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高考估分400多分,凌玲让陈俊生送他去读大专,可成绩出来那天,屏幕上的分数让夫妻俩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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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玲端着银耳汤推开平儿的房门。

屋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儿子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妈,我估了400多分。”凌玲手里的碗“啪”地砸在地上,汤溅了一地,银耳滑出去老远。

她蹲下去捡碎片,一块瓷片划破了手指,血珠子冒出来。

她没吭声,攥着那块碎片,死死攥着,碎片的边缘扎进手心,疼得她直吸冷气。

三天后查分时,屏幕上的数字让夫妻俩彻底愣住了。

但凌玲还没意识到,更大的风暴在后面——班主任孙老师打来的电话,嗓音都在发抖。



01

凌玲这辈子最怕的事,就是单位同事聊孩子。

那天中午食堂,丁娟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筷子一放就开始说:“我家小伟考上211了,虽说不是特别好的学校,但也凑合。”凌玲扒着饭,没接话。

食堂的灯管嗡嗡响,饭菜的味道腻得慌。

丁娟又说:“对了,你家平儿估分多少?有没有400?”

凌玲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还……还没出来。”

“估摸也能上个本科吧?”丁娟笑着说,脸上的肉挤成一团,“平儿平时成绩不是挺好的嘛。”

凌玲没说话。

她看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的,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知道丁娟是故意的。

小伟那分数其实也就能上个末流211,但在丁娟嘴里,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偏偏自己儿子不争气,让她连个还嘴的底气都没有。

“凌姐,你也别着急。孩子嘛,各人有各人的路。”丁娟拍了拍她的手,“实在不行,读个大专也成,出来当个技术工人,也不错。”

凌玲勉强挤出个笑容:“嗯,再看吧。”

她端着盘子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丁娟跟另一个同事说话的声音:“她儿子估分才400多,上不了什么好学校……”凌玲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快步走出食堂。

下午回办公室,凌玲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半天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得屏幕反光,什么都看不清。

她打开浏览器,搜“高考400分能上什么学校”,页面跳出来一排大专广告——什么“电子商务班”、“电子商务与物流管理”、“社区管理与服务”。

她一条条看下去,越看心越凉。

这些学校,有的连名字都没听过。

她点进去看了几所,学费都是两万多一年。

两万多,对别人家可能不算什么,可对她家来说,那得省吃俭用半年。

旁边的同事刘姐探头过来:“凌姐,看啥呢?”

凌玲一把关了页面:“没,随便看看。”

刘姐笑了笑:“是不是在看学校?”凌玲没吭声。

刘姐说:“我家那口子有个表弟,当年也是读的大专,现在在厂里当技术工,一个月也挣七八千。你就别太担心了。”

凌玲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她心里清楚,刘姐是好心,可是这种“安慰”听着比骂她还难受。

下班回家的路上,凌玲在菜市场转了一圈。

称了半斤排骨,又买了两个西红柿。

卖菜的大姐是个热心人,看到她就问:“孩子高考咋样?”凌玲说还行吧。

大姐说:“那不挺好的嘛,考上了好好庆祝。”凌玲没接话,付了钱就走。

到家已经快七点了。

陈俊生在厨房炒菜,油烟味儿呛得很。

平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她进来,叫了声“妈”,又低下头去。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话少,闷葫芦似的,什么事都往心里装。

凌玲放下菜,坐到儿子旁边:“成绩的事,你还跟谁说了?”

“没谁。”

“那也好,等正式分了再告诉你爸。”

平儿点点头。

凌玲看着儿子的侧脸,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孩子从小就不是那种使使劲就能上清华的料,自己逼了三年,结果还是这样。

她有时候也想,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狠了。

可看着别人家的孩子一个个都考得好,她又不甘心。

吃饭的时候,陈俊生问平儿:“考得咋样?”

平儿筷子顿了顿:“一般。”

“有多一般?”

“400多。”

陈俊生夹菜的动作停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400多?你平时模考不是能考500吗?怎么高考还不如平时?

凌玲赶紧打圆场:“你喊什么喊?考都考完了。”

陈俊生没理她:“我天天加班供你读书,你就给我考400多?你知道我在厂里多辛苦吗?三班倒,一个月才休两天。你倒好,考这么个分,对得起我吗?”

平儿低着头,筷子扒着碗里的饭,一粒一粒往嘴里塞。

凌玲看着儿子的样子,心里酸得很。

她知道儿子不是不努力,就是脑子笨点,考试心态又不行。

但这种话她不能说出口,说了就像在给儿子找借口。

那顿饭吃得沉闷。

陈俊生喝了两瓶啤酒,喝到第二瓶的时候,眼眶红了:“我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就指着儿子能出息点。这下好了,400分,连个像样的大学都上不了。你说我活着图啥?”

凌玲没接话。

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盖过了客厅里陈俊生的骂骂咧咧。

她看着水流冲刷着碗碟,手边的碗已经洗了三遍了,还在洗。

她心里堵得慌,像压着一块石头。

晚上十点多,凌玲躺床上睡不着。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给丁娟发了条微信:“娟姐,你们家小伟当初那学校是怎么报的?介绍介绍经验呗。”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了半天,丁娟没回。

凌玲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她盯着那道光,半天没闭眼。

脑子里全是儿子低头扒饭的样子,还有陈俊生红着眼眶说的话。

第二天早上,凌玲到办公室时,丁娟已经在了。看到她进来,丁娟笑了一下:“昨晚那条消息我看到了。你们家那分,确实不太好报。”

凌玲脸上挂不住,但还是咬着牙问:“有什么推荐的吗?”

“我给你发几个学校,你自己看看。”丁娟翻着手机,“不过说真的,要是分低,也别太挑。找个好点的大专,出来也好找工作。”

凌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手机,看到丁娟发来的几个学校链接。

点进去一看,都是些什么“职业学校”、“技术学院”,学费倒是便宜,可那名字听着就不像正经大学。

她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她碰到了刘姐。刘姐问她:“凌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凌玲摇摇头:“没事,就是没睡好。”

“是不是为孩子的事烦心?”刘姐叹了口气,“你也别太急了。孩子的事,急也急不来。你看我们家那个,当初也就上了个三本,现在不也挺好的嘛。人啊,有时候得认命。”

凌玲听了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认命。她这辈子最会的就是认命。当年考上大学,她认了命,让弟弟去读。现在轮到儿子了,她还得认命。

凭什么?

02

平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

凌玲去敲过几次门,儿子要么说“写作业”,要么说“睡觉”。

她知道儿子不是作业也不是睡觉,是在躲着他们。

陈俊生下班回来,站在门口喊一声:“出来吃饭!”里面应一声“知道了”,但人还是不出来。

凌玲急了。第四天,她端着碗,直接推门进去。

平儿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书。凌玲把碗放下:“吃饭。”

平儿没动。

你到底怎么想的?”凌玲坐下来,“这成绩是定了,咱得往前看。你爸说的是不好听,但也是为你好。

平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妈,我想去读大专,早点毕业出来工作。”

凌玲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不想复读。我不想再让你们花钱了。

“谁说要你花钱了?”凌玲急了,“你只管好好读书,钱的事你爸和我想办法。”

平儿摇摇头:“妈,我知道家里没钱了。”

这话把凌玲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谁说的”,又说不出。

她心里清楚,这两年家里的开销全靠陈俊生一个人撑着,她工资不高,还要还房贷。

平儿是知道的,这孩子什么都看在眼里。

“你好好读书就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凌玲站起来,“赶紧吃饭。”

凌玲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儿子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

她心里一酸,赶紧关上门出去。

站在走廊里,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劲儿咽下去。

晚上,陈俊生喝了三瓶酒,话特别多。他说:“孩子想读大专就大专吧,反正我也供不动了。他自己选的,以后怨不着我。”

凌玲没搭话。她拿了手机去阳台,给母亲董桂芝打了个电话。

“妈,平儿考得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多少分?”

“400多。他不想复读,想去读大专。”

“那就去读。读了总比不读好。”

“可是……”凌玲说不下去了。

“玲啊,你别再逼孩子了。”母亲的声音有点哽咽,“你当年的事,妈知道你心里一直有疙瘩。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平儿不像你,他不需要扛那么多。”

凌玲握着电话,手指冰凉。

当年的事,她从来没跟母亲提起太多。

但母亲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那个夏天凌玲站在大学门口哭了一整个下午,知道她把录取通知书撕了。

“妈,我没事。”凌玲说。

“没事就好。”母亲叹了口气,“你早点睡吧。”

挂了电话,凌玲站在阳台上呆呆地看着楼下。

小区里的路灯昏昏黄黄的,照着一排停得不整的电动车。

风吹过来,她觉得眼睛有点涩。

她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站在大学门口,看着弟弟背着行李走进去。

那扇门,她这辈子都没进去过。

回屋的时候,陈俊生已经睡了。鼾声震天响。凌玲躺到床上,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母亲那句话——“你别再逼孩子了。”

可是不逼,她不甘心。她这辈子已经认过一次命了,不想再认第二次。

她掏出手机,又开始搜学校。

一边搜一边算,一个普通大专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至少也要两万多。

平儿读三年,那就是六七万。

这笔钱,她得想办法。

第二天上班,凌玲偷偷去了楼下的中介公司。那人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一开口就说:“姐,你要是急用钱,我们这儿利息可不低。”

凌玲问他利息多少,他说了。凌玲在心里算了一下,觉得太高了,没敢借。她想了想,还是先问问陈俊生那边的情况。

回家路上,她给陈俊生打了个电话:“你单位那边,能不能提前预支点工资?”

“预支工资?你要干什么?”

“平儿读书的事。”

陈俊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去问问。”

“嗯。”

“凌玲。”陈俊生突然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

“咱儿子……真就只能读大专了?”

凌玲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不然呢?还能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凌玲听到陈俊生叹了口气,然后是忙音。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家走。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她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很老很老。



03

凌玲开始跑大专学校。

她请了半天假,揣着一份打印好的成绩单——那是平儿模考的成绩,高考的正式成绩还没出来。她想赶在出分前先把路探好。

第一所学校在市郊,说是大专,其实就是一栋旧楼。

招生办的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成绩单,笑眯眯地说:“这分数没问题,肯定能上。”凌玲没敢接话。

她心里清楚,模考成绩跟高考成绩是两回事。

老师给她介绍专业:“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是电子商务,毕业了好找工作……”凌玲听着,点了点头。

她心里想的却是,平儿对电脑好像不太感兴趣。

出了校门,她站在路边等了半天公交。车来了,上去,挤在人群里,被人推来搡去。她抓着扶手,脑子里乱糟糟的。

第二所学校在市区,环境好一点,但学费贵。

招生办的老师是个年轻姑娘,热情的不得了:“阿姨,您看看我们学校,师资力量雄厚,就业率也很高……”凌玲接过宣传单,看了一眼上面的学费,心里一沉。

一年三万八,还不包含其他费用。

她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走出办公室。

坐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凌玲把那张宣传单折好,塞进包里。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她还没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

可她一点都不想吃东西。

她想了想,给陈俊生打电话:“学校看了两所,都不太行。”

“一个好的学费太贵,一个环境太差。”

“那咋办?”

“我再看看。”

陈俊生沉默了一会儿:“要不……就别折腾了。让儿子直接去读个技校,早点出来工作?”

“技校?”凌玲的声音高了八度,“他读了十二年书,你就让他去读技校?”

“那你说咋办?”

凌玲没接话,挂了电话。她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路边有个摊子在卖烤红薯,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过来。她没买。她想省着点钱。

到家已经晚上七点了。

平儿在客厅写作业,看到她进来,叫了声妈。

凌玲嗯了一声,换了鞋,走进厨房。

灶台上放着早上煮的粥,还剩半锅。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端着坐在沙发上喝。

妈,学校看得咋样?”平儿问。

“还行,有几所挺好的。”凌玲说,“等分出来了再定。”

平儿放下笔:“妈,我跟你说了,我不想去读大学。”

凌玲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

“我想早点工作。”

“你这什么想法?”凌玲放下碗,“你年纪轻轻的不读书,去工作?能干什么?搬砖?”

“搬砖也行。”

凌玲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儿子,那张年轻的脸,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她突然觉得,这个儿子,她好像不认识了。

“你去搬砖,你爸的厂里那些工人,一个月挣多少钱?够不够花的?”凌玲说,“你不好好读书,将来就像他们一样,一辈子都在厂里。”

平儿低下头,没说话。

“你好好学习,考上个好学校,将来找个好工作,一辈子不用愁。”凌玲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好学校,好工作,好日子——这话她说了十几年,说来说去,好像也就这么回事。

那天晚上,凌玲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事儿。

她想到了母亲,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平儿。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里她站在大学门口,怎么都走不进去。

现在她又做这个梦了,只是站在门口的人换成了平儿。

04

平儿这两天不对劲。

凌玲发现,儿子手机不离手,吃饭都要带着。她问了一句“跟谁聊呢”,平儿立马把手机翻过去:“没谁。”

凌玲心里起了疑。但她没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平儿去了学校。凌玲趁着家里没人,翻了儿子的房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就是觉得不对劲。

书桌上摊着一本旧笔记本,封面上写着“魏天佑”三个字。

凌玲愣了一下。

魏天佑是平儿的同桌,一个瘦瘦的男孩,皮肤黑黑的,很少说话。

她见过那孩子几次,每次都是低着头,打招呼都不敢抬眼看人。

凌玲翻开笔记本。里面全是乱七八糟的草稿和公式,还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平,我妈查出癌症了。我要去打工了。这个给你。”

凌玲拿着那张纸条,手在发抖。

她掏出手机,给班主任孙老师打电话:“孙老师,我想问一下,平儿那个同桌魏天佑,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平儿房间发现了纸条。”

孙老师叹了口气:“天佑的母亲查出了癌症,晚期。他爸爸走得早,就他一个。这孩子不容易。”

凌玲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那他高考呢?

“考了。考完就回医院了。”

成绩呢?

还没出来。不过这孩子平时成绩挺好的,比平儿还好。

凌玲挂了电话,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纸条。

她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平儿为什么不想读书,为什么说想去打工。

这孩子不是在为自己打算,是在为魏天佑着急。

晚上吃饭的时候,凌玲问平儿:“魏天佑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平儿的筷子顿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翻到你房间里的纸条了。”

平儿没说话,低头扒饭。

“他妈妈生病,你该告诉我和你爸。”凌玲说,“我们可以帮忙。”

“帮忙?”平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怎么帮?他家没钱,他妈生病,他连大学都不想读了。我们能帮什么?我们家也没钱。”

陈俊生放下筷子:“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平儿没吭声,放下碗,走回了房间。

凌玲坐在饭桌前,看着儿子碗里剩下的半碗饭,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突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年她考上了大学,家里没钱供她读,她去找爷爷借钱。

爷爷说没有,她跪在地上哭,哭了一整个下午。

最后还是弟弟说:“姐,你去读吧,我不读了。”

她没去。

她不能让弟弟也不读书。

那一年,她十九岁,站在大学门口,看着弟弟走进去。她对自己说,这辈子就这样了,认了。

可现在,她又站在那道门口。只是推开那扇门的,是自己的儿子。

凌玲拿起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你还记得魏天佑吗?平儿的同桌,那个瘦瘦的男孩?”

“怎么?”

“他妈妈得了癌症。”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命苦啊。

“妈,我想帮帮他。”

你拿什么帮?

凌玲没接话。她知道自己说这话没底气。但她说出口了,心里反而踏实了。



05

查分那天,凌玲请了一天假。

她一大早就起来,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陈俊生也请了假,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根接一根抽烟。平儿还是那个样子,低着头,玩手机。

凌玲站在阳台上,看着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有人遛狗,有人晨跑,还有人推着婴儿车。大家都在过着平常的一天,而她的心里,像揣了一团火。

“进去吧,十点开始查。”陈俊生说。

凌玲看了一眼时间,差十分钟十点。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了平儿的房间。

“儿子,准备查分。”

平儿放下手机,坐到电脑前。手指敲键盘的时候,微微有些发抖。凌玲站在他身后,陈俊生靠在门框上,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页面刷新了一次,又一次。

“进不去。”平儿说。

再试。

刷新。页面还是进不去。

“系统崩了吧。”陈俊生说,“全国都在查。”

凌玲急得手心全是汗。她掏出手机,想给班主任打电话,又觉得太早了。只好继续等。

十分钟后,页面终于跳出来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580。

凌玲愣住了。

她盯着那个数字,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眨了眨眼,再看。还是580。

“这是……你的?”凌玲的声音在发抖。

平儿也呆住了。他看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好像……是的。”

陈俊生从门口冲过来,凑到屏幕前:“580?这是580?你不是说400多吗?”

凌玲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你再查一遍!查准点!”

平儿重新输入考号和密码。页面刷新,还是那三个数字:580。

凌玲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扶着桌子,腿软得站不住。陈俊生在旁边喊:“我就知道我儿子行!400多是估分!高考才是真本事!”

凌玲没听他说话。她盯着平儿的脸,发现儿子的表情很奇怪——不是高兴,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害怕。

“怎么了?”凌玲问。

“没……没什么。”平儿低下头。

凌玲心里涌起一股不安。但高兴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来不及细想。她掏出手机,第一个电话打给母亲:“妈!580!平儿考了580!”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母亲的声音:“真的?”

“真的!刚查的!”

母亲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那挺好的。”

凌玲不觉得母亲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她挂了电话,又打给丁娟。电话接通,她还没说话,丁娟就开口了:“听说你们家平儿考了580?”

你怎么知道?

“班主任在我们家长群里都说了。说是黑马,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下考了个高分。”

凌玲笑了。

她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电话里的丁娟说了些什么恭维的话,她没仔细听。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平儿:“儿子,今天我们好好庆祝!”

平儿点了点头,表情还是怪怪的。

中午,凌玲做了一大桌子菜。排骨炖土豆、红烧鱼、葱花鸡蛋、凉拌黄瓜。陈俊生开了一瓶酒,给凌玲倒了一杯:“来,喝一杯!”

凌玲喝了一口,辣得眼泪都出来了。可她觉得痛快。真痛快。这些年受的气,一下子全吐出来了。

可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凌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班主任孙老师。

她接起来,孙老师的声音很奇怪:“凌女士,你家平儿的分数……我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系统可能有误。我这边查到的平儿成绩,和一开始不太一样。”

凌玲手里的筷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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