人员列队走进包厢,整齐站成一排。

徐杰抬手直接示意:"不用挑,全都留下。"

徐杰向来如此,出手阔绰、派头十足。

就连徐刚、老九这等号称"牛逼大王"、极尽张扬的人物,气场都比他稍逊一筹。

老九向来高调,无论到哪,但凡能进他包厢的人,不论多少,尽数留下,坐不下就站着,从不含糊。

今日包厢内的氛围,更是被瞬间拉满。

一众陪玩人员各司其职,主动上前倒酒、递烟、陪聊,熟稔周到。

王平河却没心思玩乐,脑中反复回放方才二楼瞥见的那道身影。

王平河微微抬手,大堂经理立马过来:"大哥,您有什么吩咐?"

王平河语气平淡,字字清晰:"我刚才途经二楼,看见一个穿黑衬衫、梳背头,手里拿着对讲机的内保小子。"

"你帮我打听一下,他叫什么名字。"

经理连忙回道:"大哥,我们店里员工、内保、服务人员加起来一千多号人,我未必全都认识。不过您放心,我这就去帮您挨个打听,您是认识他,还是有别的事?"

"你帮我重点查一下,店里有没有一个从香港过来、外号叫肥仔的人。”

经理闻声一愣,随即回想起来:"还真有!这人大概一个半月前过来应聘,现在在店里做内保,我这就去给您核实清楚,马上回来给您回话!"

"快去。"

经理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走出包厢打探消息。

与此同时,夜总会老板带着四名高层大经理推门而入,排场十足。

这家万平顶级会所,老板全权控股、财力雄厚,根本不差钱财。

可面对徐杰、王平河一行人,他姿态放得极低,进门便接连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他先对着徐杰鞠躬敬酒,又依次对王平河、强哥等人躬身致意,态度极尽恭敬。

这般姿态,反倒让几位大佬稍感不自在。

老板笑着诚恳说道:"二哥,以您的身份,能来我这小店捧场,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但是您是不是也给兄弟我打赏点儿?"

话音落下,徐杰直接吩咐高凡,当场充值两百万。

紧接着,徐杰当场发话,今晚场内所有陪玩女孩,每人直接发放两万打赏,表现优异者再加一万,出手豪横、毫不手软。

瞬间,整个包厢氛围彻底沸腾,热闹至极。

短短半小时不到,出去打探消息的经理快步折返,径直走到王平河身前。

"大哥,打听清楚了,确实有您说的这个肥仔!他差不多两个月前来店里应聘,为人机灵、特别会来事。刚来的时候,他甚至主动提出不要工资,只求能留在店里干活,只求管一日三餐和住宿。入职第一天,他手头拮据,找一楼经理预支了两千块应急。那经理也是心善,爽快答应了,肥仔当场给人磕了三个响头致谢,格外重情义。原本大家都以为他只是临时混日子,第二天肯定不会再来,没成想他准时到岗,踏实肯干。入职前二十天,他分文未取、无偿干活,任劳任怨。经理看他勤恳靠谱、心性踏实,便破格提拔,让他从普通服务员晋升为场内内保。”

经理压低声音,继续低声禀报打探到的内情:“你看要不要把他叫来?我刚才已经跟他传话,说有位大哥找他。他当场就慌了,忐忑得不敢过来见人,说话带着一口粤语腔,不过这段时间普通话已经练得很标准了。”

王平河问:“他什么情况?”

“我跟他宿舍室友打听了他的底细,这孩子命挺苦的。他带着妹妹从香港过来内地读书,前段时间妹妹被人打伤,双臂全部骨折。他还有个亲兄弟,被人砍断手脚,重伤昏迷,至今还躺在医院里。家里两个至亲出事,全都需要钱治病,他走投无路,才拼命打工挣钱,撑起整个家。他在店里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服务员、内保、打扫卫生,无一不做。也是店里除了顶级陪玩之外,薪资最高的基层员工,一个月加上小费、瓶盖提成,能挣将近五千块,全部用来给亲人治病。"

此时,徐杰转头招呼:"平河,别愣着,过来喝酒!"

王平河抬手示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们先喝。"

此刻的他,眼眶早已悄然泛红,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他沉声道:"把他叫过来。别说是我找他,让他正常过来就行。"

"好,我这就去安排。"

经理应声转身离去。

王平河缓缓站起身,准备穿衣服。

强哥见状连忙问道:"平河,怎么了?不喝了?"

王平河望着门口方向,沉声开口:"没事,一会儿来一个朋友。"

二哥当场一愣,疑惑开口:"你这是干啥?"

一旁的夜总会老板也彻底懵了,满脸错愕,完全摸不着头脑。

下一秒,包厢内所有人瞬间起身。

场内几十名陪玩女孩、随行服务人员、在场的高层大经理,齐刷刷猛然站起,无人敢坐。

所有人面面相觑,心底慌乱,纷纷疑惑: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平河语气沉稳,压下全场躁动:"你们继续喝,不用管我。"

接着转头吩咐旁人:"把我衣服拿过来。"

他接过衣服随意披上,再度开口:"你们正常喝酒玩乐,我去门口一趟,马上回来。"

包厢里众人彻底懵了,人人心头疑惑,猜不透到底是什么人物,能让王平河这般失态等候。

要知道,放眼整个广州城,能让王平河亲自起身等候的人,寥寥无几。

王平河一把拉开包厢门,静静站在四楼门口,目光紧锁楼梯口。

不多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哒哒作响,由远及近。

前面引路的经理一路小跑,不停回头催促:"快点!再快点!赶紧上楼!"

四楼门口,王平河静静伫立等候,气场压得整条走廊鸦雀无声。

片刻后,一道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

正是肥仔。

他腰间别着对讲机,一身黑色内保工装,身形单薄、满脸局促。

往日里在店里干活,他任劳任怨、精气神十足,可此刻浑身紧绷、局促不安,比平日里干活还要拘谨卑微数倍。

他攥着对讲机,跟在经理身后,低着头快步上楼,不敢抬头张望半分。

两人一路抵达四楼包厢门口。

经理抬手指向王平河,小声对肥仔说道:"就是这位大哥找你。"

肥仔茫然抬头,目光对上王平河的瞬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一旁的经理当场懵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完全看不懂眼前的场面。

肥仔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彻底傻眼。

他不傻,也不笨,来的路上,经理反常的态度、急促的催促,他早已心生预感。

他僵硬着身子,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发颤。

"大...大哥..."

王平河盯着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你怎么不联系我?我是谁,你忘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溃了肥仔所有的心理防线。他手足无措,浑身尴尬到了极致,从头顶到脚趾,浑身僵硬,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着自己一身廉价工装、卑微打工的模样,再看看眼前气场滔天、稳居上位的王平河,他满心窘迫、无比自卑。

肥仔满脸通红,声音哽咽:"我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你现在...混得这么好..."

王平河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拉住他慌乱躲闪的手,一把将他拽进包厢。

屋内喧嚣瞬间骤停。

原本坐着喝酒、谈笑的老板、一众大经理、陪玩女孩,全部噤声端坐,大气不敢喘一口。

谁都看得出来,此刻的肥仔局促到了极点,双手死死抠着衣角,腰间的对讲机还挂在身上,整个人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要知道,这家上万平的顶级夜总会,老板身家亿万、人脉通天。

四位楼层大经理,在外个个都是体面人物、一方人物,可今晚在包厢里,全都谦卑得如同跟班小弟。

这般顶级排面之下,谁也没想到,王平河这般顶级大佬,会对一个底层内保如此上心。

徐杰见状,缓缓起身,开口问道:"平河,这是?"

张子强也随之站起,目光郑重,等着王平河介绍。

王平河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哥,肥仔。当年我在香港跑路避难,人生最落魄、最绝望的时候,人人避我不及。我落魄到连一碗面都被人抢,一口饭都吃不上,是他,硬生生护着我、罩着我。没有他,我王平河可能早就死在香港街头了。"

话音落下,两行热泪顺着王平河的脸颊滑落。

王平河说道:"他不是我的小弟,他是我王平河这辈子的恩人,是我一辈子的大哥!"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神色动容。

一旁的徐杰立刻上前,满脸真诚,主动伸手:"兄弟,你好,我叫徐杰。平河是我过命的生死兄弟,你能在他最难的时候伸手相助,从今往后,我们这帮人,尽数认你这个兄弟!"

张子强也上前一步,语气郑重:"兄弟,我是张子强。谢谢你护着我兄弟一程,这份情义,我们记一辈子。"

夜总会老板激动得身子发颤,上前敬酒时太过急切,第一下直接扑空、拍了个空掌,手腕都险些崴到。

在场所有陪玩女孩、经理人员,尽数起身肃立,满脸恭敬。

徐杰连忙招呼:"快坐!兄弟,赶紧坐下!"

在场经理立刻反应过来,慌忙开口:"快快快!换新餐具!全新的!赶紧伺候大哥落座!"

包厢里那二十多个平日里眼高于顶、嚣张傲气的顶尖陪玩女孩,此刻彻底收敛了所有傲气。

她们平日里在店里地位极高,除了老板和高层大经理,谁都不放在眼里,对普通员工、小营销经理向来冷眼傲慢、不屑一顾。

可此刻,一个个慌慌张张踩着高跟鞋,快步跑去洗手间,仔仔细细清洗酒杯餐具,反复擦拭,直到一尘不染,才双手捧着恭敬送上前来。

肥仔站在原地,彻底懵了,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场面。

王平河看着他局促的模样,轻声开口缓和气氛:"大家都放松点,该喝酒喝酒,该唱歌唱歌,不用拘谨。"

说完,他转头看向肥仔,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

"大哥,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肥仔眼圈通红,声音哽咽:"我...我联系不上你,也不敢找你。当年你仓促跑路,什么都没留下,我没有地址、没有联系方式,根本找不到你。"

王平河满心愧疚:"是我的错,当年走得太急,没给你留下半点音讯。大哥......"

肥仔瞬间急了,连忙开口:"不行!你别我叫我大哥了,我以后叫你平哥。"

"不管到什么时候,你永远是我哥,这辈子都不会变!"王平河看着眼前重聚的肥仔,心绪翻涌,声音发闷:"二哥,强哥,今天没有外人,我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一想到我哥受的苦、遭的罪,我心里就堵得慌。"

徐杰说:"平河,别这样。兄弟久别重逢,是天大的喜事,该开心才对。你心里难受,是因为你重情义、挂念兄弟。今晚咱们只管喝酒尽兴,不负重逢。明天天亮,一切从头开始,这是老天爷安排的缘分,咱们顺势而为,逆天不行,天意难违。从今往后,谁要是敢跟咱们这帮兄弟过不去,就是跟我们所有人作对!爱谁谁!"

王平河抬眼,眼底锋芒乍现,瞬间想起当年在三亚的豪言壮志,心中郁结尽数消散。

强哥闻言,也是开怀大笑,全场气氛彻底回暖。

徐杰高声道:"今晚这般天大的喜事,若是不喝个酩酊大醉,都对不起这份久别重逢的兄弟情!"

一番话落,王平河终于舒展眉眼,露出笑意。

看着肥仔,王平河满眼赤诚:"大哥,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我现在可以把我所有的事都告诉你。我大名叫王平河,老家是东北的。"

王平河抬手举杯,高声提议:"来,所有人,为咱们兄弟重逢,干一杯!"

老板连忙带头响应,四大经理、全场所有人员尽数起身举杯,氛围热烈至极。

原本准备进场表演的演艺人员、串场节目,也都重新开始。

肥仔也跟着端杯,气氛稍微有点别扭。

王平河开口:“你直接喊我平河就行。我...”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35号,王姐到店里了。”

徐杰当场听得一头雾水。王平河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口反问:“谁是35号?”

肥仔见状赶紧伸手关掉对讲机。

饭店老板也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啥情况?她就是35号?”

身旁经理点头解释:“他为了挣钱,什么生意、什么应酬活全都接。”

老板瞬间了然,冷声吩咐:“我知道这个女人了,让她立刻走人,以后不许再来店里。”

经理应声转身出去传话。王平河笑着宽慰肥仔:“肥哥,没事,你接着往下说就行。”

肥仔一端杯,“我还是那句话,咱们是实打实的好兄弟,一辈子的交情。来,举杯。”

肥仔比王平河大个一两岁,可看着面相反倒更显年轻。他身形偏瘦,南方人本骨架偏小,身高一米七左右,整个人单薄瘦削,比往日还要清瘦几分。满屋子人纷纷举杯说笑,一杯酒下肚,饭局重新热络起来,众人轮番敬酒。这一轮敬酒不再围着二哥一行人打转。

老板心思通透,审时度势的本事远超常人。

人生本就是一座戏台。混江湖能站稳脚跟、越混越顺的人,全靠会做人、懂表演,演技到位才能一路顺遂。很多普通人放不下身段,拉不下脸面,可想要成事,就得懂得顺势变通。人活着要会察言观色,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应酬的时候应酬。

老板再三上前敬酒鞠躬,弄得王平河反倒浑身不自在,连连抬手客气回礼。

一晃时间走到凌晨将近一点,整场酒局还没有散场的意思,觥筹交错不停。王平河当晚酒量全开,千杯不倒。

终于席间众人散开,只剩王平河和肥仔靠在一旁私聊。王平河认真开口:“你跟我说实话,把香港那段日子从头到尾讲明白。我是忘本了,还是现如今瞧不起你了?咱们兄弟情谊从来没变,方才我说的所有话没有半点客套作假,全是真心话。”

“平河,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你把过往所有事讲清楚,当初你在香港住院,到底发生了什么?”

肥仔缓缓道出原委:“当初我走投无路,只能去香港夜总会找差事谋生,在夜场认识了一个姑娘。我俩都是孤身一人,无父无母,彼此抱团取暖,相处了不到三个月。我动了真心,想着相处安稳就跟她领证结婚。后来出事了。”

“出事了?出啥事了?”

肥仔说:“那天夜里,肇庆的辉哥跑到香港消遣。这人在香港、肇庆两地做房地产生意,势力强横。当晚我出门讨要欠款,等我赶回夜总会,一切都晚了,辉哥直接勾搭带走了我女朋友,二人私下走到一起。我咽不下这口气,带着阿光上门讨要说法,压根没料到辉哥手底下人手狠辣。阿光上前交涉,直接被对方拿五连发打中,一条腿当场被炸断。我俩只能慌忙跑路,对方十多个人拎着刀追砍我们。街上围观路人极多,街边还有巡警走动,我后背依旧挨了四刀。”说着肥仔撩开上衣,露出后背四道刀疤。

王平河追问:“那你妹妹怎么受伤的?”

“辉哥打完我依旧不解气,四处堵我。我住进医院养伤,我妹妹专门请假过来陪护。辉哥带人追到病房,当场把我从二楼窗户直接推下楼;我妹妹来不及躲闪,同样被推坠楼,两条胳膊全部摔骨折。阿光和我同住一间病房,也被辉哥一行人当众打骂羞辱。”

“他叫什么名字?”

“事后我多方打听,这人是肇庆的辉哥,江湖人称辉老板,在当地根基深厚、人脉遍地。平河,时隔这么久能和你重逢,我打心底里高兴。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可以吗?”

王平河立马应声:“兄弟之间谈不上求,只要我能办到,拼尽全力也给你办妥,直说就行。”

“能不能借我五万块?我小妹伤势太重,后续治疗花销太大。”

王平河一摸口袋,肥仔说:“平河,今天不用。”

王平河一回头,“二哥,二哥!”

“哎,平河。”

“我大哥跟我借五万块钱。”

徐杰一听,“谁?”

老板就在桌边,问经理:“他说什么?”

“好像是说借五万块钱。”

老板抬手给了巴掌,“你听到了,还愣在这里?”

经理赶紧转身出去了。前后不到三分钟,手下捧着二十万现金送到包间,整整齐齐码在茶几上。

王平河把钱款推给肥仔:“大哥,这笔钱你全部收下。过往琐事不用纠结,先拿这笔钱安心给妹妹、阿光治病。等伤病安顿妥当,剩下的事我来收尾处理。我们现在先去医院。”

徐杰起身:“我跟着一起去医院。”

王平河阻拦:“不用折腾。”

张子强说:“什么话呢?我们能不去吗?”

王平河一摆手,“二哥,听我一句,路途不远,我跟着跑一趟,送完钱款我就折返。你们该吃喝照常,结束之后愿意回酒店休息随意,我酒量见底实在喝不动了。强哥,今天酒局不算收尾,改日咱们接着聚。”

张子强一听,“平河,你们这般张罗,是把我当成外人了。我不是不能去,我任何地方都能去。走,我们一起去。”

老板一看,“平哥,我也去。兄弟没什么大的能耐,跑腿挂号、交费没问题。而且医院人脉我都熟络,办事便利。”

四个经理以及二十多名夜场女孩也起身想要随行帮忙。

婉拒不下,王平河只能让众人一同前往。

人情世故向来趋利,好比飞蛾趋光、蚊虫奔亮,人自然愿意靠拢有实力、有门路的人,趋炎附势本就是常态。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医院,服务生争先开车门引路,不少女孩出门匆忙,衣衫都来不及更换。夜总会老板提前一通电话打点,院长、副院长、科室主任尽数下楼专程迎接。老板在医院人脉极广,一众医护人员格外恭敬。

一行人走进住院走廊,无关人员尽数拦在病房门外,只放行王平河与肥仔二人进屋,现金留在病房。老板十分会办事,主动揽下全部花销:“这二十万全数用来承担你妹妹、阿光的手术费、医药费,不用你掏钱。”

病房之内境况一眼看得明白。肥仔家境贫寒,妹妹年纪小还在读大学。男人吃苦扛得住,小姑娘熬不住清贫,身上衣服洗得领口发黄,处处透着拮据。小姑娘格外懂事,看见王平河进来,忍着胳膊骨折的剧痛挣扎起身打招呼,胳膊上固定着厚厚的石膏夹板。

此时的肥仔身上挨了很重的打,头顶被砍了好几道刀口,还在昏迷中。

肥仔说:“平河,我给你拿个苹果,你先坐下歇着。”

王平河看了看简陋的病房,流下了泪,“哥......”

肥仔一看,“没事,这些糟心事都翻篇了,全都过去了。”

王平河看着病床上的小妹妹,问道:“还疼吗?”

“刚挨完打那会儿疼得钻心,现在缓过来了,平哥,已经不疼了。”

“当初有人把你从二楼直接扔下来了?”

“没错。”

“动手扔你的是什么人?”

“我压根不认识那群人,打完我之后,领头的人直接把我从二楼抛了下去。万幸楼下铺着一层泥土。大夫都说,要是地面是硬水泥,我脑袋铁定扛不住,小命都难保。”

王平河一摆手,“大哥,咱们换间病房。然后你跟我走一趟。咱们去找对方算账。”

“平河,这里没有外人。你那帮哥们在的话,我也不会说。我们夜总会老板认识辉哥。”

“然后呢?”

“不过二人交情不算深厚,辉哥来过这家夜总会两次。那会儿我刚入职当店里服务员,辉哥第一次过来,压根没认出我。等到辉哥第二次到店,他把我从前的对象一并带了过来,我前女友一眼认出了我。当场一群人围着我拳打脚踢。事后老板出面,拿了一万块钱给我。店里经理警告我,不准对外乱讲这件事,不然直接开除,不让我继续上班。说白了就是对方来头太大,我们底层小人物根本招惹不起。平河,我到广州之后,才听人提起一个人,这话你万万不能往外散播,这帮人的势力咱们招惹不起。”

王平河一听,“啊,那你说说我看看是谁。”

“平河,你认识徐刚吗?”

“听过。”

“外界都说徐刚路子极野,势力滔天。”

“确实厉害。”

“你清楚他到底有多硬的背景吗?”

“我了解得不算透彻。”

肥仔说:“旁人都说,徐刚是广州地界黑白两道实打实的头号人物。辉哥跟徐刚是磕头拜把子的亲兄弟,实打实的把兄弟。当年徐刚在广州想要摆平江湖纷争、找人办事,全都要靠着辉哥在肇庆的矿场调遣人手。辉哥在肇庆手握四座矿场,平河,你想想这是什么层级的分量。早年辉哥去往香港,都能横着行走,寻常江湖人根本不敢招惹。江湖争斗对辉哥而言,如同儿戏一般。行了,过往不必多提。如今我清楚你近况安稳就足够。你借给我的钱,后续我一定悉数归还。咱们是实打实的兄弟。我还是那句话,我没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但你从小就清楚我的性子,我在香港长大,一直敬佩江湖情义,一心想混出些名堂。做人该有的骨气我始终揣在心里。咱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过命兄弟。但这件事,我不能连累你添麻烦。这些日子多亏你处处照拂。我琢磨着,你眼下不必再四处跑路躲藏,安稳下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王平河发问:“你手里有辉哥的手机号吗?”

“没有。”

“你们夜总会老板是不是有?”

“那肯定有。”

王平河说:“我去跟老板要来号码,你来拨通电话。你直白报出自己身份,明明白白告诉他你是谁。”

“当初他找人殴打你,必然记得你的样貌身份。你跟他说清楚。”

“勒令他把自己所有能调动的人手,不管黑道白道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关系全部撤走。让他老老实实待在肇庆等着,我们不用专程跑去广州,直接到肇庆找他对峙了结。”

“如果他追问是谁要找他,你直接报我的名字。”

“你就说,是王平河要找他。后续看他如何回话。”

“可行吗?”

肥仔心里清楚,辉哥就算再莽撞糊涂,也能察觉到王平河绝非普通街头混混。

夜总会老板对待王平河恭敬谦卑,肥仔心知肚明王平河底气极足、势力强横。

肥仔常年在香港混迹,打过不少架,认知里有本事的江湖人大多果敢硬气,不会轻易服软退让。

他原本只把王平河当成身手过人的金牌打手、亡命狠角色。

听完这番谋划,肥仔猛然醒悟,王平河的来头远比打手要深不可测。

“我现在就去找老板要电话。”

病房门被拉开。

老板进门躬身:“大哥有什么吩咐?您喊我进来是有事?”

王平河开口:“我来跟你打听一个人,肇庆的辉哥,你认不认识?”

“我跟他算不上深交,他只来过店里两次。我有啥说啥,绝不瞒报。”

“不用喊我平哥,直接叫我平河就行。”

“不行不行,万万不可。若是需要找人收拾辉哥,您只管吩咐。就算我拿出几百万花钱雇杀手了结他,我都愿意办。”

老板说话颠三倒四,眼神慌乱游离,满屋气场压得他心神不宁。

他心里笃定,王平河是实打实的一方大哥,自己的能量远不及对方。

只有实力远超自己一大截,老板才会这般俯首听命;若是对方只略胜一筹,他绝不会如此谦卑讨好。

王平河吩咐:“把辉哥的电话号码拿给我。”

“没问题,我马上找来。”

“后续但凡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大哥随时开口。”

“你先出去,顺手把门关上,方便我们打电话。”

老板关门离场。

王平河说道:“不用纠结称呼,直接打电话说事。”

肥仔拿过王平河的手机,自己没带手机,拨通号码。

电话接通,肥仔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辉哥语气张狂:“你哪位?”

“当初你撬走我的对象,还找人动手打我,把我兄弟打得腿重伤。现在想起来我是谁了?你还记不记得我?”

辉哥嗤笑怒骂:“小吉娃,你居然还活着?特意打电话找我,想干什么?”

“我没别的事,专程要找你报仇,上门收拾你。”

“你简直活腻歪了。你现在还在夜总会上班是吧?我一通电话,就能让店里内保活活打死你,信不信?”

王平河抬手示意肥仔继续按原话交涉。

肥仔对着电话高声喊话:“你听仔细。把你所有黑白道上能撑腰的人脉、嚣张打手全部撤走。顺带转告徐刚,今天这话我撂这。徐刚要是觉得自己能耐,尽管带人过来。”

肥仔说到激动处,险些直呼徐刚名号。

王平河连忙拦住。

“千万不能辱骂徐刚,压低声音。医院不少护士都认得徐刚,这话万万不能乱讲,极易招来杀身大祸,轻则遭殃,重则丢性命。”

病房房门再度被拉开,门外二十多名陪酒女孩全都探着头往病房张望。

徐杰抬手安抚众人:“没大事,不必慌张。”

方才口不择言的险话吓得院长、副院长都心头一紧。

有人关好病房门。

王平河催促:“别耽搁,抓紧打完电话。”

电话另一头传来辉哥的回话:“你刚刚放狠话,想集结所有人跟我硬碰硬?你把你所有依仗的人脉全部喊上,连同徐刚一并叫来。明天我们直奔肇庆找你了结。听懂没有?你现在老老实实待着,别乱跑。但凡你人还在肇庆,今天我就能找人上门收拾你。不许跑路,记清楚。挂断电话,五分钟之内,我就能让你出事。你搞清楚,是谁要找你算账?”

辉哥追问:“到底是谁要找我?报上名号。”

“要找你的人,是王平河。”

“你把话说清楚,王平河是什么来头?难道是徐刚手底下的得力心腹?”

王平河接过手机:“你刚刚在跟谁讲话?你觉得我是谁的手下?”

“你到底是谁?”

“我是王平河。不用绕弯子。老弟,你现在该明白我是什么人了吧?”

辉哥慌乱回话:“平哥,我从前没见过你,我对你没有印象。”

王平河说:“我大哥方才说的每一个字你听全了吗?方才说话的就是我大哥。现在已经是凌晨了,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准备,把你所有能调动的能人打手全部召集完毕。明天在肇庆等着我们上门,听明白了吗?”

辉哥连忙应声:“记住了。”

“不管你认不认得我,都无关紧要。别把我们当成随便能拿捏的小人物。明天一早我们亲自奔赴肇庆找你对峙。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逃窜躲避。倘若你敢逃出肇庆,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们照样能把你揪出来。随便你邀约帮手,我们奉陪到底。”说完把电话挂了。

王平河说:“大哥,今晚你跟我去酒店安顿。你要是不愿意动身,你就留下来在医院,你不用操心别的,我帮你把护士都安排妥当。明天一早你什么琐事都不用管,咱们直接去肇庆收拾他。”

当天夜里,王平河安排好了高级病房,顺带安顿好两位特护,所有琐事打理妥当,一行人动身前往酒店。

车子驶往酒店的路上,二哥坐在车里忍不住开口发问,张子强同样满心疑惑。

“方才你在病房一开口就放狠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仔细说说。”

王平河把病房里从头到尾发生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全部讲给徐杰与张子强听。

这番讲述逗得徐杰笑得像个孩童,止不住感慨:“你怎么像个小孩似的呢?”

张子强全程没有发笑,轻轻摆了摆手。

“我能懂,我完全体会得到平河心里的滋味。二弟,你没有颠沛流离跑路的经历,体会不到这份重量。”

徐杰一听,“我怎么没跑过路?只是我逃亡的日子,不像他这般煎熬坎坷。”

张子强说:“我能理解这种感情。小兄弟人真不错。要是当年对方没有真心待平河,平河绝对不会动这么大的火气。平河,我没说错吧?”

王平河没有过多辩解,坦然点头。

张子强问:“事已至此,明天准备怎么安排?要不要我把欢子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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