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年,我在绿皮火车上分给一个戴手铐的女人半个红薯,到站时她突然一脚把我踹回座位:别下车,这站有危险!我吓得腿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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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腊月,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地在黑夜里穿行。

我蹲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手里捏着半个凉透的红薯。

对面那个女人戴着手铐,嘴唇干裂,眼睛一直盯着我的红薯。

我掰了一半递过去,她接过来,三两口就吞下去了。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睡着,突然被人摇醒。

是她。

她塞给我一张纸条,压低声音说了句:“别让任何人看见。”然后就被几个人拖走了。

我看着手里的纸条,手心全是汗。火车继续轰隆隆往前开,我不知道的是,这趟车上有十八个孩子,都等着这张纸条救命。



01

那年我二十二岁,头一回坐火车出远门。

河南老家到广州,绿皮车要跑三十多个小时。

我没买到坐票,只能蹲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身下垫着蛇皮袋,袋子里装着两件换洗衣服和十个煮鸡蛋。

对面蹲着个女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她靠在车厢壁上,眼睛半睁半闭,右手腕上铐着一副手铐,另一头铐在行李架上。

我看了她好几眼,没敢问。

那会儿是腊月,车窗外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车厢里挤满了人,有坐着的,有站着的,还有躺在座位底下睡觉的。

空气混着烟味、汗味和泡面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饿得不行,从蛇皮袋里摸出一个煮鸡蛋。鸡蛋是妈天没亮就煮好的,一共十个,她说路上吃。我剥开蛋壳,咬了一口,噎得直翻白眼。

对面那个女人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睛挺亮的。

我没在意,继续吃我的鸡蛋。吃到第二个的时候,我又看了她一眼,她还是在看着我,眼睛盯着我手里的鸡蛋,喉咙动了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把剩下那个鸡蛋递过去:“你吃点不?”

她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我没坚持,把鸡蛋塞回袋子里。红薯是上车前在车站买的,一共买了三个,吃了两个半,还剩半个。我摸出来,掰了一半,递给她。

这次她接了。

她接过红薯,三两口就吃完了,连皮都没剥。吃完她舔了舔嘴唇,看了我一眼,说了句:“谢谢。”

声音很哑,像好几天没喝水了。

我把自己那半个红薯也递了过去:“你吃吧,我不饿。”

她又看了我一眼,没客气,接过去又吃完了。

吃完她靠回车厢壁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夜越来越深。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火车咣当咣当的声音。我靠着蛇皮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摇我的肩膀。

我一个激灵醒过来,是她。她凑得很近,压低声音说:“你听我说,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别说认识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几个穿制服的男人走过来,其中一个是列车长,另外两个不认识,穿的是便服。

列车长指了指那个女人:“就是她。”

那两个便服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她没挣扎,顺从地站起来,跟着他们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轻,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们把她带走了。

我蹲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她塞给我的那张纸条。我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几个字:“广州站前广场,下午三点,绿皮信箱。”

我看完就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鞋垫底下。

火车继续往前开,窗外依然是黑漆漆的夜。我靠在车厢壁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戴着手铐?那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我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我就是个去广州打工的乡下小子,这些事跟我没关系。

但我睡不着了。

02

第二天一早,火车到了一个站,停了二十分钟。

我下车透气,在站台上买了两个茶叶蛋和一瓶水。

回来的时候,路过餐车,透过玻璃门看见那个戴手铐的女人坐在里面,那两个便服男人坐在她对面,正在吃东西。

她低着头,面前摆着一碗面条,没动。

我赶紧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

回到座位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那张纸条还在我鞋垫底下,硌得脚底板不舒服。我想把它扔掉,又觉得那个女人特意塞给我,肯定很重要。

我犹豫了一整天。

车到长沙站的时候,上来一个卖橘子的老太太。

我买了二斤橘子,剥了一个吃,酸甜酸甜的。

吃的时候我又想起那个女人,她连红薯皮都没剥就吃了,那得饿成什么样。

傍晚的时候,列车员推着小车过来卖盒饭。

五块钱一份,红烧肉盖饭。

我看着手里的钱,想了想,没买。

妈一共给了我两百块钱,路上花一分就少一分,到了广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活干。

夜里我又被冻醒了。绿皮车的暖气不太好,车厢里冷得像冰窖。我缩成一团,把蛇皮袋盖在身上,还是冷。

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又被人摇醒了。

我吓了一跳,差点叫出来。她赶紧捂住我的嘴,压低声音说:“别出声。”

她没戴手铐了,手腕上一圈红印子,看着挺吓人。

“纸条还在吗?”她问。

我点了点头。

“好。”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听着,这趟车上有坏人。我给那个纸条,你一定要送到广州站前广场下午三点,有个绿皮信箱,把纸条投进去就行。”

“什么人?”我问。

“你别管,照我说的做就行。”她看了我一眼,又说,“如果你不想帮,也没关系,把纸条烧了就行。但你别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

说完她站起来,转身就走。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已经消失在车厢尽头。

我坐在地上,心跳得厉害。我摸了摸鞋垫底下的纸条,还在。

这一夜我彻底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车厢里开始有人议论,说昨晚餐车那边出了事,有人打架,好几个人被带走了。我没敢接话,低着头吃橘子。

中午的时候,列车长经过,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让我心里发毛,我低下头假装睡觉。

火车继续轰隆隆地往前开。

我一直在想那个女人说的话。“这趟车上有坏人”,她没说是什么坏人,但看她那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该怎么办?

我想把纸条烧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每次想到那个女人看我的眼神,我又下不了手。

下午,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十分钟。我站在车门口,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突然想跳下去。

但最后我没跳。

我回到座位上,摸出妹妹的信。妹妹才十二岁,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哥,你到广州要好好干活,等你寄钱回来,我就能继续上学了。

我把信折好,放回口袋里。

傍晚,那个女人又来了。

她看起来不太好,脸上多了两道血印子,衣服也破了一个口子。她一屁股坐到我对面,靠在车厢壁上,喘着粗气。

“你怎么了?”我压低声音问。

“没事。”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纸条还在吗?”

“在。”

“好。”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他们发现我了,我最多还能撑一个晚上。”

“他们是谁?”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两个字:“人贩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趟车上有孩子,十几个。”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耳朵里,“他们是干这个的,专门在这条线上转运。我本来以为能撑到广州,但被他们发现了。”

我看着她脸上的伤,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走吧。”她看了我一眼,说,“到了下一站就下车,别管纸条了。回家去,别来广州了。”

“你呢?”

我走不了。”她苦笑了一下,“但我能把他们拖住,让孩子们安全到站。

说完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我坐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



03

后半夜,车厢里安静下来。

我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说的话。十几个孩子,人贩子,戴手铐的女人,纸条,绿皮信箱……

我翻来覆去地想,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

车厢里的人都睡了,有的打呼噜,有的说梦话。我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往那节锁着的车厢走。

过道里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我走了几步,突然听见后面有动静,赶紧缩回座位。

是列车长。

他推着小车走过来,小车上有几个保温桶。他走到那节锁着的车厢门口,停下,敲了三下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

我透过缝隙,看见里面坐着几个妇女,还有几个孩子。孩子们缩在角落里,有的在哭,有的已经睡着了。

列车长把保温桶递进去,说了句什么,然后关上门,推着小车走了。

我的心跳得厉害。

回到座位上,我坐了很长时间。

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理不清。

我想到妹妹,想到妈,想到家里那个破旧的院子。

如果哪天她们出门也碰上这种事……

我不敢往下想。

我拿起蛇皮袋,决定去餐车那边看看。

餐车里灯亮着,但没人。我正要转身,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我赶紧躲到座位后面,从缝隙里往外看。

是白天那两个人,还有列车长。

他们站在餐车中间,列车长递了一个信封给其中一个人:“这是这个月的,数目不对,少了一成。”

那人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石哥那边怎么说?”

“他说最近风声紧,过两个月再补。”

说话间,一个女人从餐车后面走出来。我一看,是白天跟列车长他们一起的那个便服。

“别听他胡扯。”女人说,“石哥那边根本没少,是他自己扣了一成。”

列车长的脸色变了。

我看得心里发毛。这事好像没那么简单,我听出点门道,但又不敢往深了想。

我正要悄悄退回去,一转身,撞上了一个人。

是白天那个便服男人。

他站在我身后,冷着一张脸,盯着我:“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找厕所。”我结结巴巴地说。

“厕所在那边,这里是餐车。”

我走错了,不好意思。”我低着头,想赶紧走。

他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别走,跟我来一下。”

他的手很重,像一把钳子扣在我胳膊上。我被他拖进餐车,里头几个人都看着我。

“这孩子是谁?”那个女人问。

“不知道,偷偷摸摸的。”

女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是干什么的?”

“去广州打工的。”

“刚才听到什么了?”

“没……什么都没听到。”我的声音在发抖。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带他去休息室,给他倒杯水。”

我被带进一间小屋子,门从外面锁上了。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窗户上贴着报纸,什么都看不见。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开了。

那个女人走进来,端着一杯水:“别紧张,我们就是问问话。”

我接过水,没喝。

“你叫什么名字?”

李国安。

“哪的人?”

“河南。”

“去广州干什么?”

“打工。”

“认识那个女人吗?”

我犹豫了一下,说:“不认识。”

“那她为什么给你纸条?”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他们什么都知道。

“我没……没收到什么纸条。”我说。

她看着我,笑了笑,那个笑容让我浑身发冷。

孩子,你最好不要撒谎。

我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她说:“这样吧,你把她给你的纸条给我,我就放你走。”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不给我也行,那你就待在这里。”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等到了广州,自然会有人来接你。”

门关上了,又锁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04

我在那间小屋子里待了很长时间。

没有窗户,看不见外面。我不知道火车开到哪里了,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桌子上的那杯水,我一口没喝,怕里面有东西。

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偶尔能听见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

我靠在墙上,脑子里都是那个女人的话。

“这趟车上有孩子,十几个。”

“他们发现了,我最多能撑一个晚上。”

你到了下一站就下车,别管纸条了。

我摸了摸鞋垫底下的纸条,还在。

正想着,门突然开了。

是那个戴手铐的女人。

她站在门口,冲我使了个眼色:“出来。”

我赶紧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走廊里没人,她拉着我快步走到车厢连接处,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跳下去。”她说。

“什么?”

“这是最后一个站了,你跳下去,然后去找电话亭,打这个号码。”她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告诉接电话的人,车上有人,孩子,让他们在终点站堵人。”

“那你呢?”

“我回去拖住他们。”她看着我,“你快走。纸条还在吗?”

好,保重。

她说完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回头看了看车外。

火车正在减速,外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么地方。车速大概有三四十码,路面是碎石铺的。我深吸一口气,一闭眼,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我整个人往前摔了出去,砸在碎石上。半边身子磕得生疼,手掌擦破了一大片,血淋淋的。

我趴在地上,听见火车的轰隆声越来越远。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一点亮光。我挣扎着爬起来,手掌上传来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我摸了摸鞋垫,纸条还在。又摸了摸口袋,电话号码也在。

我顺着铁路往前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看见前面有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街上没什么人。

我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小卖部,门口挂着一个电话,上面写着“长途电话”。

我走过去,拿起话筒,照着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我急得满头大汗,又拨了一次。

这次电话响了六声,终于有人接了。

“喂?”

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哑,像刚睡醒。

“我……我是火车上的。”我结结巴巴地说,“有个女人让我打这个电话。她说车上有孩子,很多人,让你们在终点站堵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那个男人说:“你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跳车了,在一个小镇上。”

“镇上叫什么名字?”

我看了看四周,看见小卖部门口挂着一个牌子:“请您告诉我们你所在的地址。”

男人又问了几个问题,我都回答了。最后他说:“你就在那里等着,不要乱跑,会有人去接你。”

说完电话就挂了。

我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站了很久。



05

我在小卖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

夜里很冷,我穿着单薄的外套,冻得直发抖。手掌上的伤已经不流血了,但沾了灰,看上去脏兮兮的。

小卖部里亮着灯,一个老太太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我犹豫了很久,还是走进去,买了一瓶水和一个面包。

老太太看了看我手上的伤,问:“摔了?”

“嗯。”

她从柜台下面翻出一瓶红药水和一卷纱布:“洗洗,上点药。三块钱。”

我接过药水和纱布,到后面洗了手,自己把伤口包扎了。缠得不太好,但总比露着强。

回到门口,我又站了一会儿。路灯昏黄,街上空荡荡的。

我蹲在路边,吃了一个面包,喝了几口水。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十几个孩子,还有那些婴儿。

凌晨,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我站起来,看见一辆绿皮吉普车开过来,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走下来,看了我一眼:“是你打的电话?”

“是。”

“上车。”

我上了车。车上还有一个司机,没有说话。皮夹克男人坐到我旁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多大了?”

“二十二。”

“哪里人?”

“那个给你纸条的女人,你认识她?”

“不认识。”

他把烟掐灭,看着我:“她长什么样?”

我大概描述了一下。他听完,叹了口气,低声骂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就知道,这趟不该让她去。”

“她是谁?”

他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

“公安局的卧底,真名叫罗芳。”他又点了支烟,“她在这条线上跟了半年,就是为了抓一个贩卖儿童和妇女的团伙。本来计划是在广州收网,结果提前暴露了。”

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她还能活吗?”

他又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不知道。”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县城。我被带进一栋平房,里面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一个中年男人坐桌子后面,看了看我手上的伤,又看了看我。

“孩子,你胆子不小。”他说,“但你也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什么麻烦?”

“火车上那些人现在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们了,可能会提前动手。”男人说,“我们不得不在半途就收网,打草惊蛇了。”

那孩子们呢??”

孩子们还在车上。我们已经派人上去了,但能不能全部安全救出来,不好说。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递给我一杯水:“不过你做得没错。如果没有你的电话,我们连他们在哪、会在哪个站下车都不知道。你没做错。”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那个女人呢?”

男人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还在车上。如果她运气好,还能活着回来。如果运气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

我把纸条拿出来。纸条已经揉皱了,但上面的字还看得清:“广州站前广场,下午三点,绿皮信箱。”

我交到桌上。

男人看了一眼纸条,问:“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把纸条投进绿皮信箱就行。”

男人点了点头,收起纸条:“好,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你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会有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

他看着我。

“我要去广州。”

“你疯了?”他说,“你以为这是拍电影?”

“孩子们还困在那趟车上。”我说,“我答应过她,要帮忙到底。”

男人看着我,过了很久,才说:“你有家人吗?”

“有。”

“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06

第二天中午,我被带到了广州火车站。

皮夹克男人叫王永宁,是公安局的便衣。

路上他跟我说了实话:罗芳被发现后,团伙提前把孩子们转移了,现在不在火车上。

他们正在追查孩子们的下落,但线索断了。

“她的任务是送情报。”王永宁站在站前广场上,指了指有个旧信箱,“这里就是绿皮信箱,她本想把情报投进去,结果没成功,只能临时找你帮忙。”

“到底什么情报?”

“她摸清了团伙的接头人、交易地点、路线。”王永宁叹了口气,“光凭她一个人,不可能把孩子们都救出来。她牺牲自己,就是为了情报能送出去。”

他站在信箱前,掏出钥匙,打开信箱。

里面空空如也。

我的心沉了一下。

“情报呢?”我问。

“不在这里。”王永宁看着信箱,“她肯定把情报做了处理,不会直接放到这里。她是想通过你传递别的东西。”

“那纸条呢?”

王永宁拿出纸条,仔细看了看,然后翻过纸条,背面什么也看不出来。他看了又看,在纸条上轻轻摸了摸,像是发现了什么。

“有痕迹。”

“什么痕迹?”

“写字留下的印迹。”王永宁说,“她写完纸条,上面铺过另一张纸。那上面写了内容,用笔用力按过,在纸条上留下了压痕。”

他把纸条小心地收起来:“这个需要回局里处理,用特殊方法才能看到压痕上的字。”

我松了口气。虽然我不太明白压痕是什么,但看他那表情,纸条上应该是有内容的。

我们从广场往回走。王永宁在街上买了两个包子,递给我一个。

“车站那边的消息,”他说,“火车还有三小时就到广州站,但孩子们早就不在车上了。罗芳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她让你在下一站下车,是怕你在车上出事。”

我吃了一口包子,肉馅的,挺香。

“那孩子们去哪儿了?”

“还不确定,但应该还没出省。”王永宁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们走的是哪条线路,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我沉默着。

“你能帮我们的是告诉我们你是从哪里跳下去的,沿途有没有看到什么。就看这些了。”

“我记得。”我说,“我跳下去的地方是一个小镇,叫什么名字我没看清楚。那边有一个小卖部,还有一条铁路桥。”

我把昨晚的路线和王永宁说了,他一边听一边记在本子上。

“好。”他把本子收起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我们派人送你回家,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二是你留下来,协助我们把这件事查清楚。”

“我留下来。”

他看着我,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认真的。

“你确定?”

“确定。”我说,“我答应过她。”

他点了点头:“那我给你安排个地方住,你等消息。”

我被带到一个招待所。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有热水,有电视。我洗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手掌上的伤已经被重新包扎过。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都是那个女人的样子,她吃红薯的样子,她给我纸条时的表情,她跳下车时的背影。

她叫罗芳。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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